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責任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149·2026/5/18

當除舊迎新的煙火在空中升起時,領兵出徵的顧昭回過頭看了不遠處的軍營一眼。   軍營中火光點點,該當是她還在安排夜診吧?   也不知這火光點點中,到底哪一朵是屬於她的燈。   這個時候了,也不知道她喫飯了沒有。   按上次在固城她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喫的架勢,估計她現在連飯都沒好好喫。   顧昭這麼胡思亂想著,想要回去看看她,叮囑幾句,但也只是想想,身下疾馳的馬兒卻未有半分停歇。   主將病危,副將病亡,外敵入侵,內疫未平,此乃危難關頭,生死存亡之際,沒有片刻時間能留給他兒女情長,哪怕一句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此時此刻,奔赴戰場,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纔是他的責任。   顧昭強按下心中翻湧不停的思緒,正欲轉身,卻見軍營的高高的點將臺上,出現了一盞燈。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她是絕不會去點將臺的。   那裡是軍士操練時,主將觀戰的地方,這個時候黑漆漆的,又半個病人都不會有,她是不可能去那裡的。   雖然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顧昭心中一陣悸動,莫名覺得,在那盞燈那裡的,就是她。   明明知道如此深夜,又是如此遙遠的距離,她不可能看到他,也不可能聽到他說的話,顧昭卻勒住馬繩,急停下來,朝點將臺上的那盞燈使勁地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祝大人,新歲大吉!」   說完這句,顧昭揚起馬鞭,縱馬前行,片刻就匯入黑壓壓出徵的隊伍中,再也分不清楚,哪個是他。   除夕夜的冷風將顧昭這句恭賀新年的喊話聲捲起,待送到點將臺時,卻只剩下北風呼呼的嘆息。   這聲嘆息聲吹得點將臺上的燈籠一陣搖曳,忽明忽暗。   緊跟著祝青瑜跑到點將臺來的蘇木護住燈籠,把軍用的大氅往祝青瑜身上披,說道:   「祝娘子,原來你跑這麼快是來看煙火的,那也該穿件厚衣裳,提個燈籠。這裡黑漆漆的,別看現在白天跟春日似的暖和,晚上可冷了!別凍著了。哎,怎麼煙火又不放了?這就沒了?」   祝青瑜攏住衣裳,看著顧昭遠遠揮起的手放下,又看著他匯入大軍之中,笑道:   「是,蘇大夫,謹遵醫囑,我下次,定提個燈籠,穿厚衣裳。看起來這煙火是不放了,咱們下去吧。」   祝青瑜下了樓,出了點將臺,迎向她的,是軍營中密密麻麻的營房,數不盡的病患。   雖然祝青瑜她們去喫飯了,但奉命前來被安排了差事的人們還在忙碌,沒有片刻停歇。   對祝青瑜而言,這裡的每一個都是她的病人,但對奉命前來辦差的人來說,躺在那裡的或許就是他的親友和家人,他們只會比她還要更加上心和賣力。   祝青瑜收了剛剛那兒女情長的心思,往重症室走去。   她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感懷心事,讓儘可能多的人活著出去,是她的責任。   ……   齊叔是第二天晌午纔跟著回城的大部隊到的定勝關,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緊趕著來軍營,把揚州醫館的設備給裝上。   軍營的議事廳如今一半被改成了重症室,一半被改成了祝青瑜的診室。   到下午的時候,初級的分診基本分完,祝青瑜在一個個看他們送上來各個病人的症狀單子。   病人實在太多了,除了重症的病人,其他人,她甚至連去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看蘇木他們交上來的單子,然後分類匯總,挑其中典型的病人去看一些。   最後把上萬人的病症分成四五種,每一種出一個藥方,先把大面顧上。   正看著單子,一個溫柔又沉靜的聲音響起,有人說道:   「祝大人,東邊營房的單子好了。」   拿單子過來的手,一看就是世家貴女的手,保養得沒有半點瑕疵。   單子上的字跡亦是娟秀整潔,字如其人。   祝青瑜收了單子,看過去,雖來人戴了巾帕遮面,雖然這一路上,她和溫家大姑娘並沒有太多交集,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來交單子的是溫家大姑娘。   祝青瑜很詫異:   「溫姑娘,怎麼是你?」   溫家大姑娘笑得溫柔極了,眼神如春水一般看著她:   「我聽長史說,祝大人需要識字的人,我想,或許我能幫上忙。」   祝青瑜以前和溫家大姑娘不熟,還覺得她有點高冷,但今日聽她一說話,才知她根本不高冷,只聽她說話,都覺心要化了。   她接觸過的人裡,就沒有溫家大姑娘這麼沉靜溫柔的。   難怪謝澤一見就喜歡,這麼好的姑娘,祝青瑜也很喜歡。   她有些想問問溫家大姑娘的名字,又怕冒犯她,倒是溫家大姑娘先開了口:   「我覺大人親切,但一路上倒無機會結識,叫溫姑娘未免生分,大人若不介意,也可叫我的名字會卿。」   啊,溫會卿的聲音真好聽啊。   祝青瑜拿著單子猛點頭,聽著這樣溫柔的聲音,根本沒法拒絕。   溫會卿都來幫忙了,謝澤自然不會落下,後面的幾日,有他們二人接手了統計的工作,倒把蘇木和林蘭解放出來,讓她們有了更多時間給病人看診。   這日祝青瑜從重症室出來,回了診室,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站在她的桌案旁,正拿著她寫的《百病論》看。   聽到她回來的聲音,少年很是慌張,趕緊把書放下,滿臉通紅:   「祝大人,我來送文書,我看書倒地下咯,就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有意的嘛。」   這個熟悉又明顯的口音,祝青瑜笑道:   「沒關係,我放書在這裡就是給人看的,你是蜀中人?」   少年臉更紅了:   「是噻,是嘛。」   難得遇到一個老鄉,祝青瑜多問了一句:   「啊,我們是老鄉呀,你是蜀中哪兒的?」   聽說是老鄉,少年放鬆多了,靦腆地笑道:   「祝家村的嘛。」   可能怕祝家村名頭太不響亮,祝大人不知道它在哪兒,少年又加了句:   「就在青雲山下面的祝家村,祝大人你曉得青雲山噻

當除舊迎新的煙火在空中升起時,領兵出徵的顧昭回過頭看了不遠處的軍營一眼。

  軍營中火光點點,該當是她還在安排夜診吧?

  也不知這火光點點中,到底哪一朵是屬於她的燈。

  這個時候了,也不知道她喫飯了沒有。

  按上次在固城她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喫的架勢,估計她現在連飯都沒好好喫。

  顧昭這麼胡思亂想著,想要回去看看她,叮囑幾句,但也只是想想,身下疾馳的馬兒卻未有半分停歇。

  主將病危,副將病亡,外敵入侵,內疫未平,此乃危難關頭,生死存亡之際,沒有片刻時間能留給他兒女情長,哪怕一句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此時此刻,奔赴戰場,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纔是他的責任。

  顧昭強按下心中翻湧不停的思緒,正欲轉身,卻見軍營的高高的點將臺上,出現了一盞燈。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她是絕不會去點將臺的。

  那裡是軍士操練時,主將觀戰的地方,這個時候黑漆漆的,又半個病人都不會有,她是不可能去那裡的。

  雖然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顧昭心中一陣悸動,莫名覺得,在那盞燈那裡的,就是她。

  明明知道如此深夜,又是如此遙遠的距離,她不可能看到他,也不可能聽到他說的話,顧昭卻勒住馬繩,急停下來,朝點將臺上的那盞燈使勁地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祝大人,新歲大吉!」

  說完這句,顧昭揚起馬鞭,縱馬前行,片刻就匯入黑壓壓出徵的隊伍中,再也分不清楚,哪個是他。

  除夕夜的冷風將顧昭這句恭賀新年的喊話聲捲起,待送到點將臺時,卻只剩下北風呼呼的嘆息。

  這聲嘆息聲吹得點將臺上的燈籠一陣搖曳,忽明忽暗。

  緊跟著祝青瑜跑到點將臺來的蘇木護住燈籠,把軍用的大氅往祝青瑜身上披,說道:

  「祝娘子,原來你跑這麼快是來看煙火的,那也該穿件厚衣裳,提個燈籠。這裡黑漆漆的,別看現在白天跟春日似的暖和,晚上可冷了!別凍著了。哎,怎麼煙火又不放了?這就沒了?」

  祝青瑜攏住衣裳,看著顧昭遠遠揮起的手放下,又看著他匯入大軍之中,笑道:

  「是,蘇大夫,謹遵醫囑,我下次,定提個燈籠,穿厚衣裳。看起來這煙火是不放了,咱們下去吧。」

  祝青瑜下了樓,出了點將臺,迎向她的,是軍營中密密麻麻的營房,數不盡的病患。

  雖然祝青瑜她們去喫飯了,但奉命前來被安排了差事的人們還在忙碌,沒有片刻停歇。

  對祝青瑜而言,這裡的每一個都是她的病人,但對奉命前來辦差的人來說,躺在那裡的或許就是他的親友和家人,他們只會比她還要更加上心和賣力。

  祝青瑜收了剛剛那兒女情長的心思,往重症室走去。

  她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感懷心事,讓儘可能多的人活著出去,是她的責任。

  ……

  齊叔是第二天晌午纔跟著回城的大部隊到的定勝關,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緊趕著來軍營,把揚州醫館的設備給裝上。

  軍營的議事廳如今一半被改成了重症室,一半被改成了祝青瑜的診室。

  到下午的時候,初級的分診基本分完,祝青瑜在一個個看他們送上來各個病人的症狀單子。

  病人實在太多了,除了重症的病人,其他人,她甚至連去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看蘇木他們交上來的單子,然後分類匯總,挑其中典型的病人去看一些。

  最後把上萬人的病症分成四五種,每一種出一個藥方,先把大面顧上。

  正看著單子,一個溫柔又沉靜的聲音響起,有人說道:

  「祝大人,東邊營房的單子好了。」

  拿單子過來的手,一看就是世家貴女的手,保養得沒有半點瑕疵。

  單子上的字跡亦是娟秀整潔,字如其人。

  祝青瑜收了單子,看過去,雖來人戴了巾帕遮面,雖然這一路上,她和溫家大姑娘並沒有太多交集,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來交單子的是溫家大姑娘。

  祝青瑜很詫異:

  「溫姑娘,怎麼是你?」

  溫家大姑娘笑得溫柔極了,眼神如春水一般看著她:

  「我聽長史說,祝大人需要識字的人,我想,或許我能幫上忙。」

  祝青瑜以前和溫家大姑娘不熟,還覺得她有點高冷,但今日聽她一說話,才知她根本不高冷,只聽她說話,都覺心要化了。

  她接觸過的人裡,就沒有溫家大姑娘這麼沉靜溫柔的。

  難怪謝澤一見就喜歡,這麼好的姑娘,祝青瑜也很喜歡。

  她有些想問問溫家大姑娘的名字,又怕冒犯她,倒是溫家大姑娘先開了口:

  「我覺大人親切,但一路上倒無機會結識,叫溫姑娘未免生分,大人若不介意,也可叫我的名字會卿。」

  啊,溫會卿的聲音真好聽啊。

  祝青瑜拿著單子猛點頭,聽著這樣溫柔的聲音,根本沒法拒絕。

  溫會卿都來幫忙了,謝澤自然不會落下,後面的幾日,有他們二人接手了統計的工作,倒把蘇木和林蘭解放出來,讓她們有了更多時間給病人看診。

  這日祝青瑜從重症室出來,回了診室,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站在她的桌案旁,正拿著她寫的《百病論》看。

  聽到她回來的聲音,少年很是慌張,趕緊把書放下,滿臉通紅:

  「祝大人,我來送文書,我看書倒地下咯,就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有意的嘛。」

  這個熟悉又明顯的口音,祝青瑜笑道:

  「沒關係,我放書在這裡就是給人看的,你是蜀中人?」

  少年臉更紅了:

  「是噻,是嘛。」

  難得遇到一個老鄉,祝青瑜多問了一句:

  「啊,我們是老鄉呀,你是蜀中哪兒的?」

  聽說是老鄉,少年放鬆多了,靦腆地笑道:

  「祝家村的嘛。」

  可能怕祝家村名頭太不響亮,祝大人不知道它在哪兒,少年又加了句:

  「就在青雲山下面的祝家村,祝大人你曉得青雲山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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