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審問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339·2026/5/18

二掌櫃又哭又叫,又嚎又嚷,涕淚橫流,試圖說著什麼,只聽不真切。   顧昭移開腳步,蹲下身,伸手掰過他那張滿是汙血的臉: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樣的帳本?如實說來,但有半句謊言,膽敢胡亂攀扯,本官現在就送你上路。」   不眠不休,不喫不喝被刑訊拷打了一天一夜,二掌櫃是饑渴交加,劇痛難忍,眼見能有一絲求生的可能,哪裡還肯錯過。   如今顧大人親自來問帳本,二掌櫃自知到了最後的生死關頭,半句都不敢遮掩,拼命回憶,大聲嚎道:   「兩年前,東家的書房,我去交帳本,無意中看見東家在寫,因覺古怪,我後來又偷偷找出來看過,是關於趙士元的和胡小鳳勾連的帳本。」   趙士元是上上任的揚州鹽臺,趙士元案發,正是因有人匿名舉報的一本假帳本。   那本假帳本,現在就在顧昭的書架上。   這個案子是皇上親審的,因覺被假帳本愚弄,壞了天子的權威,皇上到如今都還記恨在心裡,顧昭奉命來揚州,查辦雷大武是其一,查假帳本是其二。   若趙士元案的假帳本真是章敬言所寫,那可是欺君之罪,男丁立斬,女眷沒為官奴,章家一個都跑不掉。   官奴。   這兩個字一下壓到顧昭的心間,若章家當真落到如此境地,她若真成了官奴,毫無自保之力,除了靠他救她於塵埃,她還能倚靠誰呢?   顧昭丟開二掌櫃,內心波瀾四起,外表依舊平靜如常,再次審問道:   「章敬言和趙士元有什麼過節?」   二掌櫃被拷打了一天,實在被打怕了,也不敢亂說,哭嚎道:   「這我真不知道,大人,趙士元倒臺前,章家和趙大人不僅沒有過節,關係還好的很,逢年過節,章家給趙士元送禮都是最勤快的,沒聽說過有什麼過節。」   眼見顧大人身後的刑官又拿起了鞭子,二掌櫃嚇得半趴半跪,哐哐哐哐磕頭:   「不敢拿謊話欺瞞大人,我是真不知道,大人,真不知道啊!」   顧昭起了身,吩咐道:   「拿紙筆給他,把那本帳本默寫出來。」   二掌櫃聽了都崩潰了,他又不是文曲星轉世,兩年前看過的帳本,哪裡能記得住,還要默寫出來,殺了他也辦不到,於是接著哐哐哐哐磕頭:   「大人饒命,我真記不住這許多,那帳本,我就慌慌張張看了一遍,真寫不出來。」   顧昭笑了:   「本官給你一天時間,若真寫不來,那便給你帶進棺材裡,看你到了地下,能不能想的起來。」   不顧身後二掌櫃要把腦袋都磕個稀巴爛的哭嚎勁,顧昭抬腳出了牢房。   右手上還粘著二掌櫃的血,顧昭左手從懷裡取了條手帕出來正要擦,見是那條淺青色的素帕,愣了一下,終究還是捨不得讓帕子染了髒汙,又原樣放了回去。   忍住手上沾染著血水的不適,直到回了書房,長隨拿了水來,顧昭這才用水洗了手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用香胰子細細洗了三遍,待完全洗乾淨了,又用巾帕細細擦乾淨手,把最後一絲髒汙也洗的乾乾淨淨。   顧昭從書房架子取出一個上鎖的盒子,用隨身的鑰匙開了,盒子裡裝著四本帳本。   將四本帳本在書案上依次攤開,一本是兩年前趙士元案的證物,一本是去年顏啟中案的證物,一本是顏潘所呈,一本是柳大人獻上來的。   顏潘這本和柳大人獻上來這本,如出一轍。   二掌櫃也交代了,去年就寫了一本給柳大人,只不知為何一直沒有動靜,前段時日,柳大人又讓寫一本,一本也是寫,兩本也是寫,二掌櫃就又編了一本。   哪怕是後面兩本,同是二掌櫃寫的,也只有個七分像,各有各的漏洞百出,所以顧昭也沒指望二掌櫃真能有這經世之才,能把兩年前看過的一本帳本默寫出來。   要判斷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關鍵是要看細節,脈絡可以虛構,唯有細節,沒有真的看過,編是編不出來的,只要二掌櫃默出來的能有細節對的上,那他說的,就多半是真的。   顧昭坐在桌前,又將那條淺青色的素帕拿了出來。   美人蒙難,如錦帕蒙塵。   錦帕沾染了血跡,便是使再多的功夫,也再難洗乾淨。   同樣,她若真成了官奴,於他自可光明正大佔為己有,任他予求予取,但於她,奴婢的身份將伴隨她一生。   顧昭將那條素帕託在手心,看了許久,最終又將它納入囊中,珍藏起來。   ......   章慎按顧昭的吩咐,第二日去了府衙見顧大人,因回答的好,又被顧昭安排了新的差事,每日都去府衙報到。   祝青瑜見他每日早出晚歸的,很是好奇,晚上一起用晚膳的時候便問他:   「顧大人給你派了什麼差事,忙成這樣?」   章慎忙了這幾日,中午府衙菜不好,他也喫不下,每日回來都是又累又餓,面露疲色的回道:   「顧大人調我去幫著記帳,雖沒明說,但我估計,顧大人要對雷大武動手了,所以在盤糧草。」   盛夏時節,揚州城內外都突然多了很多兵士。   於是,不僅每日在府衙的章慎這麼揣測,坊間也開始流傳,是顧大人要跟鹽梟雷大武幹仗了,所以一直在各處調兵。   茶餘飯後,倒成了很多人的談資。   不過百姓們多半覺得,要抓雷大武,沒那麼容易,沒見兩江總督高大人抓了兩年都抓不到麼。   在祝青瑜看來,看顧大人平日裡謀定後動沉得住氣得樣子,他既準備動手了,必然是有萬全的準備,抓是肯定能抓到的,至於顧昭怎麼抓雷大武的這個中間過程她不是那麼關心。   反倒是章慎日日要去府衙辦差,因中午喫不下飯,日漸消瘦,成了祝青瑜心頭大事。   不像她活得比較粗糙,章慎是真的養尊處優長大的大少爺,對日常生活有要求,就比較嬌貴,肉要當日現殺的,菜要當日新鮮的,米也只喫當年的新米。   府衙的大鍋飯,菜裡官鹽的苦澀味,顧昭能喫的出來,章慎自然也是。   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哪能這麼日日硬扛著餓一整天,祝青瑜就給章慎出主意:   「要麼,我讓大管家中午給你送飯?」   章慎哭笑不得:   「那是衙門,這麼多大小官吏,連顧大人都是這麼喫的,我這麼個連吏都不是的草民,反倒派個僕從來侍奉送飯?青瑜,這合適嗎?」   這麼說來,是有點不合適。   祝青瑜接著出主意:   「僕從不行,夫妻總行吧?我去給你送,總沒人能說什麼了吧

二掌櫃又哭又叫,又嚎又嚷,涕淚橫流,試圖說著什麼,只聽不真切。

  顧昭移開腳步,蹲下身,伸手掰過他那張滿是汙血的臉: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樣的帳本?如實說來,但有半句謊言,膽敢胡亂攀扯,本官現在就送你上路。」

  不眠不休,不喫不喝被刑訊拷打了一天一夜,二掌櫃是饑渴交加,劇痛難忍,眼見能有一絲求生的可能,哪裡還肯錯過。

  如今顧大人親自來問帳本,二掌櫃自知到了最後的生死關頭,半句都不敢遮掩,拼命回憶,大聲嚎道:

  「兩年前,東家的書房,我去交帳本,無意中看見東家在寫,因覺古怪,我後來又偷偷找出來看過,是關於趙士元的和胡小鳳勾連的帳本。」

  趙士元是上上任的揚州鹽臺,趙士元案發,正是因有人匿名舉報的一本假帳本。

  那本假帳本,現在就在顧昭的書架上。

  這個案子是皇上親審的,因覺被假帳本愚弄,壞了天子的權威,皇上到如今都還記恨在心裡,顧昭奉命來揚州,查辦雷大武是其一,查假帳本是其二。

  若趙士元案的假帳本真是章敬言所寫,那可是欺君之罪,男丁立斬,女眷沒為官奴,章家一個都跑不掉。

  官奴。

  這兩個字一下壓到顧昭的心間,若章家當真落到如此境地,她若真成了官奴,毫無自保之力,除了靠他救她於塵埃,她還能倚靠誰呢?

  顧昭丟開二掌櫃,內心波瀾四起,外表依舊平靜如常,再次審問道:

  「章敬言和趙士元有什麼過節?」

  二掌櫃被拷打了一天,實在被打怕了,也不敢亂說,哭嚎道:

  「這我真不知道,大人,趙士元倒臺前,章家和趙大人不僅沒有過節,關係還好的很,逢年過節,章家給趙士元送禮都是最勤快的,沒聽說過有什麼過節。」

  眼見顧大人身後的刑官又拿起了鞭子,二掌櫃嚇得半趴半跪,哐哐哐哐磕頭:

  「不敢拿謊話欺瞞大人,我是真不知道,大人,真不知道啊!」

  顧昭起了身,吩咐道:

  「拿紙筆給他,把那本帳本默寫出來。」

  二掌櫃聽了都崩潰了,他又不是文曲星轉世,兩年前看過的帳本,哪裡能記得住,還要默寫出來,殺了他也辦不到,於是接著哐哐哐哐磕頭:

  「大人饒命,我真記不住這許多,那帳本,我就慌慌張張看了一遍,真寫不出來。」

  顧昭笑了:

  「本官給你一天時間,若真寫不來,那便給你帶進棺材裡,看你到了地下,能不能想的起來。」

  不顧身後二掌櫃要把腦袋都磕個稀巴爛的哭嚎勁,顧昭抬腳出了牢房。

  右手上還粘著二掌櫃的血,顧昭左手從懷裡取了條手帕出來正要擦,見是那條淺青色的素帕,愣了一下,終究還是捨不得讓帕子染了髒汙,又原樣放了回去。

  忍住手上沾染著血水的不適,直到回了書房,長隨拿了水來,顧昭這才用水洗了手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用香胰子細細洗了三遍,待完全洗乾淨了,又用巾帕細細擦乾淨手,把最後一絲髒汙也洗的乾乾淨淨。

  顧昭從書房架子取出一個上鎖的盒子,用隨身的鑰匙開了,盒子裡裝著四本帳本。

  將四本帳本在書案上依次攤開,一本是兩年前趙士元案的證物,一本是去年顏啟中案的證物,一本是顏潘所呈,一本是柳大人獻上來的。

  顏潘這本和柳大人獻上來這本,如出一轍。

  二掌櫃也交代了,去年就寫了一本給柳大人,只不知為何一直沒有動靜,前段時日,柳大人又讓寫一本,一本也是寫,兩本也是寫,二掌櫃就又編了一本。

  哪怕是後面兩本,同是二掌櫃寫的,也只有個七分像,各有各的漏洞百出,所以顧昭也沒指望二掌櫃真能有這經世之才,能把兩年前看過的一本帳本默寫出來。

  要判斷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關鍵是要看細節,脈絡可以虛構,唯有細節,沒有真的看過,編是編不出來的,只要二掌櫃默出來的能有細節對的上,那他說的,就多半是真的。

  顧昭坐在桌前,又將那條淺青色的素帕拿了出來。

  美人蒙難,如錦帕蒙塵。

  錦帕沾染了血跡,便是使再多的功夫,也再難洗乾淨。

  同樣,她若真成了官奴,於他自可光明正大佔為己有,任他予求予取,但於她,奴婢的身份將伴隨她一生。

  顧昭將那條素帕託在手心,看了許久,最終又將它納入囊中,珍藏起來。

  ......

  章慎按顧昭的吩咐,第二日去了府衙見顧大人,因回答的好,又被顧昭安排了新的差事,每日都去府衙報到。

  祝青瑜見他每日早出晚歸的,很是好奇,晚上一起用晚膳的時候便問他:

  「顧大人給你派了什麼差事,忙成這樣?」

  章慎忙了這幾日,中午府衙菜不好,他也喫不下,每日回來都是又累又餓,面露疲色的回道:

  「顧大人調我去幫著記帳,雖沒明說,但我估計,顧大人要對雷大武動手了,所以在盤糧草。」

  盛夏時節,揚州城內外都突然多了很多兵士。

  於是,不僅每日在府衙的章慎這麼揣測,坊間也開始流傳,是顧大人要跟鹽梟雷大武幹仗了,所以一直在各處調兵。

  茶餘飯後,倒成了很多人的談資。

  不過百姓們多半覺得,要抓雷大武,沒那麼容易,沒見兩江總督高大人抓了兩年都抓不到麼。

  在祝青瑜看來,看顧大人平日裡謀定後動沉得住氣得樣子,他既準備動手了,必然是有萬全的準備,抓是肯定能抓到的,至於顧昭怎麼抓雷大武的這個中間過程她不是那麼關心。

  反倒是章慎日日要去府衙辦差,因中午喫不下飯,日漸消瘦,成了祝青瑜心頭大事。

  不像她活得比較粗糙,章慎是真的養尊處優長大的大少爺,對日常生活有要求,就比較嬌貴,肉要當日現殺的,菜要當日新鮮的,米也只喫當年的新米。

  府衙的大鍋飯,菜裡官鹽的苦澀味,顧昭能喫的出來,章慎自然也是。

  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哪能這麼日日硬扛著餓一整天,祝青瑜就給章慎出主意:

  「要麼,我讓大管家中午給你送飯?」

  章慎哭笑不得:

  「那是衙門,這麼多大小官吏,連顧大人都是這麼喫的,我這麼個連吏都不是的草民,反倒派個僕從來侍奉送飯?青瑜,這合適嗎?」

  這麼說來,是有點不合適。

  祝青瑜接著出主意:

  「僕從不行,夫妻總行吧?我去給你送,總沒人能說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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