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必成大器GL 88 結束前
世界上第一個犬儒主義者被國王問:“你想要什麼?”
他回答:“請不要擋住我的陽光。”
我上一次看到這麼好的火燒雲是什麼時候?久得我都快忘記了。
和白小花確定了大小事宜三四遍後,我決定趁著佛祖大軍壓境之際,去西方極樂和他單刀赴會。
剛發動了車,方向盤上卻站上了一隻鳥,後座也坐進了馮安安。
“我又不是去開爬梯。跟過來做什麼。”我笑笑的兇他們。
沒人搭理我。似乎就應該我們仨去完成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那片沙漠還是那片沙漠,連那個路邊小店都沒變。我指著一根突兀的電線杆說:“我就是在這兒碰上你的吧jud?”
“是,嗯,就那兒。我本來是準備去找蘇謠的。”judi謹慎的見馮安安沒有醒來,開口對我說道。
“嗯。我知道。”我依舊握著方向盤,面部表情十分淡定。
judi研究性的眨巴眨巴小眼:“難道,當年,不是,現在,也不對,上一次我也去找了蘇謠?關於穿越這個話題,身為局中人,在時間概念上遣詞用句總是會遇到很多瓶頸,像judi同學就遇到了。
我在那條筆直的,不知道開向何方的道路上加速踩油門狂奔。伸出手測了測風速,確定就算再快的神兵猛將都沒辦法在另外一條通道被炸燬的情況下把羅漢們節節敗退的事故告訴佛祖之後,才講:“是啊,接著這件事就像一顆臭棋一樣,讓這件事情朝著無法收拾的局面發展。到最後就變得只剩下我一個人。”
“你一個人?”
我又再次看了看睡在後座的馮安安,壓低聲音:“就是在我呆過的那個世界裡,你被不知名的某人弄死了,喜鵲在你旁邊哭;蘇謠畏罪潛逃沒逃得出,跳樓自殺;而馮安安和凌樹都被滅了族;玄奘不知所蹤;而我,因為是個混血者,真身可以作為藥引煉丹讓佛祖強身健體,所以暫時關押在五指山當豬餵養,等到三百年之後洗涮乾淨食用。”
judi被這悲傷的末日圖景給弄驚呆了,好久都沒回過神來:“這結局也太可怕了仙果福緣。英雄你這次是為了要把我們一個一個的救回來的嗎?講得我都有些感動了。不過馮安安不會死吧,以她媽那麼精於計算的個性。”
我搖搖頭:“不。你們一個都不剩。”
作為一個犬儒主義者應該能很容易的分清楚夢和現實。可是我現在已經分不清。我在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實裡面對著judi說:“這三十年來我一直在想我這些選擇,似乎每一次有關馮安安的選擇我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她,包括當時差點和蘇謠那什麼,也沒法動搖,可是為什麼每每結果總是越來越糟。”
“和蘇謠幹嘛?”
“差點出軌的事情,你想我死啊。”我低聲怒斥八卦哥judi:“不就是差點擦槍走火。那時候明明知道馮安安不記得我了在和凌樹談戀愛。在那三十年裡我不停的想,要那時候黑在蘇謠公司,任著六耳獼猴集結各色人等和西方極樂幹架,說不定玉皇他們還能佔點漁翁之利,我也就這麼吃香喝辣不管世事如何的過完這一輩子。”
快到西方極樂,公路兩旁開始有祥雲開始圍繞,仙樂飄飄。judi看著這似真似幻的美景,用詠歎調嘆息著譴責我:“我覺得這麼多年來你都還沒有長進,完全沒有弄清楚愛情和自我催眠是兩碼事。你喜歡馮安安,折騰到最後沒了姻緣線,沒了回憶,一無所有的時候你有沒有真的坐下來想過是她依然讓你怦然心動不能自己,還是你做的這些割捨那些讓步讓你自己覺得太他媽的感動了而放不下這段感情?”
我沉默,不知道怎麼去反駁鳥界陸琪的話。
當車到雷音寺山門前時,我才為難的呢喃:“說實話,我要想得清楚就好了,想了三十年,還是亂糟糟的。”
那鳥得意的看著我:“那是因為沒有我從旁提點,不然你早就大徹大悟了。”
熄火,停車,我叫了好長時間的馮安安她才悠悠轉醒,一副有起床氣卻不好發作的樣子讓我和judi都有些害怕。我下了車,取出錫杖握在手中說:“你們倆去把藏經閣的經書全給燒了。千萬記住,道家的善本在第三層,拿了之後扔車裡,給我訊號。”
“你呢?”他們倆異口同聲。
“我當然要去會會那把我弄得求生不得求死無門的釋迦摩尼大人。”
人類歷史上有許多偉人,許多□者,許多革命者,許多造反派。
他們如果勝利了,則有最漂亮的名字,刻在那個國家的首都最重要的廣場,每年都會有特殊的日子芬芳的鮮花來讓過著幸福或者假裝幸福的生活的人們來紀念他們中的一些人的犧牲;他們如果失敗了,則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更有甚者變成了敏感詞,連帶連累每年某日結婚離婚過生日的人們都鬼鬼祟祟。
在釋迦摩尼作為天界唯三聰明的代表經營西方極樂世界這麼長的時間之後,來挑戰他的權威的兩人,一個是他的兒子,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孫女。從某個方面來講,至少釋迦摩尼的dna是沒有失敗的。
我站在大雄寶殿的前面,和阿難急迦葉兩尊者對峙,他們身後則是剩餘在那的金身羅漢。
阿難往前一步:“施主,回頭是岸。”
我吐了一口唾沫在滿是蓮花倒影的地板:“岸,三十年前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回頭,今日種種就是佛祖你自己種的果子。現在打不贏了就讓我回頭,太遲了。”說著便舉起錫杖往南一揮,那些羅漢頓時就有四五個被打得頭破血流,渾身抽抽。
這讓佛祖氣急攻心,本還氣定神閒的坐在寶座等著他拎著各種神器的神兵們班師回朝以便救駕,可以拿腔拿調的不用搭理我,可左等右等還不見人,只能移駕到我面前:“要不是你有這根錫杖,這裡哪裡是你的撒歡的場所官道無疆。”
“那你是敢和我打還是不敢和我打?”我一揮杖,大雄寶殿的匾額就又垮了一半,而迦葉的胳膊也去了一半。真好,上次要不是因為馮安安刺我一刀,我能被這些花拳繡腿的人搞到五指山去關著麼?在一地的血腥味中,我把錫杖指向佛祖:“沒了左膀右臂,特別失望吧;把這錫杖送給玄奘,特別失望吧;沒有把我掐死在襁褓之中,特別失望吧。恭喜你,我來告訴你什麼才是因果,那就是,我出生就是為了殺掉你。”接著又是一棍解決了幾千年只運動嘴皮子講禪味的阿難尊者。
佛祖看見阿難倒在大殿上,沒了氣息倒是拈花一笑,無懼我的威脅。剩下的羅漢更是把他圍得更緊。直到他已經慢慢的踱回他的寶座上,悠然而坐:“這句話不是隻有你才說過,我要不是念著我們有血脈之情才沒往死你追殺你。難道你覺著銀角帶著你東躲西藏特別容易?”
“錯。”我看著東邊忽然燃起的火光,嘴邊露出了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微笑:“你不殺我,是因為我是混血者。要想長生不老,得拿我當藥引吧,對吧。你說你活了多少歲了,為什麼就這麼不知足?”
“你見過知足的人類麼?”他反問我:“我沒見過,所以他們需要宗教信仰,而我則是這方面的天才。”
“所以。”我在收了錫杖之前,用力的將萬世朝拜的佛祖狠狠的抵到他的蓮花寶座前:“在我殺你之前,我會慢慢折磨你,讓你看著你一手創立的信仰慢慢的衰敗,慢慢的失去信眾最後漸漸消亡在歷史的長河裡面。”
“你做不到。”他自信的搖了搖頭。他的蓮花寶座像為了慶賀那般刺啦刺啦的燃起來,接著是經幡、柱頭、窗欞、我想要不是馮安安死命拉著我,不讓我進入那火海搜尋,那現在說不定那人就被我關在了積石之山的大牢裡。
為此我很想腹誹馮安安一頓,可是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她倒是先對我不理不睬起來。
女人心,海底針。
第二個星期,世間的凡人忽然發現自己購買的大量佛經變成了空白,甚至連碑林裡鐫刻的各色石刻也是。
這讓社會上爆發了一陣是不是又要世界末日的恐慌。
作為新一代的公知代表,蘇謠開始利用枕頭風威力,開始組織大量的知識分子研究——中國需要什麼樣的信仰的大討論。而從西安也傳來捷報,大量失傳多年的老子李耳的珍貴手記面世。裡面記錄了大量名言警句、至陰補陽之道和房中術。一時之間關於“兜率宮”和“中國夢”成了網路搜尋之熱門名詞。
眼看著在中國火熱了幾千年的外來宗教熱潮就要退去。
雖然我依舊是個不能被天界主流價值觀所承認的混血者,所以不能走到歷史的前臺,但還是很滿意這個結果。
當春暖花開的第三個星期的時候,我問馮安安:“馮安安。我們什麼時候複合啊?”
“為什麼要複合?”她站在西王母的瑤池邊像個熱愛背單詞的女大一新生。
“什麼叫為什麼複合?”我沒好氣的看著她:“我們彼此相愛,這理由還需要我再說一遍?”
“能給我一點時間想一想麼?”她說:“現在百事待興。”
“想多久”我著急的問。
那天晚上,她沒給我回話。
作者有話要說:那天晚上,她沒給我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