第13章心碎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179·2026/5/18

顧昭離了藥房,幾步路,到了診室,推門而入。   診室內簡陋又狹窄的病牀上,謝澤正襟危坐,似乎正在唸書。   謝澤不僅坐姿端正,甚至還好好地束了冠,穿了見客的外衣,頭髮一絲不亂,衣裳上纖塵不染。   從認識以來,謝澤就有些不修邊幅,行事也是瀟灑不羈的,這幾日顧昭忙於查案,對他也是疏於看顧,故而這還是顧昭第一次見他如此衣冠楚楚的模樣。   謝澤見來人是顧昭,一下現了原型,書一攤,背往牀頭一靠,懶洋洋地說:   「表兄,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是祝姑娘。」   觀人如觀己,顧昭見他如此,不由自嘲笑了:   「姑娘?她梳的是婦人髮式,你看不見?她是鹽商章敬言之妻,不是什麼未出閣的姑娘。」   謝澤滿臉震驚,一下坐起:   「什麼!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起身太猛扯到傷口,謝澤疼得原地摔回去,摔得這狹窄的病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帶謝澤原本看的書也摔到了地上。   謝澤萬念俱灰躺在牀上,以手掩面,悲痛不已:   「不可能,我怎麼居然沒注意到,我是瞎了嗎?啊啊啊啊啊!表兄,我心都碎了,我好心痛!」   可不是耳聾眼瞎,閉塞視聽,回想起來,第一次見時,她便梳的是婦人髮式,只這麼多顯而易見的線索擺在眼前,他卻全然看不見,每次遇到她時,簡直跟失了心神一般,心裡眼裡也不知都在看些什麼想些什麼。   顧昭上前撿起摔落在地的書,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古怪的煉丹圖,幾筆簡要勾勒,便見神韻,這個煉丹的器具,就和她剛剛用的一模一樣。   先皇沉迷丹藥,皇上卻對此深惡痛絕,為此甚至處死過諸多招搖撞騙的老道,京城道觀中如今煉丹之人都已近乎絕跡,所以顧昭其實剛剛離開前就想提醒她,將這些個東西收起來比較好。   但兩人剛剛氣氛著實有些尷尬,她又明顯下了逐客令,顧昭便止了話題。   再將書頁往前翻,那頁上寫著時疫二字,再往下,幾行娟秀小字寫著:時疫防治要點。   顧昭眼神微眯,時疫乃天罰,面對天罰,先皇貴為天子都敗下陣來,連下了罪己詔都留不住心愛之人,什麼人寫的書,竟敢妄言時疫可治。   寫這本書的人,著實是有些過於大膽,要麼是神棍,要麼是神醫。   翻到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百病論》   再往後翻,前半本記得是各種病的藥方,療法,後半本皆是空白。   一本未寫完的,深究起來,說不定能要人命的書。   顧昭把書放回到屋內的案臺上,又拿起一本,封面上寫著:   《本草錄》   草草翻來,圖文並茂,依舊是一本未寫完的書,和上一本簡略的畫法不同,這一本中,每一位草藥,都細細畫來,上了色,綠的葉,紅的花,黑的果,詳實細緻,栩栩如生。   顧昭問謝澤道:   「哪裡來的書?」   謝澤還未從他道心破碎的心痛中緩過神來,仰面捧心,有氣無力:   「祝姑娘寫的書,寫來給她兩個徒弟授課用的,我借來看看。」   竟是她寫的!   顧昭原本已經把書放回去,聞言又把《百病論》重拿了起來翻閱,面上不置可否:   「倒是不知道,你竟對醫藥感興趣?」   謝澤滿臉生無可戀地叨叨:   「表兄,你是懂我的,你看我像是能幹這種正經事的人嗎?我只是對寫書的人感興趣,尋尋覓覓十八年,好不容易尋到我的心上人,可她怎麼能已經成親了!悠悠蒼天,何薄於我!今古恨,幾千般啊!」   顧昭心想這小侯爺著實是謬讚了,他可是半點不懂他,安遠侯是朝堂上有名的老狐狸,怎麼能生出這麼個喜怒哀樂就這般明晃晃地宣之於口的兒子。   太過直白,直白得都不像是真的。   顧昭不僅沒有上前安慰謝澤與他的同病相憐,甚至還雪上加霜地送來噩耗:   「安遠侯送了信來,謝府來人已在路上,按日子算,這幾日就會到,接你回去。」   謝澤聽完,幾乎原地離世昇天,又開始神神叨叨:   「完蛋,這下帶傷上戰場,可跑不脫了,可不得被老頭子逮回去吊起來打。不怕不怕,待我想想計策,回去後,我就說我在揚州遇到心上人非她不娶。不行不行,這樣難免牽扯到旁人,有了,我就在京中傳出謠言去,就說我此次受傷傷了根元,我看還有哪家的姑娘敢嫁過來,哎哎哎,可行啊!可太行了!我可真是太聰明瞭!啊!祝姑娘來了!」   祝青瑜本是來給謝澤換藥的,到了門口發現顧昭居然在,就有些進退兩難。   畢竟她剛剛跟顧昭聊的不算愉快,甚至可以說是不歡而散,話題涉及男女之事本身又有些曖昧,就這麼見面多少有些尷尬。   祝青瑜正猶豫是不是等顧昭走了再來,謝澤出聲叫了她,這個時候再走就太刻意了。   於是祝青瑜便進了門,對謝澤道:   「謝公子,該換藥了,今日傷口可還是疼的厲害麼?」   一向活潑話多的謝澤,在祝青瑜面前,卻跟換了個人似的,惜字如金:   「疼。」   祝青瑜把藥放於一旁,示意謝澤躺好:   「有些奇怪,都拆過線了怎麼還疼,那我再看看。」   顧昭本靠於案臺上捧著那本醫書看,祝青瑜沒有跟他打招呼,他便也沒有出聲。   聽到謝澤說疼,顧昭一下看過去,神色莫名地看了謝澤一眼。   謝澤正用手撩開衣裳好露出傷口給祝青瑜看,祝青瑜俯身靠近拆他傷口上的紗布,他臉一下紅了,甚至不自覺地屈起了一條腿,幾乎要喘一聲。   被顧昭這麼不輕不重地看一眼,謝澤頓時心虛不已,臉更紅了,連耳朵都紅了起來,不得不改口道:   「疼得不多了,偶爾。」   祝青瑜給他拆掉傷口上的紗布,觀察著傷口道:   「那就好,我看也恢復的不錯,已經結痂了,今日換過藥,後面就不用再換藥了。」   謝澤還未說話,顧昭先開了口:   「既如此,謝澤你今日就跟我回去,你在這裡,影響祝娘子開門做生意

顧昭離了藥房,幾步路,到了診室,推門而入。

  診室內簡陋又狹窄的病牀上,謝澤正襟危坐,似乎正在唸書。

  謝澤不僅坐姿端正,甚至還好好地束了冠,穿了見客的外衣,頭髮一絲不亂,衣裳上纖塵不染。

  從認識以來,謝澤就有些不修邊幅,行事也是瀟灑不羈的,這幾日顧昭忙於查案,對他也是疏於看顧,故而這還是顧昭第一次見他如此衣冠楚楚的模樣。

  謝澤見來人是顧昭,一下現了原型,書一攤,背往牀頭一靠,懶洋洋地說:

  「表兄,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是祝姑娘。」

  觀人如觀己,顧昭見他如此,不由自嘲笑了:

  「姑娘?她梳的是婦人髮式,你看不見?她是鹽商章敬言之妻,不是什麼未出閣的姑娘。」

  謝澤滿臉震驚,一下坐起:

  「什麼!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起身太猛扯到傷口,謝澤疼得原地摔回去,摔得這狹窄的病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帶謝澤原本看的書也摔到了地上。

  謝澤萬念俱灰躺在牀上,以手掩面,悲痛不已:

  「不可能,我怎麼居然沒注意到,我是瞎了嗎?啊啊啊啊啊!表兄,我心都碎了,我好心痛!」

  可不是耳聾眼瞎,閉塞視聽,回想起來,第一次見時,她便梳的是婦人髮式,只這麼多顯而易見的線索擺在眼前,他卻全然看不見,每次遇到她時,簡直跟失了心神一般,心裡眼裡也不知都在看些什麼想些什麼。

  顧昭上前撿起摔落在地的書,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古怪的煉丹圖,幾筆簡要勾勒,便見神韻,這個煉丹的器具,就和她剛剛用的一模一樣。

  先皇沉迷丹藥,皇上卻對此深惡痛絕,為此甚至處死過諸多招搖撞騙的老道,京城道觀中如今煉丹之人都已近乎絕跡,所以顧昭其實剛剛離開前就想提醒她,將這些個東西收起來比較好。

  但兩人剛剛氣氛著實有些尷尬,她又明顯下了逐客令,顧昭便止了話題。

  再將書頁往前翻,那頁上寫著時疫二字,再往下,幾行娟秀小字寫著:時疫防治要點。

  顧昭眼神微眯,時疫乃天罰,面對天罰,先皇貴為天子都敗下陣來,連下了罪己詔都留不住心愛之人,什麼人寫的書,竟敢妄言時疫可治。

  寫這本書的人,著實是有些過於大膽,要麼是神棍,要麼是神醫。

  翻到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百病論》

  再往後翻,前半本記得是各種病的藥方,療法,後半本皆是空白。

  一本未寫完的,深究起來,說不定能要人命的書。

  顧昭把書放回到屋內的案臺上,又拿起一本,封面上寫著:

  《本草錄》

  草草翻來,圖文並茂,依舊是一本未寫完的書,和上一本簡略的畫法不同,這一本中,每一位草藥,都細細畫來,上了色,綠的葉,紅的花,黑的果,詳實細緻,栩栩如生。

  顧昭問謝澤道:

  「哪裡來的書?」

  謝澤還未從他道心破碎的心痛中緩過神來,仰面捧心,有氣無力:

  「祝姑娘寫的書,寫來給她兩個徒弟授課用的,我借來看看。」

  竟是她寫的!

  顧昭原本已經把書放回去,聞言又把《百病論》重拿了起來翻閱,面上不置可否:

  「倒是不知道,你竟對醫藥感興趣?」

  謝澤滿臉生無可戀地叨叨:

  「表兄,你是懂我的,你看我像是能幹這種正經事的人嗎?我只是對寫書的人感興趣,尋尋覓覓十八年,好不容易尋到我的心上人,可她怎麼能已經成親了!悠悠蒼天,何薄於我!今古恨,幾千般啊!」

  顧昭心想這小侯爺著實是謬讚了,他可是半點不懂他,安遠侯是朝堂上有名的老狐狸,怎麼能生出這麼個喜怒哀樂就這般明晃晃地宣之於口的兒子。

  太過直白,直白得都不像是真的。

  顧昭不僅沒有上前安慰謝澤與他的同病相憐,甚至還雪上加霜地送來噩耗:

  「安遠侯送了信來,謝府來人已在路上,按日子算,這幾日就會到,接你回去。」

  謝澤聽完,幾乎原地離世昇天,又開始神神叨叨:

  「完蛋,這下帶傷上戰場,可跑不脫了,可不得被老頭子逮回去吊起來打。不怕不怕,待我想想計策,回去後,我就說我在揚州遇到心上人非她不娶。不行不行,這樣難免牽扯到旁人,有了,我就在京中傳出謠言去,就說我此次受傷傷了根元,我看還有哪家的姑娘敢嫁過來,哎哎哎,可行啊!可太行了!我可真是太聰明瞭!啊!祝姑娘來了!」

  祝青瑜本是來給謝澤換藥的,到了門口發現顧昭居然在,就有些進退兩難。

  畢竟她剛剛跟顧昭聊的不算愉快,甚至可以說是不歡而散,話題涉及男女之事本身又有些曖昧,就這麼見面多少有些尷尬。

  祝青瑜正猶豫是不是等顧昭走了再來,謝澤出聲叫了她,這個時候再走就太刻意了。

  於是祝青瑜便進了門,對謝澤道:

  「謝公子,該換藥了,今日傷口可還是疼的厲害麼?」

  一向活潑話多的謝澤,在祝青瑜面前,卻跟換了個人似的,惜字如金:

  「疼。」

  祝青瑜把藥放於一旁,示意謝澤躺好:

  「有些奇怪,都拆過線了怎麼還疼,那我再看看。」

  顧昭本靠於案臺上捧著那本醫書看,祝青瑜沒有跟他打招呼,他便也沒有出聲。

  聽到謝澤說疼,顧昭一下看過去,神色莫名地看了謝澤一眼。

  謝澤正用手撩開衣裳好露出傷口給祝青瑜看,祝青瑜俯身靠近拆他傷口上的紗布,他臉一下紅了,甚至不自覺地屈起了一條腿,幾乎要喘一聲。

  被顧昭這麼不輕不重地看一眼,謝澤頓時心虛不已,臉更紅了,連耳朵都紅了起來,不得不改口道:

  「疼得不多了,偶爾。」

  祝青瑜給他拆掉傷口上的紗布,觀察著傷口道:

  「那就好,我看也恢復的不錯,已經結痂了,今日換過藥,後面就不用再換藥了。」

  謝澤還未說話,顧昭先開了口:

  「既如此,謝澤你今日就跟我回去,你在這裡,影響祝娘子開門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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