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暴力權杖（一）
第九十三章 暴力權杖（一）
木柵牆，雜亂無章的帳篷，大大小小的篝火塘以及一座大木屋，組成了獸人的部落的“標誌性”建築物。一直到佔領了整個南方之後，獸人們依舊不習慣住房子，除了部落首領會住在大木屋裏面之外，所有的獸人（包括首領的孩子們）都要住在帳篷裏面，否則就會被看做是軟弱無能――――因爲人類是住房子的。
儘管無數見到過獸人的人類，對於這個種族盡是貶低之語，但事實上獸人在某些地方其實仍有建樹――――它們懂得放牧，畜養牛羊；用獸皮縫製袍子和帳篷；製作比較粗糙的工具，尤其是它們最愛使用的重矛和直刃砍刀，當然大部分普通獸人使用的依舊是大木棒或者釘棍之類的武器；儘管口音各部落都不太一樣，而且粗啞的喉音特別多，但是獸人依舊有着共同語言，僅憑這一點，它們就已經脫離了獸類，最起碼也得是一個“智慧種族”了。
不過在人類眼裏，這個種族顯然不足以稱之爲“智慧種族”：迄今爲止，獸人依舊沒有擺脫過去在荒島時代的很多習慣，它們熱衷於喫生肉，尤其是“新鮮”的生肉，殺戮和破壞都是正常；獸人也有着簡單的先祖式的信仰，所以死亡獻祭也是常事；彷彿畜生一樣的胡亂配種，部落裏的後代基本上就是“所有獸人共同的後代”，沒有幾個獸人知道自己的爹是誰，所以部族就是家族。
在獸人傳統的三觀裏面，所有不靠着殺戮和掠奪得來的東西都是可恥的，極度鄙視所有的生產者和手工業者。這點和它們原本生活的環境有些許聯繫。貧瘠到極點的大大小小的荒島上，想要讓部落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搶劫別的部落，女獸人是獸人社會傳統的生產者和負責“孕育部落下一代”的工具，戰敗部落的後代，這些底層獸人們負責鍛造工具，採集漿果和修築部落設施。
所謂“真正的獸人”，它們唯一做的，也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戰鬥，廝殺和爭奪。把劫掠和殺戮看作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在過去，爲了生活下去的獸人們，甚至會把殺死的同胞也當成食物，那些俘虜們，就成了“移動食物庫”。
所有生物的進化，都是在適應着環境和血脈深處某種天性，獸人的進化從某種程度上證明了這點。也許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它們還只是一羣嗜血的野獸，生活的困窘讓它們開智，人類世界的經歷讓它們接觸到社會意識，一個獸性未脫的種族，就這樣掀起了撼動世界的狂風暴浪。
在這些獸人部落擁有了南境之後，原本沉重的工作就落到了掠奪來的人類奴隸身上，他們用統治原本戰敗俘虜的方式統治人類，甚至更甚一步，奴隸變成了“懦弱不堪的工具和甜美的食物”，這點最令人驚悚和恐懼。畢竟螻蟻尚且偷生，僅僅是奴役或許可以忍受，但變成別人的腹中美味，恐怕就不是那麼能接受了。
戰鬥和練習如何戰鬥，就成了所有獸人要做的事情，更多的戰士可以被首領指揮驅使，這個流淌着暴力之血的種族一刻也不能停下廝殺掠奪，即便是掠奪人類它們尚不能滿足，和鄰近部落開戰更是十有八九，只不過在阿史那成爲可汗之後，這種情況開始變得比較穩定，沒有過去那樣頻繁了。
至於阿史那可汗，它的巴利圖部落在擁有了過去科賽的塔爾部落所佔有的奴隸和女獸人，以及許多獸人後代之後，勢力和財富更勝往昔，成爲了獸人部落當中一個根本不可能被動搖的霸主！而現在，這個霸主開始謀求更大的權力，它要讓所有獨立性極強的獸人部落，全部成爲它的力量，它已經不能滿足於過去的權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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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絕不可能！不可能！”
木頭搭建的城堡（獸人部落的中心建築，姑且稱之爲城堡吧）內的頂層大廳裏，牆壁上處處露着風，“嗚嗚~”的幽鳴聲響起，把中間的篝火塘裏的火焰吹的左右搖擺，就像是跳躍的野獸一般興奮。
大廳內放置着幾個湯鍋，燉着各種各樣的肉――――也許是牛肉或者羊肉，但更多時候是某個人類奴隸的屍體，在鍋裏面靜靜地漂浮着，不停地發出水泡炸裂的聲音，咕嚕咕嚕的響聲。
但現在沒有一個獸人再去注意這些“珍饈美味”，並不寬敞的大廳裏面擠滿了渾身污泥的，披着髒皮子的獸人，抓着手中的重矛和直刃砍刀，站在大廳的兩側，將中央的位置團團圍起，興奮的像是準備來一場愉快的廝殺。
至於那位被它們圍在中央的，維爾利斯那永遠一身黑色長袖華服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麼孤單蕭瑟，腰板卻筆直的彷彿支撐大廳的廊柱。黑色的兜帽掩藏着老人的面孔，卻擋不住一雙狼一樣銳利的眼睛，把所有的兵器看作虛幻。
這些獸人，都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它們不敢動自己半根毫毛，因爲它們清楚那樣之後的下場，只是像被威脅到的小狗一般，朝着恐懼的對象咋呼幾聲。維爾利斯的眼睛裏面透露出來的，盡是嘲諷。
大廳內濃厚的腥味和屍臭味讓老人忍不住皺眉。巴利圖部落因爲靠近維斯瓦大河下游，所以那些獸人都有洗澡的習慣，但是這些個才一萬多出頭的小部落自然沒可能有那樣水草肥美的地盤，骯髒的彷彿是移動垃圾箱似的。
“我想我說的已經足夠清楚了，卡拉特波部落的首領，博薩閣下。”維爾利斯緊緊地盯着眼前這個剛剛朝自己怒吼的老獸人，穿着一身不知道從哪個小貴族身上扒下來的皮子大氅，手裏掂量着一杆長柄斧，雙眼通紅的看着自己。
“偉大的，至高無上的阿史那大汗的意志是不可抵抗的，您也並沒有那樣的力量！阿史那大汗拯救了所有的獸人部落，阿史那大汗爲所有的部落爭取到了財富和土地，你們有什麼理由拒絕大汗的意志？！”
“但是卡拉特波已經將阿史那奉爲大汗了！阿史那已經擁有了所有獸人中唯一的金帳，阿史那還想要什麼？！”老獸人憤怒的大吼着：“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維爾利斯的聲音比冰原的風還要寒冷：“大汗想要創建的，是一個統一的部落！所有的獸人都應該加入他的部落，爲大汗效力。爲大汗圈養牛羊；在大汗召喚之時，派出你們的勇士爲大汗戰鬥！”
“我們是卡拉特波！是卡拉特波不阿史那的巴利圖。卡拉特波的勇士只會聽從自己的意志，阿史那可以一起商量着來，我們都會信服阿史那，因爲阿史那智慧無雙，英勇無雙。但是卡拉特波不會接受命令！”老獸人聲音低沉：“科賽對阿史那忠心耿耿，下場是什麼？！”
“科賽是因爲塔爾部落違背了阿史那大汗的意志，擅自開戰纔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所有的部落都應該引以爲戒！”維爾利斯大聲說道：“阿史那大汗會厚待所有效忠的勇士，但是叛徒絕無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誰說了算？阿史那還是你？”老獸人笑了：“也許是卡拉特波。既然你們都說了，那就讓我們歡慶吧！戰爭！”
“戰爭――！！！！戰爭――！！！！戰爭――！！！！”
大廳裏的獸人們開始齊聲歡呼起來，彷彿是在迎接新年一樣的高興，興奮。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維爾利斯聲音被高聲歡呼所掩蓋：“那好吧，戰爭馬上就要到來了，還請做好準備。”
說完，維爾利斯悄悄離開了大廳，沒有一個獸人還注意到了他，所有人都在爲即將到來的戰爭歡呼着，骨子裏的狂暴之血在瘋狂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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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蠢貨怎麼說？”
卡拉特波部落不遠處的一個獸人大軍的帳篷裏，一個看起來比孩子大不了多少的獸人，興高采烈的看着剛剛回來的維爾利斯：“跪在地上，向大汗投降了嗎？”
“卡拉特波部落的戰士拒絕投降，尊貴的阿米尼，巴利圖的塔裏。”老人維爾利斯向這位少年獸人微微彎腰，塔裏是它的尊號，相當於王子一類的稱呼，當然據說這個阿米尼和阿史那有那麼點兒血緣關係，但阿史那看中的還是它的潛力，才被選做了自己的繼承人，就如同科賽一樣。
“吼――！！！！”阿米尼興奮的狂吼着，高舉起比自己還高的長柄斧：“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爲又會像前幾個那麼無聊呢！都是一羣病癆鬼，根本不像個獸人勇士的樣子！”
“現在就請您帶領大軍，去殺戮，去劫掠吧！”維爾利斯的聲音裏透露着誘惑的味道：“血火將會燒盡所有的敵人！消滅所有的狂妄！”
“一場狂風暴雨的突襲，讓東境所有的土地，全部歸到巴利圖部落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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