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縈繞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104·2026/5/18

祝青瑜乘船南下揚州之時,顧昭正將顏潘所呈帳本上交聖上。   皇上拿了帳本翻過,都氣笑了:   「又是帳本!這都是第三本了?這揚州官場,旁的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做假帳本告發的本事倒是一流。」   皇上登基雖不到一年,但登基前替先皇監國已有兩年。   三年前,先皇因高貴妃病故之事肝腸寸斷,以至哀損過度一病不起,纏綿病榻一年後再難理政事,下旨命太子監國。   皇上作為太子監國後辦的第一個大案,即是揚州私鹽案。   靠著有人匿名舉報的一本帳本,順藤摸瓜,端了大鹽梟胡小鳳的老巢,胡小鳳被凌遲處死,當時的揚州鹽臺因勾連鹽梟,也被斬首示眾。   案子是辦了,但那本莫名其妙冒出來,據說是胡小鳳記私帳的帳本,最後卻被發現是假的。   半年前,皇上登基,第二本舉報的帳本來了,又一個揚州鹽臺顏啟中倒在了任上。   顏啟中殘害竈戶,販賣私鹽,索賄斂財之事是真,但那本指認的帳本依舊是假的。   如今到了這第三本,顧昭回道:   「臣昨夜比對過,前兩本嚴謹詳實,雖是假帳本,足以以假亂真,但這本帳本卻過於粗陋,漏洞百出,不似出自一人之手。」   貴為九五之尊,卻被藏於暗處的小民用假帳本三番兩次愚弄,皇上將帳本扔回桌上,怒極反笑道:   「不止一人?好好好,好的很!表兄,你將告發之人,交給刑部,讓刑部好好審一審,務必把這幕後指使之人挖出來,朕倒要看看,這些個目無君父的狂妄之徒,都是些什麼東西。」   帳本雖是假,但事未必是假,因牽扯到幾月前逃脫的鹽梟雷大武,皇上當即又下了密旨申飭兩江總督,命他速速將雷大武捉拿回京,若再拖延,嚴懲不貸。   至於被告發的其它人,皇上的想法倒是和顧昭不謀而合:   「緝拿雷大武為第一要緊事,至於旁的同夥,什麼時候抓都行,且先放著,不必打草驚蛇。」   顧昭辦完差事,又奉旨回府給老太太送太后賜的藥。   京城繁華之地,白日裡車水馬龍,回府途中,見了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青布馬車,顧昭不由自嘲笑了。   明明隨處可見,早上到底是怎麼會把章家的車錯認成那日她所乘之車?   簡直是不可理喻,魔怔了一般。   或許,雖想讓此事悄無聲息隨風而去,心裡卻也終究是好奇,她到底是誰吧。   經由此事,顧老太太受了打擊,又見顧昭這段時日從早到晚忙於公事,確無再入空門的想法,於是一直到過年,都沒再提起精神張羅要給顧昭安排人。   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新年終於平平安安過去了,皇上坐穩了皇位,內閣步入了正軌,大家各司其職按部就班,顧昭終於不用日日宿在宮中,除了每旬有一日還需在值房值守,其餘時候都能回府裡住。   這日天將微明,又一次從旖旎的夢境中醒來,顧昭一邊熟練地尋替換的衣裳,一邊心中想著,他是不是該娶一個妻子了。   不然也不至於,總是夢到一個跟他毫不相干只有兩面之緣的姑娘,都幾個月了,那明豔的笑容,嬌媚的喘息,纏綿的歡愉,不僅未曾散去,反而縈繞在他的夢境中,日日夜夜,愈發鮮活。   人之大欲存焉,他亦不過凡夫俗子,總是如此這般,或許是未曾娶妻的緣故,待娶了妻,應當就好了。   世子爺留在府中的時間多了起來,各處當差的下人都警醒起來,暗中揣摩留意著世子爺的喜好,以免犯了世子爺的忌諱,辦砸了差事。   這日,管著漿洗房的趙嬤嬤特意來給顧老太太請安,快要走的時候,隱晦地提了句:   「世子爺喜淨,貼身的衣裳每日都要換的。」   趙嬤嬤是伺候顧老太太多年的老人,她這麼一提,顧老太太立馬警過神來,這麼個血氣方剛的年紀,屋裡終究還是得有人才行。   眼看再過幾月國喪期滿就可以婚嫁了,於是顧老太太也不想再橫生枝節,乾脆棄了給顧昭找通房的想法,在顧昭來請安的時候,拿了幾張帖子給他:   「你也別光顧著忙公事,如今開春了,外面春色正好,你們這些年輕人正該出門去踏踏青賞賞花纔是,這幾家的賞花宴,你跟著祖母去看看,若有閤眼緣的,正好也把你的終身大事給定了,雖現在還走不得禮,私下裡兩家說好,過了國喪,六禮就能辦起來。」   顧昭翻開那幾張帖子,顯然祖母已經提前選過了,都是和國公府門當戶對適合結親的人家。   京城權貴之家春日裡辦的賞花宴,名為賞花,實為相看,各家門第差不多的適齡的公子小姐,都會去。   顧昭從小到大,連回府的時間都少,對這種賞花宴,本就是既沒精力也沒興趣參加的。   但他這次卻回道:   「是,都聽祖母安排。」   春日裡,顧昭跟著祖母和母親連去了幾場賞花宴,既相看別人,也是讓別人相看。   看完幾家後,顧老太太特意叫了他去問:   「這幾家裡,可有中意的?」   對顧昭來說,這幾家其實都一樣,沒什麼區別,回想起來,他甚至連這幾家的姑娘長什麼樣子都沒什麼印象了。   於是顧昭反問道:   「祖母可有中意的?」   顧老太太被他弄得都沒脾氣了,罵道:   「是給你娶妻,又不是給我這個老太太娶妻!你管我中意誰幹什麼!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用靠著你的婚事去攀附關係,自然得選個你中意的,不然娶回來不喜歡,豈不是日日吵架鬥嘴家宅不寧?既這幾家不合眼緣,就再看過。」   顧老太太把門第稍微往下放了放,又選了幾家,等著顧昭來的時候讓他選看。   結果這日顧昭匆匆而來,先開了口:   「祖母,孫兒奉命需離京辦差,過幾日就走,這一趟差,少則幾月,多則大半年,至於婚事,但憑祖母做主便是

祝青瑜乘船南下揚州之時,顧昭正將顏潘所呈帳本上交聖上。

  皇上拿了帳本翻過,都氣笑了:

  「又是帳本!這都是第三本了?這揚州官場,旁的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做假帳本告發的本事倒是一流。」

  皇上登基雖不到一年,但登基前替先皇監國已有兩年。

  三年前,先皇因高貴妃病故之事肝腸寸斷,以至哀損過度一病不起,纏綿病榻一年後再難理政事,下旨命太子監國。

  皇上作為太子監國後辦的第一個大案,即是揚州私鹽案。

  靠著有人匿名舉報的一本帳本,順藤摸瓜,端了大鹽梟胡小鳳的老巢,胡小鳳被凌遲處死,當時的揚州鹽臺因勾連鹽梟,也被斬首示眾。

  案子是辦了,但那本莫名其妙冒出來,據說是胡小鳳記私帳的帳本,最後卻被發現是假的。

  半年前,皇上登基,第二本舉報的帳本來了,又一個揚州鹽臺顏啟中倒在了任上。

  顏啟中殘害竈戶,販賣私鹽,索賄斂財之事是真,但那本指認的帳本依舊是假的。

  如今到了這第三本,顧昭回道:

  「臣昨夜比對過,前兩本嚴謹詳實,雖是假帳本,足以以假亂真,但這本帳本卻過於粗陋,漏洞百出,不似出自一人之手。」

  貴為九五之尊,卻被藏於暗處的小民用假帳本三番兩次愚弄,皇上將帳本扔回桌上,怒極反笑道:

  「不止一人?好好好,好的很!表兄,你將告發之人,交給刑部,讓刑部好好審一審,務必把這幕後指使之人挖出來,朕倒要看看,這些個目無君父的狂妄之徒,都是些什麼東西。」

  帳本雖是假,但事未必是假,因牽扯到幾月前逃脫的鹽梟雷大武,皇上當即又下了密旨申飭兩江總督,命他速速將雷大武捉拿回京,若再拖延,嚴懲不貸。

  至於被告發的其它人,皇上的想法倒是和顧昭不謀而合:

  「緝拿雷大武為第一要緊事,至於旁的同夥,什麼時候抓都行,且先放著,不必打草驚蛇。」

  顧昭辦完差事,又奉旨回府給老太太送太后賜的藥。

  京城繁華之地,白日裡車水馬龍,回府途中,見了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青布馬車,顧昭不由自嘲笑了。

  明明隨處可見,早上到底是怎麼會把章家的車錯認成那日她所乘之車?

  簡直是不可理喻,魔怔了一般。

  或許,雖想讓此事悄無聲息隨風而去,心裡卻也終究是好奇,她到底是誰吧。

  經由此事,顧老太太受了打擊,又見顧昭這段時日從早到晚忙於公事,確無再入空門的想法,於是一直到過年,都沒再提起精神張羅要給顧昭安排人。

  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新年終於平平安安過去了,皇上坐穩了皇位,內閣步入了正軌,大家各司其職按部就班,顧昭終於不用日日宿在宮中,除了每旬有一日還需在值房值守,其餘時候都能回府裡住。

  這日天將微明,又一次從旖旎的夢境中醒來,顧昭一邊熟練地尋替換的衣裳,一邊心中想著,他是不是該娶一個妻子了。

  不然也不至於,總是夢到一個跟他毫不相干只有兩面之緣的姑娘,都幾個月了,那明豔的笑容,嬌媚的喘息,纏綿的歡愉,不僅未曾散去,反而縈繞在他的夢境中,日日夜夜,愈發鮮活。

  人之大欲存焉,他亦不過凡夫俗子,總是如此這般,或許是未曾娶妻的緣故,待娶了妻,應當就好了。

  世子爺留在府中的時間多了起來,各處當差的下人都警醒起來,暗中揣摩留意著世子爺的喜好,以免犯了世子爺的忌諱,辦砸了差事。

  這日,管著漿洗房的趙嬤嬤特意來給顧老太太請安,快要走的時候,隱晦地提了句:

  「世子爺喜淨,貼身的衣裳每日都要換的。」

  趙嬤嬤是伺候顧老太太多年的老人,她這麼一提,顧老太太立馬警過神來,這麼個血氣方剛的年紀,屋裡終究還是得有人才行。

  眼看再過幾月國喪期滿就可以婚嫁了,於是顧老太太也不想再橫生枝節,乾脆棄了給顧昭找通房的想法,在顧昭來請安的時候,拿了幾張帖子給他:

  「你也別光顧著忙公事,如今開春了,外面春色正好,你們這些年輕人正該出門去踏踏青賞賞花纔是,這幾家的賞花宴,你跟著祖母去看看,若有閤眼緣的,正好也把你的終身大事給定了,雖現在還走不得禮,私下裡兩家說好,過了國喪,六禮就能辦起來。」

  顧昭翻開那幾張帖子,顯然祖母已經提前選過了,都是和國公府門當戶對適合結親的人家。

  京城權貴之家春日裡辦的賞花宴,名為賞花,實為相看,各家門第差不多的適齡的公子小姐,都會去。

  顧昭從小到大,連回府的時間都少,對這種賞花宴,本就是既沒精力也沒興趣參加的。

  但他這次卻回道:

  「是,都聽祖母安排。」

  春日裡,顧昭跟著祖母和母親連去了幾場賞花宴,既相看別人,也是讓別人相看。

  看完幾家後,顧老太太特意叫了他去問:

  「這幾家裡,可有中意的?」

  對顧昭來說,這幾家其實都一樣,沒什麼區別,回想起來,他甚至連這幾家的姑娘長什麼樣子都沒什麼印象了。

  於是顧昭反問道:

  「祖母可有中意的?」

  顧老太太被他弄得都沒脾氣了,罵道:

  「是給你娶妻,又不是給我這個老太太娶妻!你管我中意誰幹什麼!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用靠著你的婚事去攀附關係,自然得選個你中意的,不然娶回來不喜歡,豈不是日日吵架鬥嘴家宅不寧?既這幾家不合眼緣,就再看過。」

  顧老太太把門第稍微往下放了放,又選了幾家,等著顧昭來的時候讓他選看。

  結果這日顧昭匆匆而來,先開了口:

  「祖母,孫兒奉命需離京辦差,過幾日就走,這一趟差,少則幾月,多則大半年,至於婚事,但憑祖母做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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