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收網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021·2026/5/18

外面日頭正烈,顧昭回了府衙,正換衣裳,長隨來報,柳大人來訪。   已到收網的最後關頭,顧昭雖不耐煩見他,但也讓長隨將柳大人請到書房,好茶伺候。   柳大人在書房足喫了兩盞茶,纔等到姍姍來遲的顧昭。   見柳大人要起身行禮,顧昭擺擺手,語氣很是平易近人:   「文煥,坐。」   難得在顧大人這裡受到如此禮遇,柳大人受寵若驚,忙起了身,拱手笑道:   「給顧大人道喜了,恭賀大人得償所願。」   顧昭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說道:   「文煥,你來找我是什麼事?」   柳大人又走近了些,壓低聲音:   「有人想為大人送賀禮,了表為大人盡忠的心意,只船過不來,不知大人能否通融一二,給他個表現的機會。」   自到了揚州,顧昭各處水陸關卡設卡嚴查,查封鋪子,抓捕涉事的官員。   沒了官府庇佑,雷大武空有私鹽運不出來,僥倖偷偷摸摸運出來的也沒地方賣,還折了諸多人手,手下這麼多人這麼久沒有進項,熬了這般久,早熬不住了。   如今趁著柳大人打通了顧昭的關係,雷大武就想借著給顧昭送禮的名頭,把通路給重新建起來。   顧昭聽了,沒有當場拒絕,而是說道:   「文煥,本官奉旨來剿匪寇,不流血,事情是辦不成的。」   在揣摩上意這件事上,柳大人已是登峯造極,一聽就明白,立馬道:   「是,是,大人說的極是,剿匪哪有不流血的,必定要轟轟烈烈,人盡皆知,匪寇的人頭掛滿牆頭纔好,這樣給京城寫戰報寫起來也體面。此事大人放心。他是個懂事的人,有舍纔有得,必定給大人辦的妥妥的。」   顧昭似乎很滿意柳大人的上道,語氣都更親切了些:   「他想來送禮?怎麼個章程?」   柳大人舉起一根手指,滿臉諂笑:   「這個數,以後,長長久久,孝敬大人。」   顧昭看著他那根手指頭,輕笑道:   「哦?體諒本官幾千裡路跑一趟,打發我這個打秋風的,你們可真是既貼心,又大方。就這點東西,何必還勞煩他親自送這一趟,就當本官賞你們的,你們帶到棺材裡,自己用吧。」   這麼輕飄飄幾句話,柳大人都要嚇死了,撲通又跪了:   「大人饒命,兩成!不,三成,孝敬大人!」   顧昭像是這才滿意了,親自將柳大人扶起來:   「不過與你說幾句閒話,大家同朝為官,哪用跪來跪去的,且起來吧。文煥啊,我出來這趟也好一陣子了,想必皇上也等著看個結果,咱們該辦的事好好辦,儘早辦,江南夏日悶熱,我是待不慣的,辦完了事,我也該回去了,兩江之地,終歸還是要靠你們為皇上盡忠的。」   柳大人和顧大人在裡面說話的時候,熊坤一如既往持刀在外面守著。   等到柳大人和顧大人談完事情出來,兩人照常對視一眼點點頭。   見了柳大人那滿面春風樣,熊坤心想:   「完了,顧大人現在心情肯定更不好了,也不知哪個倒黴蛋,待會兒進去觸這個黴頭。」   正想著,負責審訊章家二掌櫃的主審來了,問熊坤:   「大人現在可得閒?犯人招了,招了很多。」   熊坤是日日跟在顧大人身邊的,顧大人心情好,他當差也鬆快些。   所以若是尋常事,熊坤覺得最好緩一緩再報,顧大人剛從渡口回來心情本來就不好,剛剛柳大人來了,眼看心情更差了,何必這個時候去討罵。   但是看著主審手中的筆供,事關顧大人心尖尖上的事,熊坤自不敢自作主張讓他等,當即去通傳,主審當場被傳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主審又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大人叫你。」   熊坤進了門,見顧昭拿著那一疊筆供在輿圖前看,眉眼間儘是殺意。   顧昭將那一疊紙擲到桌上,看著熊坤,滿目殺伐之氣,說道:   「一個兩個,都有顆玲瓏心,太過會辦差事。熊坤,你去替我盯著,盯著他們,不要栽贓陷害,不要胡亂攀扯,本官要的是真憑實據!」   熊坤奉命去督辦審問章家二掌櫃,顧昭則獨自一人,在輿圖前派兵布陣了一個下午。   本想著,若只取雷大武性命,不過易如反掌,但若要一網打盡,還需耐心佈置。   佈置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章敬言不可能沒有破綻,巨賈之家,怎麼可能潔白無瑕,奉公守法。   怎的又惦記起這個?   顧昭看著輿圖上亂掉的佈置,明白自己的心,已為了她起了萬丈的波瀾,再難平靜。   既心不靜,顧昭乾脆把那一疊筆供再拿出來看。   越看越知,滿紙都是胡言亂語,信口雌黃,章敬言若真是這種人,她這樣菩薩心的人,怎會與他如此同心同德,夫妻恩愛。   恩愛,意味著他求而不得的,另一個男人卻能對她予求予取。   他,嫉妒得想殺人。   白紙黑字。   他,完全有理由殺人。   顧昭拿著那一疊筆供,在桌前坐了很久,直到華燈惶惶,夜幕降臨,直到筆上的字根本看不清,直到熊坤拿著一張薄薄的筆供敲開了書房的門。   長隨進來點了燈,熊坤將筆供呈上,顧昭拿過那張輕飄飄的紙,那紙上也不過寥寥數語。   顧昭取過那張紙,一下站起身,一言不發,抬腳便往牢獄而去。   在府衙監牢的最下層,關押重犯的地方,一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是血,幾乎已看不出人樣。   顧昭踩著那一地血水走過去,踩著那人手上用刑後的傷口,在二掌櫃悽厲的叫聲中,居高臨下平靜地問道:   「你見章敬言寫過一個帳本,什麼樣的帳本

外面日頭正烈,顧昭回了府衙,正換衣裳,長隨來報,柳大人來訪。

  已到收網的最後關頭,顧昭雖不耐煩見他,但也讓長隨將柳大人請到書房,好茶伺候。

  柳大人在書房足喫了兩盞茶,纔等到姍姍來遲的顧昭。

  見柳大人要起身行禮,顧昭擺擺手,語氣很是平易近人:

  「文煥,坐。」

  難得在顧大人這裡受到如此禮遇,柳大人受寵若驚,忙起了身,拱手笑道:

  「給顧大人道喜了,恭賀大人得償所願。」

  顧昭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說道:

  「文煥,你來找我是什麼事?」

  柳大人又走近了些,壓低聲音:

  「有人想為大人送賀禮,了表為大人盡忠的心意,只船過不來,不知大人能否通融一二,給他個表現的機會。」

  自到了揚州,顧昭各處水陸關卡設卡嚴查,查封鋪子,抓捕涉事的官員。

  沒了官府庇佑,雷大武空有私鹽運不出來,僥倖偷偷摸摸運出來的也沒地方賣,還折了諸多人手,手下這麼多人這麼久沒有進項,熬了這般久,早熬不住了。

  如今趁著柳大人打通了顧昭的關係,雷大武就想借著給顧昭送禮的名頭,把通路給重新建起來。

  顧昭聽了,沒有當場拒絕,而是說道:

  「文煥,本官奉旨來剿匪寇,不流血,事情是辦不成的。」

  在揣摩上意這件事上,柳大人已是登峯造極,一聽就明白,立馬道:

  「是,是,大人說的極是,剿匪哪有不流血的,必定要轟轟烈烈,人盡皆知,匪寇的人頭掛滿牆頭纔好,這樣給京城寫戰報寫起來也體面。此事大人放心。他是個懂事的人,有舍纔有得,必定給大人辦的妥妥的。」

  顧昭似乎很滿意柳大人的上道,語氣都更親切了些:

  「他想來送禮?怎麼個章程?」

  柳大人舉起一根手指,滿臉諂笑:

  「這個數,以後,長長久久,孝敬大人。」

  顧昭看著他那根手指頭,輕笑道:

  「哦?體諒本官幾千裡路跑一趟,打發我這個打秋風的,你們可真是既貼心,又大方。就這點東西,何必還勞煩他親自送這一趟,就當本官賞你們的,你們帶到棺材裡,自己用吧。」

  這麼輕飄飄幾句話,柳大人都要嚇死了,撲通又跪了:

  「大人饒命,兩成!不,三成,孝敬大人!」

  顧昭像是這才滿意了,親自將柳大人扶起來:

  「不過與你說幾句閒話,大家同朝為官,哪用跪來跪去的,且起來吧。文煥啊,我出來這趟也好一陣子了,想必皇上也等著看個結果,咱們該辦的事好好辦,儘早辦,江南夏日悶熱,我是待不慣的,辦完了事,我也該回去了,兩江之地,終歸還是要靠你們為皇上盡忠的。」

  柳大人和顧大人在裡面說話的時候,熊坤一如既往持刀在外面守著。

  等到柳大人和顧大人談完事情出來,兩人照常對視一眼點點頭。

  見了柳大人那滿面春風樣,熊坤心想:

  「完了,顧大人現在心情肯定更不好了,也不知哪個倒黴蛋,待會兒進去觸這個黴頭。」

  正想著,負責審訊章家二掌櫃的主審來了,問熊坤:

  「大人現在可得閒?犯人招了,招了很多。」

  熊坤是日日跟在顧大人身邊的,顧大人心情好,他當差也鬆快些。

  所以若是尋常事,熊坤覺得最好緩一緩再報,顧大人剛從渡口回來心情本來就不好,剛剛柳大人來了,眼看心情更差了,何必這個時候去討罵。

  但是看著主審手中的筆供,事關顧大人心尖尖上的事,熊坤自不敢自作主張讓他等,當即去通傳,主審當場被傳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主審又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大人叫你。」

  熊坤進了門,見顧昭拿著那一疊筆供在輿圖前看,眉眼間儘是殺意。

  顧昭將那一疊紙擲到桌上,看著熊坤,滿目殺伐之氣,說道:

  「一個兩個,都有顆玲瓏心,太過會辦差事。熊坤,你去替我盯著,盯著他們,不要栽贓陷害,不要胡亂攀扯,本官要的是真憑實據!」

  熊坤奉命去督辦審問章家二掌櫃,顧昭則獨自一人,在輿圖前派兵布陣了一個下午。

  本想著,若只取雷大武性命,不過易如反掌,但若要一網打盡,還需耐心佈置。

  佈置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章敬言不可能沒有破綻,巨賈之家,怎麼可能潔白無瑕,奉公守法。

  怎的又惦記起這個?

  顧昭看著輿圖上亂掉的佈置,明白自己的心,已為了她起了萬丈的波瀾,再難平靜。

  既心不靜,顧昭乾脆把那一疊筆供再拿出來看。

  越看越知,滿紙都是胡言亂語,信口雌黃,章敬言若真是這種人,她這樣菩薩心的人,怎會與他如此同心同德,夫妻恩愛。

  恩愛,意味著他求而不得的,另一個男人卻能對她予求予取。

  他,嫉妒得想殺人。

  白紙黑字。

  他,完全有理由殺人。

  顧昭拿著那一疊筆供,在桌前坐了很久,直到華燈惶惶,夜幕降臨,直到筆上的字根本看不清,直到熊坤拿著一張薄薄的筆供敲開了書房的門。

  長隨進來點了燈,熊坤將筆供呈上,顧昭拿過那張輕飄飄的紙,那紙上也不過寥寥數語。

  顧昭取過那張紙,一下站起身,一言不發,抬腳便往牢獄而去。

  在府衙監牢的最下層,關押重犯的地方,一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是血,幾乎已看不出人樣。

  顧昭踩著那一地血水走過去,踩著那人手上用刑後的傷口,在二掌櫃悽厲的叫聲中,居高臨下平靜地問道:

  「你見章敬言寫過一個帳本,什麼樣的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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