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狹路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159·2026/5/18

因祝青瑜睡著了,章慎便吩咐車夫慢些行車,他昨夜幾乎沒睡成,也困得夠嗆,小心翼翼地靠在祝青瑜旁邊,挨著她小眯一會兒。   不知睡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章慎本來就是半睡半醒,一下就醒了過來,問道:   「怎麼了?」   車夫道:   「東家,前面路口,有八臺的官轎往這邊來了,路有點窄,怕是容易撞上。」   八臺的轎子,起碼是三品的官,寅時到卯時正是各部大臣出門上朝的時辰,這個時候碰到再正常不過。   按儀制令,賤避貴,沒必要跟京官搶道,免得得罪人都不知道,章慎起身吩咐:   「咱們靠邊等一等,讓一讓。」   馬車靠右停下,章慎下了車,等在一邊,迎面來的轎子卻並未過來,在前面路口也停了下來。   狹路相逢,官大者勝,誰官大誰先走。   身後又傳來踢踏的馬蹄聲,能讓三品的官員主動避讓的,估摸身後又是哪個大人物要上朝,章慎便繼續在一旁等著,讓後方馬兒先行。   後方本是急行的馬兒到了近前,突然有人籲地一聲,勒著馬繩,急停下來。   章慎就著馬車前燈籠的光往後看去,只見來人紅衣玄馬,正是戶部侍郎顧大人。   顧大人停於車畔,面無表情地,正盯著章家的青布馬車瞧。   章慎心裡很是緊張,趕緊將自家馬車掃看了一遍,就擔心萬一有什麼違制的地方,被剛正不阿的顧大人給逮到了。   好在,章家的青布馬車就是日常最最普通的款式,外表樸素低調,半點花哨都沒有,京城用車的平民百姓人家裡,不管是買還是租,十家有八家都用的這樣的馬車。   章慎自覺自家馬車並無違制之處,但顧大人盯著馬車看的時間實在有些太長了,章慎也不免有些惴惴,擔心是不是有什麼自己沒注意到的疏漏,於是忙迎上前去,拱手行禮:   「草民章慎見過侍郎大人。」   顧昭轉過頭來,這才發現馬車旁竟然還站著一個人,正是昨日顏潘告發的揚州總商章敬言。   鹽稅乃國之命脈,其中,又以兩淮佔比最重,所以進了戶部後,兩淮八大總商,顧昭都召見過,問詢兩淮鹽務之事。   對章敬言其人,顧昭之前對他評價還不錯,雖在八大總商中最為年輕,但為人諳世謹慎,言之有物,是個可用之人。   若顏潘告發章家勾連鹽梟販私之事為真,倒是可惜了,顏家之今日便是章家之明日,男丁斬立決,女眷沒為官奴。   但是非真假,到底是誣告還是確有其事,皆需查證後才知,倒也不必打草驚蛇。   於是顧昭頷首問道:   「敬言,天寒地凍,這麼早,你在此處做何?」   章慎就蒙顧侍郎召見過一次,見面不到兩刻鐘,沒想到侍郎大人日理萬機,居然還記得自己的表字,於是忙道:   「回侍郎大人,小的今日還鄉,正欲去往通州港乘船,故而早些出門,以免誤了時辰。」   通州港離京足有六十裡地,是該早些出門,於是顧昭寒暄兩句祝平安,便催馬前行去上朝,到了路口拐了個彎,片刻便只聞馬聲,不見其人。   待前方的八臺大轎也從路口離去後,章慎這才重上了馬車,馬車內,祝青瑜依舊半裹著毯子倚靠在車壁上,但睜著眼睛,已是醒了。   章慎幫她把毯子裹好,問道:   「吵醒你了?」   剛剛聽到顧昭的聲音,祝青瑜就醒了,想到昨晚在顧家看診的時候聽到的閒話,猶豫了下,低聲說道:   「剛剛可是顧家世子爺?我聽顧家下人說,顧老太太病倒,好像是因為顧侍郎收通房才鬧出來的。」   章慎有些詫異:   「顧大人不是出家人麼?還收通房。哦,也是,畢竟還俗了。」   祝青瑜跟他說這個可不是為了八卦,又道:   「顧侍郎想收的姑娘姓顏,本是官家小姐,是最近才被買進府裡的下人,好像是顏姑娘不願意還是怎麼的在府裡鬧,如今又要被賣出去。姓顏的話,敬言,你說會不會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顏姑娘?」   章慎記得祝青瑜以前不是很喜歡這個顏姑娘,怎麼如今到記掛著她,於是問道:   「顏不是個常見的姓,官場上姓顏的大人就更少了,我知道的也就一個,多半是她,顏家的家眷是一個半月前被押解進的京,算時間的話,也對的上,你這是,擔心她?想贖她出來?你若真想,我去找官牙問問。」   祝青瑜忙道:   「別別別,我可不喜歡她,你可別買個祖宗回來,我只是擔心,顏家的案子,會不會牽連到你,畢竟,咱們也給顏家送了這麼多錢。」   祝青瑜是真的很不喜歡顏潘,甚至整個顏家的人,她都很不喜歡,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跟他們打交道。   畢竟誰會喜歡一個頤指氣使驕奢跋扈,對人呼來喝去還動不動就開口要銀子的人呢。   以前顏家,三天兩頭各種明目辦宴席,甚至連顏潘養的貓生了崽都要請各家總商家的大娘子去赴宴,不管人去不去,都得送禮,送得少了,顏家還能派下人明目張膽地堵到家裡來要,私下聊起來,各家都是苦不堪言。   所以不僅祝青瑜不喜歡,章慎更不喜歡,聞言笑笑,輕聲說道:   「且放寬心,又不是隻有咱們一家送錢,但凡揚州和鹽沾邊的人家,誰家沒被顏大人索要過孝敬。而且顏家的案子已經結了,顧侍郎親自主審定的案,不會再翻出新浪花來。說到底,還是顏大人,也是太貪了些,喫相太難看,逼得大家都沒了活路,不然何至於此。這幾任的鹽臺大人,哎,上一個好色,這一個貪財,沒一個好東西,不知道新上任的戴大人,能不能好一些。」   畢竟是背後說人壞話,兩人一個比一個聲音低,挨在一起咬著耳朵說著私房話,如此出了城東的城門,和候在城門外的章家車隊匯合後,趕往通州。   到了午後,祝青瑜一行人終於趕到通州港,找到了自家的船,卸下行李裝上了船,如此離了這規矩森嚴權貴遍地的京城,往那十裡春風紙醉金迷的揚州水鄉而

因祝青瑜睡著了,章慎便吩咐車夫慢些行車,他昨夜幾乎沒睡成,也困得夠嗆,小心翼翼地靠在祝青瑜旁邊,挨著她小眯一會兒。

  不知睡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章慎本來就是半睡半醒,一下就醒了過來,問道:

  「怎麼了?」

  車夫道:

  「東家,前面路口,有八臺的官轎往這邊來了,路有點窄,怕是容易撞上。」

  八臺的轎子,起碼是三品的官,寅時到卯時正是各部大臣出門上朝的時辰,這個時候碰到再正常不過。

  按儀制令,賤避貴,沒必要跟京官搶道,免得得罪人都不知道,章慎起身吩咐:

  「咱們靠邊等一等,讓一讓。」

  馬車靠右停下,章慎下了車,等在一邊,迎面來的轎子卻並未過來,在前面路口也停了下來。

  狹路相逢,官大者勝,誰官大誰先走。

  身後又傳來踢踏的馬蹄聲,能讓三品的官員主動避讓的,估摸身後又是哪個大人物要上朝,章慎便繼續在一旁等著,讓後方馬兒先行。

  後方本是急行的馬兒到了近前,突然有人籲地一聲,勒著馬繩,急停下來。

  章慎就著馬車前燈籠的光往後看去,只見來人紅衣玄馬,正是戶部侍郎顧大人。

  顧大人停於車畔,面無表情地,正盯著章家的青布馬車瞧。

  章慎心裡很是緊張,趕緊將自家馬車掃看了一遍,就擔心萬一有什麼違制的地方,被剛正不阿的顧大人給逮到了。

  好在,章家的青布馬車就是日常最最普通的款式,外表樸素低調,半點花哨都沒有,京城用車的平民百姓人家裡,不管是買還是租,十家有八家都用的這樣的馬車。

  章慎自覺自家馬車並無違制之處,但顧大人盯著馬車看的時間實在有些太長了,章慎也不免有些惴惴,擔心是不是有什麼自己沒注意到的疏漏,於是忙迎上前去,拱手行禮:

  「草民章慎見過侍郎大人。」

  顧昭轉過頭來,這才發現馬車旁竟然還站著一個人,正是昨日顏潘告發的揚州總商章敬言。

  鹽稅乃國之命脈,其中,又以兩淮佔比最重,所以進了戶部後,兩淮八大總商,顧昭都召見過,問詢兩淮鹽務之事。

  對章敬言其人,顧昭之前對他評價還不錯,雖在八大總商中最為年輕,但為人諳世謹慎,言之有物,是個可用之人。

  若顏潘告發章家勾連鹽梟販私之事為真,倒是可惜了,顏家之今日便是章家之明日,男丁斬立決,女眷沒為官奴。

  但是非真假,到底是誣告還是確有其事,皆需查證後才知,倒也不必打草驚蛇。

  於是顧昭頷首問道:

  「敬言,天寒地凍,這麼早,你在此處做何?」

  章慎就蒙顧侍郎召見過一次,見面不到兩刻鐘,沒想到侍郎大人日理萬機,居然還記得自己的表字,於是忙道:

  「回侍郎大人,小的今日還鄉,正欲去往通州港乘船,故而早些出門,以免誤了時辰。」

  通州港離京足有六十裡地,是該早些出門,於是顧昭寒暄兩句祝平安,便催馬前行去上朝,到了路口拐了個彎,片刻便只聞馬聲,不見其人。

  待前方的八臺大轎也從路口離去後,章慎這才重上了馬車,馬車內,祝青瑜依舊半裹著毯子倚靠在車壁上,但睜著眼睛,已是醒了。

  章慎幫她把毯子裹好,問道:

  「吵醒你了?」

  剛剛聽到顧昭的聲音,祝青瑜就醒了,想到昨晚在顧家看診的時候聽到的閒話,猶豫了下,低聲說道:

  「剛剛可是顧家世子爺?我聽顧家下人說,顧老太太病倒,好像是因為顧侍郎收通房才鬧出來的。」

  章慎有些詫異:

  「顧大人不是出家人麼?還收通房。哦,也是,畢竟還俗了。」

  祝青瑜跟他說這個可不是為了八卦,又道:

  「顧侍郎想收的姑娘姓顏,本是官家小姐,是最近才被買進府裡的下人,好像是顏姑娘不願意還是怎麼的在府裡鬧,如今又要被賣出去。姓顏的話,敬言,你說會不會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顏姑娘?」

  章慎記得祝青瑜以前不是很喜歡這個顏姑娘,怎麼如今到記掛著她,於是問道:

  「顏不是個常見的姓,官場上姓顏的大人就更少了,我知道的也就一個,多半是她,顏家的家眷是一個半月前被押解進的京,算時間的話,也對的上,你這是,擔心她?想贖她出來?你若真想,我去找官牙問問。」

  祝青瑜忙道:

  「別別別,我可不喜歡她,你可別買個祖宗回來,我只是擔心,顏家的案子,會不會牽連到你,畢竟,咱們也給顏家送了這麼多錢。」

  祝青瑜是真的很不喜歡顏潘,甚至整個顏家的人,她都很不喜歡,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跟他們打交道。

  畢竟誰會喜歡一個頤指氣使驕奢跋扈,對人呼來喝去還動不動就開口要銀子的人呢。

  以前顏家,三天兩頭各種明目辦宴席,甚至連顏潘養的貓生了崽都要請各家總商家的大娘子去赴宴,不管人去不去,都得送禮,送得少了,顏家還能派下人明目張膽地堵到家裡來要,私下聊起來,各家都是苦不堪言。

  所以不僅祝青瑜不喜歡,章慎更不喜歡,聞言笑笑,輕聲說道:

  「且放寬心,又不是隻有咱們一家送錢,但凡揚州和鹽沾邊的人家,誰家沒被顏大人索要過孝敬。而且顏家的案子已經結了,顧侍郎親自主審定的案,不會再翻出新浪花來。說到底,還是顏大人,也是太貪了些,喫相太難看,逼得大家都沒了活路,不然何至於此。這幾任的鹽臺大人,哎,上一個好色,這一個貪財,沒一個好東西,不知道新上任的戴大人,能不能好一些。」

  畢竟是背後說人壞話,兩人一個比一個聲音低,挨在一起咬著耳朵說著私房話,如此出了城東的城門,和候在城門外的章家車隊匯合後,趕往通州。

  到了午後,祝青瑜一行人終於趕到通州港,找到了自家的船,卸下行李裝上了船,如此離了這規矩森嚴權貴遍地的京城,往那十裡春風紙醉金迷的揚州水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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