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榮耀與死亡的呼聲（三）
第四十三章 榮耀與死亡的呼聲（三）
有矛就必然會有盾，人類總是這樣一邊想方設法保護自己，一邊又想方設法攻破別人的防禦。在中古時代的黑暗陰影中忽明忽暗的文明之火，築起了堅固厚實的城牆來保衛自己不被野蠻和陰冷所吞噬。
高大的城牆讓敵人望而卻步，因爲他們必須用十倍百倍於對方的力量才能攻破那道城牆，用血肉和屍身鋪成一條攻上城牆的樓梯。這樣的犧牲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於是專門用來攻破城牆而被製造的武器――弩炮就這樣誕生了！
一位斯巴達將軍是這樣評價這種武器的：“偉大的赫拉克勒斯啊，自此之後，人類的孔武英勇再無任何價值了！”，雖然這話有失偏頗，但也足以證明弩炮這種武器的可怕性以及使用價值的重要了。
軍營外的曠野上，利奧西斯將軍萬分得意的站在這尊巨大的羅馬弩炮前面，抱着頭盔神情驕傲的看向狄奧多以及薩拉爾德等人――――尤其是在看到他們目瞪口呆的眼神之後：“尊敬的凱撒，以及各位大人們，請允許我爲諸位介紹羅馬的學者們的最新作品――塔蘭特弩炮！”
“由凱撒的命令，動員凱撒里亞學院的衆多學者以及凱撒里亞鑄造廠的工匠師傅們專門爲此次戰役而建造的頂級攻城武器，光是運送這個大傢伙的炮彈就足足使用了三兩牛車來拉拽，四頭犍牛才能將這它拖動起來！”
“塔蘭特弩炮？”薩拉爾德插着腰，仰起頭看了看這個足足有五十碼高的“怪物”，嚥了嚥唾沫：“爲什麼要叫這麼個名字？”
“呃……因爲它可以打出一塔蘭特（古羅馬計量單位，約爲三十公斤）那麼重的石頭或者鉛球。”狄奧多略作無奈的解釋道：“如果可以打出三塔蘭特那麼重的，就叫‘三塔蘭特弩炮’――雖然很沒有特色，但是我們就是這麼給它起名字的。”
“雖然這東西看起來似乎很粗笨，但實際上非常精細，可以將一塔蘭特重的石塊投射出六百碼那麼遠！”利奧西斯刻意在“六百碼”這個詞上抬高了嗓門：“我敢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它更棒的弩炮了！”
“怪不得你這傢伙這麼有信心――一定能讓賽文克羅要塞內的獸人出城野戰。”薩拉爾德略有些瘋狂的笑了起來：“六百碼……我們可以直接將石頭扔到最裏面的內堡了！”
“的確如此，能擋住這傢伙一下子的。除了帝都伊索斯的城牆恐怕再也沒有別的地方了，想砸開賽文克羅的城門簡直易如反掌。”亞倫若有所思的讚歎道，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不過你打算怎麼把它送過去？用牛車拉的話，還沒走到賽文克羅，這傢伙絕對就散架了！”
“讓工兵們將它拆成零件，然後分批運送過去，到了賽文克羅我們再把它組裝起來。”狄奧多拍了拍薩拉爾德的肩膀：“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薩利昂的步兵負責殿後，運送所有的攻城器械和貨車！”
“如果不能見到這個大傢伙砸開城牆的那一幕，我一定會死也不甘心的！”薩拉爾德咧嘴笑着。輕輕地撫摸着弩炮的軸身：“不過這麼威猛的大傢伙。應該有個更有氣勢的名字纔行――比如‘咆哮者’？”
“不不不。這個名字無法體現出這傢伙的特點！”亞倫“嘖嘖”兩聲否決了薩拉爾德的提議：“我覺得應該叫‘碎牆者’纔對。”
“您覺得呢，布蘭.艾爾夫萬公爵閣下？”狄奧多微笑着看向一旁默默不語的布蘭，出聲問道：“有什麼好的提議嗎？”
“嗯？！好的提議？”一直在靜靜思考的布蘭一下子被狄奧多驚醒了，怔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的回答道：“呃…這個…你們覺得‘攻城槌’這個名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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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薩拉爾德依舊認爲“攻城槌”這個名字不夠威風，但很顯然在別人的眼中認知度比他那個“咆哮者”要高多了。略有些不情願的薩拉爾德還是擔負起了保護這臺“攻城弩炮”的責任，並且從自己的人手裏抽調了四十個扈從和利奧西斯的工兵一起操作這臺“攻城槌”――這臺大傢伙，光是開動起來就要五十個人才能辦到！
在經歷了下午的驚愕之後，聽說了“攻城槌”的聯軍士兵們士氣明顯更旺盛了――無論如何，攻城都是極其危險的事情，如今有這麼一架龐然大物，原本的難題一下子變成不是問題的問題了。
羅馬軍團的弩炮一向都是以小型化爲主的――這是爲了方便野戰的設計，但不可否認。擁有恐怖威力的巨型弩炮，不僅對己方將士的士氣是一種鼓舞，更能極大的打擊敵人的士氣――當巨大的石塊和火球從天而降的時候，即便是再怎麼英勇頑強的軍隊，也會在它面前潰不成軍――――這也是狄奧多執意督造塔蘭特弩炮的原因。這東西雖然笨重而且極其不適用，但只要擺在那，就足以讓敵人望風而降了。
就在聯軍士兵們正在爲“攻城槌”而歡呼的時候，由羅馬軍務大臣麥希穆斯所率領的第一聯隊已經開進了克溫河一帶，一千名羅馬老兵組成的精銳部隊，高舉着鷹旗以及羅馬金色桂冠旗幟，宛若紅色長龍在大地上蔓延。
時間緊急，麥希穆斯甚至沒能徵集到足夠數量的騎兵，只有自己的八名護衛擔負起巡邏和傳令等職責――元老院堅決不同意麥希穆斯動員凱撒里亞的八千公民預備軍。名義上來說，這些人全部都是登記在冊的義務兵，也是羅馬軍團所能徵集到的最優秀的兵員，即便是狄奧多率領軍團遠征寂靜之森的時候，也沒有動用這最後的力量。
“如果您將他們也帶走，那麼一旦有敵人進犯凱撒里亞，我們就只能徵召童子軍和女人來保衛羅馬，等待救援了。”希羅多德用一種極其委婉的語氣勸說麥希穆斯，考慮到凱撒里亞的重要性，麥希穆斯最後只率領第一聯隊的士兵們出發了。
雖然沒有人可以否認克溫河確實對羅馬很重要，但顯然作爲羅馬大本營的凱撒里亞重要性遠高於任何一座其它城市或是領地，即便是麥希穆斯，從內心來說也是將凱撒里亞的安危視作第一位的――雖然身處北方內陸的凱撒里亞遭遇獸人突襲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威風吹過，大軍行進道路的不遠處，就是一片沿河開墾的農田，稀稀落落有幾座農舍，河岸兩旁還有幾片小樹林――也許是蘋果樹或是梨樹之類的。
形形色色的莊戶人家正在田間忙碌着耕作，波瀾不驚的河面上不時飄過幾只小漁船，沿着河邊還有幾個被圍起來的水塘，養着天鵝或是鴨子之類的水禽。
雖然這些農民看起來相當忙碌，但是面色卻並不蒼白，皮膚略帶着紅潤的光澤，粗糙的粗亞麻衣服雖然破舊，但是很乾淨――這表明他們的家境還算殷實。
“真是一個富裕的鄉下――看得出這裏的莊園主人一定對他們很好。”麥希穆斯身旁的一個護衛忍不住讚歎了兩句：“這裏的土地簡直比凱撒里亞外的莊園還要肥沃――怪不得凱撒一定要讓您來這裏，這裏出產的糧食能再養活十幾個軍團了。”
“克溫河是北方的糧倉――這也是我們來這裏的原因。”麥希穆斯點點頭，沉聲道：“如果這裏被獸人蹂躪，不僅僅是讓北方多了幾十萬的流民，和一片荒蕪的廢墟，而是恐怖的大饑荒――從凱撒里亞到拉里亞，從米斯特麥到薩利昂，生活在底層的貧民們需要廉價的粗麥粉充飢，即便是仁慈如凱撒，也變不出他們需要的東西來――貧困交加的北方，拿什麼去保衛自己？”
“他們發現我們了，麥希穆斯將軍！”一個傳令兵大聲朝着麥希穆斯喊道：“有人正在回去報信，要派人跟過去嗎？”
上千人組成的部隊列陣行軍，自然不可能半點動靜也沒有，何況第一聯隊還是從大路行軍，高舉旗幟沒有任何掩飾的舉動，不被發現纔是怪事。
雖然狄奧多加冕人皇的消息早已傳遍北方，但是消息閉塞的鄉下，恐怕連羅馬軍團是個什麼樣子都沒有見到過――他們最多見到過自己家領主老爺的騎士，印象中可能會出現的“簞食壺漿”完全沒戲，鄉下莊戶人們看向羅馬軍團的眼神不僅沒有半分親切，更多的可能是驚恐和畏懼――在他們眼中，全副武裝打着旗幟的軍隊，和山上橫行霸道的綠林好漢們區別並不是十分明顯，因爲他們手裏都有傢伙，而且都不太好惹。
“不用派人了，只要看到羅馬的桂冠旗幟，那些人會明白是誰的軍隊的。”麥希穆斯傲然挺胸，沉聲說道：“讓軍隊停下，我們在這裏等候他們――――別忘了，我們的凱撒，也是他們的人皇，他們也有責任服從凱撒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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