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窺探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2,153·2026/5/18

錦衣衛詔獄密室,乃建造之初,特為監視窺探人犯所建。   密室之中能聽到牢房中人的談話,哪怕竊竊私語聲也能聽得真真切切。   但獄房之人卻聽不到密室之中的聲音,哪怕大聲喧譁也傳不出半點聲響,故而沈敘這話說得信誓旦旦,毫不遮掩。   不像牢房裡陰森潮溼恐怖,密室裡明亮,乾燥,擺著書案、茶點、椅子、書架和供小憩的小榻,除了沒有窗戶,和一般人家的書房倒沒什麼差別。   顧昭和沈敘,比祝青瑜早到了一刻鐘,一人一張太師椅老僧入定般地坐著,聽著牢房裡的動靜。   沈敘今日特地將顧昭請來,就是為了讓自家兄弟清醒清醒,看穿祝娘子的真面目,別跟自己當年一樣,蠢而不自知,被人騙了。   這些年過去了,美貌的女人騙起人來,總還是那些套路。   當年他身陷詔獄之時,就跟如今的章敬言一模一樣。   未婚妻先是託人給他送藥,後又託了關係要來詔獄看他。   沈敘和未婚妻是父母之命,之前兩人其實都沒見過幾次,算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所以當他家裡出了事,哪怕她對他不聞不問,他也不會怪她。   可她這樣一個弱女子,那個時候居然還掛念著他,甚至還敢來詔獄,他當時是多麼的感動啊,心中想著,她這樣的好姑娘,不該耽誤她,於是在她來之前,就寫好了退婚書。   未婚妻按約來了,還給他帶了喫的,寒暄幾句之後,卻淚灑當場,求他退婚。   她哭求道:   「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沈敘這才明白,她之前對他的好都帶著目的,費盡心思來詔獄看他,為的是退婚書。   即使這樣,當時沈敘也沒有怪她,求生自保是人的本能,不必苛責。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若是如此也就罷了。   他已給了她生路,她卻為何要趕盡殺絕,不僅在送來的藥裡下毒,還轉身就嫁給了沈家的滅門仇人。   她這樣對他,後來死在他手下時,仍不知悔改,臨死前竟還敢哭求他放過:   「我當時真的是沒有辦法,有難處。」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些年,在錦衣衛,大難來臨之時,沈敘看過了太多的親人的背叛,人性的醜惡。   每次遇到,總會再次為當年愚蠢而天真的自己而不平。   而每多遇到一次,沈敘就對人更加失望一分。   他本是個愛熱鬧的人,也不想孤家寡人一個,也想有妻子有兒女,也想給自己一個曾經那般熱熱鬧鬧的家,但日積月累,到了如今,京城舉目四望,滿城名門閨秀,他竟一個也不敢信,一個也不敢娶,只能這麼形單影隻地活著。   明晃晃的證據擺在面前,顧昭坐在一旁,卻嘆氣道:   「崇述,你不瞭解她,我倒盼著她是為和離書而來。」   什麼意思?顧昭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敘雖篤定祝青瑜是為和離書而來,但因顧昭這句如此篤定的話,心裡仍不自覺地帶了些不切實際的期盼,說不定,這一次,不一樣呢。   結果讓沈敘失望了,牢房裡傳來祝娘子平靜的聲音:   「好啊。」   沈敘看向顧昭,滿臉嘲諷之意:   「我不瞭解她?呵,你就是被她騙了。」   話音未落,卻聽祝娘子聲音一下高了八度,噼裡啪啦就罵起人來:   「你如今很有本事嘛,章老爺!不僅敢背著我寫假帳本,還想跟我和離!我這麼幾千裡地跑來,你當我喫飽了撐著是不是,就為來跟你和離來了!你這麼有本事,你倒是給我從詔獄裡出來啊!你若能從詔獄出來,我陪你一天和離八百回要不要!?你章老爺是蠟燭精轉世嗎?成天燃燒自己,照亮別人,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病!」   花這麼多功夫,好不容易見到人,居然張嘴就是要和離。   怎麼?和離完了,沒了後顧之憂,他就要去死是不是?!   祝青瑜真是要被章慎給氣死了,越罵越起勁,越罵越大聲,根本收不住。   密室的構造本質是個擴音室,竊竊私語聲都能聽的真真切切,何況祝娘子盛怒中的一聲更比一聲高的罵聲。   如此密集的罵聲落在密室二人耳中,正如平地起驚雷一般,劈裡啪啦砸到耳朵裡,砸得人是心驚膽顫,砸得擺在茶案上的茶杯都嗡嗡作響。   期間章慎弱弱地試圖辯解:   「青瑜,我。」   祝青瑜完全不給他機會,吼道:   「閉嘴!躺下!」   章慎躺沒躺下,沈敘不知道,那暴怒的聲音哐當砸他耳朵裡,差點沒把他給砸躺下,手裡的茶杯都差點飛出去。   沈敘驚恐地看向顧昭,這小娘子怎麼這麼兇!怎麼回事!   顧昭倒是平靜,又道:   「我說了,你不瞭解她。」   正如他一樣,他也從未曾有幸,見過這般的她。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偽裝順從,假意溫柔,哪怕被他逼迫,不得不與他親近時,也是冷靜的,平靜的,安靜的,就好像什麼事在她面前,都是小事一般,就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沒關係一般。   她對他,從未如今日對章敬言這般,坦誠熱烈,在那盛怒之中,藏著的是她對另一個男人的維護與愛意。   另一個男人,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   顧昭不得不承認,她的真心與愛意,是他從來未曾擁有過的東西。   突然有些後悔,他實在是今日不該來。   若是未曾來過,他依舊能滿足於她奉上的虛情假意,幻想著能與她日久天長,沉溺於假的也能變成真的的自欺欺人中。   但是如今,親眼見到了她為另一個男人傾注的真心,他又怎麼能甘心,僅僅擁有那流於表面的敷衍。   她說,我若與你門當戶對,又怎會不動心呢?   為她一句話就暈頭轉向,這幾日絞盡腦汁,只為給她一個門當戶對。   他本以為,要與她達成門當戶對,是為了她。   但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比起是為她,更是為了自己。   他與她之間,是他比她更需要名正言順的名分,才能光明正大地獲得她的真

錦衣衛詔獄密室,乃建造之初,特為監視窺探人犯所建。

  密室之中能聽到牢房中人的談話,哪怕竊竊私語聲也能聽得真真切切。

  但獄房之人卻聽不到密室之中的聲音,哪怕大聲喧譁也傳不出半點聲響,故而沈敘這話說得信誓旦旦,毫不遮掩。

  不像牢房裡陰森潮溼恐怖,密室裡明亮,乾燥,擺著書案、茶點、椅子、書架和供小憩的小榻,除了沒有窗戶,和一般人家的書房倒沒什麼差別。

  顧昭和沈敘,比祝青瑜早到了一刻鐘,一人一張太師椅老僧入定般地坐著,聽著牢房裡的動靜。

  沈敘今日特地將顧昭請來,就是為了讓自家兄弟清醒清醒,看穿祝娘子的真面目,別跟自己當年一樣,蠢而不自知,被人騙了。

  這些年過去了,美貌的女人騙起人來,總還是那些套路。

  當年他身陷詔獄之時,就跟如今的章敬言一模一樣。

  未婚妻先是託人給他送藥,後又託了關係要來詔獄看他。

  沈敘和未婚妻是父母之命,之前兩人其實都沒見過幾次,算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所以當他家裡出了事,哪怕她對他不聞不問,他也不會怪她。

  可她這樣一個弱女子,那個時候居然還掛念著他,甚至還敢來詔獄,他當時是多麼的感動啊,心中想著,她這樣的好姑娘,不該耽誤她,於是在她來之前,就寫好了退婚書。

  未婚妻按約來了,還給他帶了喫的,寒暄幾句之後,卻淚灑當場,求他退婚。

  她哭求道:

  「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沈敘這才明白,她之前對他的好都帶著目的,費盡心思來詔獄看他,為的是退婚書。

  即使這樣,當時沈敘也沒有怪她,求生自保是人的本能,不必苛責。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若是如此也就罷了。

  他已給了她生路,她卻為何要趕盡殺絕,不僅在送來的藥裡下毒,還轉身就嫁給了沈家的滅門仇人。

  她這樣對他,後來死在他手下時,仍不知悔改,臨死前竟還敢哭求他放過:

  「我當時真的是沒有辦法,有難處。」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些年,在錦衣衛,大難來臨之時,沈敘看過了太多的親人的背叛,人性的醜惡。

  每次遇到,總會再次為當年愚蠢而天真的自己而不平。

  而每多遇到一次,沈敘就對人更加失望一分。

  他本是個愛熱鬧的人,也不想孤家寡人一個,也想有妻子有兒女,也想給自己一個曾經那般熱熱鬧鬧的家,但日積月累,到了如今,京城舉目四望,滿城名門閨秀,他竟一個也不敢信,一個也不敢娶,只能這麼形單影隻地活著。

  明晃晃的證據擺在面前,顧昭坐在一旁,卻嘆氣道:

  「崇述,你不瞭解她,我倒盼著她是為和離書而來。」

  什麼意思?顧昭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敘雖篤定祝青瑜是為和離書而來,但因顧昭這句如此篤定的話,心裡仍不自覺地帶了些不切實際的期盼,說不定,這一次,不一樣呢。

  結果讓沈敘失望了,牢房裡傳來祝娘子平靜的聲音:

  「好啊。」

  沈敘看向顧昭,滿臉嘲諷之意:

  「我不瞭解她?呵,你就是被她騙了。」

  話音未落,卻聽祝娘子聲音一下高了八度,噼裡啪啦就罵起人來:

  「你如今很有本事嘛,章老爺!不僅敢背著我寫假帳本,還想跟我和離!我這麼幾千裡地跑來,你當我喫飽了撐著是不是,就為來跟你和離來了!你這麼有本事,你倒是給我從詔獄裡出來啊!你若能從詔獄出來,我陪你一天和離八百回要不要!?你章老爺是蠟燭精轉世嗎?成天燃燒自己,照亮別人,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病!」

  花這麼多功夫,好不容易見到人,居然張嘴就是要和離。

  怎麼?和離完了,沒了後顧之憂,他就要去死是不是?!

  祝青瑜真是要被章慎給氣死了,越罵越起勁,越罵越大聲,根本收不住。

  密室的構造本質是個擴音室,竊竊私語聲都能聽的真真切切,何況祝娘子盛怒中的一聲更比一聲高的罵聲。

  如此密集的罵聲落在密室二人耳中,正如平地起驚雷一般,劈裡啪啦砸到耳朵裡,砸得人是心驚膽顫,砸得擺在茶案上的茶杯都嗡嗡作響。

  期間章慎弱弱地試圖辯解:

  「青瑜,我。」

  祝青瑜完全不給他機會,吼道:

  「閉嘴!躺下!」

  章慎躺沒躺下,沈敘不知道,那暴怒的聲音哐當砸他耳朵裡,差點沒把他給砸躺下,手裡的茶杯都差點飛出去。

  沈敘驚恐地看向顧昭,這小娘子怎麼這麼兇!怎麼回事!

  顧昭倒是平靜,又道:

  「我說了,你不瞭解她。」

  正如他一樣,他也從未曾有幸,見過這般的她。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偽裝順從,假意溫柔,哪怕被他逼迫,不得不與他親近時,也是冷靜的,平靜的,安靜的,就好像什麼事在她面前,都是小事一般,就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沒關係一般。

  她對他,從未如今日對章敬言這般,坦誠熱烈,在那盛怒之中,藏著的是她對另一個男人的維護與愛意。

  另一個男人,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

  顧昭不得不承認,她的真心與愛意,是他從來未曾擁有過的東西。

  突然有些後悔,他實在是今日不該來。

  若是未曾來過,他依舊能滿足於她奉上的虛情假意,幻想著能與她日久天長,沉溺於假的也能變成真的的自欺欺人中。

  但是如今,親眼見到了她為另一個男人傾注的真心,他又怎麼能甘心,僅僅擁有那流於表面的敷衍。

  她說,我若與你門當戶對,又怎會不動心呢?

  為她一句話就暈頭轉向,這幾日絞盡腦汁,只為給她一個門當戶對。

  他本以為,要與她達成門當戶對,是為了她。

  但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比起是為她,更是為了自己。

  他與她之間,是他比她更需要名正言順的名分,才能光明正大地獲得她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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