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麥希穆斯的預見
第五十二章 麥希穆斯的預見
興建於查理斯家族領地上的雙塔橋一直都是一處重要的貿易站，常年有商隊往來於此地，早在查理斯爵爺祖先們來到克溫河的時候，就從這裏看到了在這裏修建一座橋的重要性，不惜工本的運來優質石料和足夠年份的木材，用以搭建一座足夠承重的大橋。
爲了保護這座重要的橋樑，查理斯家族甚至爲此而修建了兩座十米高的塔樓，並且徵召了一些獵戶作爲哨兵在這裏駐守。這一無心插柳之舉讓查理斯家族大爲獲利――因爲有塔樓的保護，儘管橋還沒有修好就已經有流民們來此安家落戶，尋求庇護之所，橋修好了之後，這些新的住戶們又成了現成的工人羣體，孤零零的塔樓和貿易站成了一處繁華之所，大橋因而變成了“雙塔橋”，於是也有了“雙塔鎮”，無名的河流也成爲了人們口中的“雙塔河”。
儘管雙塔鎮很繁華，但是查理斯家族一直沒有在這裏安家落戶的意思，僅僅是收取過路費和城鎮內商鋪的商稅。在查理斯爵爺的眼中，自家莊園的收成纔是最主要的，貿易而來的財富並不能撼動着一點。
不過現在，曾經的雙塔橋早已變成了一處遺蹟，只能依稀看到當年的樣貌，曾經湍急的河流也變得稍稍舒緩了許多。因而雖然橋已經沒有了，但是雙塔河口依舊是南北方最重要的商貿渡口。
而現在，整個城鎮的居民被強制遷移，暫時到城堡裏“安家落戶”。來自克溫河四面八方的莊戶人家所組成的軍隊慢慢朝着這裏匯合，雙塔鎮也成爲了目前抵禦獸人向北進攻的基地，城鎮中心的原本市民集會和宣告某些重要事件的大廳。目前也被麥希穆斯當做了自己的指揮哨所。
儘管已經全力準備了，但是眼下的條件依然很艱苦――雖然徵召了不少人，但是武器裝備依然沒辦法全部湊齊，只能儘量都配備最基本的長矛和大圓盾牌，然後再別上一把砍柴斧頭或是獵刀作爲近身武器。然後一人一件輕裝皮甲算是防護設施了。
沒辦法，畢竟北方大部分地區――尤其是克溫河一帶相當的和平，除了少數綠林好漢和野獸之外也沒有什麼威脅，儲備大量的武器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更何況無論是武器還是盔甲都是需要花錢來保養的，像弓箭一類的消耗品更是必須定期翻新，要不然這箭還沒射出去就斷裂了。
北方領主被分封到這裏不是因爲這裏有什麼強大的敵人需要有人長年累月的駐守。而是帝國皇帝們爲了削減大貴族在南方的勢力，趕走某些頑固派，讓帝國貴族體系可以定期換血，另外一個重要目的則是開發北方的荒地擴張領土，而不是和精靈們開戰。
唯一還算比較讓麥希穆斯滿意的就是地圖了――克溫河領主所擁有的西部地圖極其完整，甚至可以加上“精緻”這樣的詞彙來形容。沒有什麼比這樣一份地圖更能讓一個摩拳擦掌的統帥更能滿意的了。
“從地圖上來看。獸人部落想要向北進發的話，除了從雙塔橋經過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路德維希爵士看着地圖輕聲說道：“我們只要能守住這片灘頭就可以了。”
“沒錯。”麥希穆斯輕聲答應着，一雙明亮的眼睛一刻也未離開過那泛着羊皮紙黃的克溫河地圖，粗壯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着：“感謝我神尼普頓，這條河大部分河段的深度超過了二十一公尺，而且獸人全是旱鴨子。”
“我們已經燒燬了所有漁船，確保我們的敵人不會藉助它們渡河――爲此向那些漁夫們付出了不少補償。”查理斯爵爺走進房間。疲倦地坐在了椅子上：“不過我想他們應該也會深感榮幸的――能夠爲偉大的人皇陛下貢獻自己的力量。能給我倒一杯提神的蘋果酒嗎？我真的渴的不行了。”
“我確信他們只會爲自家的漁船而哭泣。”路德維希輕笑了兩聲，端起酒壺爲查理斯爵爺滿上了一杯，看着對方急不可耐的將杯中暗黃色的酒水一飲而盡：“那麼，您徵召了多少士兵前來參戰呢，尊敬的查理斯大人。”
“四千人，還有差不多六百多應召而來的獵戶和傭兵。”查理斯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算能再徵集到更多人，我們也沒有盾牌和甲冑來武裝他們了。”
“四千人嗎？如果僅僅是防禦已經足夠了。”麥希穆斯點點頭沉聲道：“只要能在後面列出陣勢，就算有千軍萬馬也沒有機會從這裏通過的。”
“這裏，就是克溫河的斷界山。”路德維希笑了笑：“守住了這裏，就守住了整個克溫河――當然。這需要巨大的勇氣和一定的犧牲才能辦到。”
正當幾個人閒聊的時候，門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外面。
“所有的克溫河諸侯們都已經到了――希望這沒有打擾諸位的重要會議。”一個找急忙忙的年輕人突然挎着劍走了進來，擦了把汗看向麥希穆斯：“他們在等待您的召見，尊敬的麥希穆斯大人。”
“哦。這是我兒子，艾莫。”查理斯爵爺趕緊站起來，笑着拍了拍年輕人的後背：“一個……不怎麼聽話的臭小子，哈哈。”
“我們在城堡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了――印象深刻啊。”麥希穆斯微笑着說道：“看來我並沒有猜錯，確實是一個騎士。”
“非常抱歉，請問……這是雙塔河的地圖嗎？”艾莫伸了伸頭，略顯拘謹的指着地圖說道：“尊敬的麥希穆斯大人。”
“不用每句話都加上‘尊敬的’‘大人’什麼的，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只是一名軍人，不是什麼‘大人’。”麥希穆斯笑了笑：“輕便吧……或許你還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很好的建議――畢竟你比我們更熟悉這裏。”
“萬分榮幸，尊……麥希穆斯將軍。”艾莫咬了咬舌頭，走到地圖旁邊，略有些顫抖的右手在雙塔河的位置上游走着。
“沒錯，敵人只能從雙塔橋的渡口進攻，它們別無選擇。”艾莫自言自語着，指尖和羊皮紙輕輕摩擦着，順着雙塔河的線路移動，突然眉頭皺了起來，輕輕看了一眼旁邊的麥希穆斯和路德維希，緊緊咬着下脣。
“沒什麼，想說的話請隨意。”路德維希走到他身旁，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艾莫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你一定非常想說吧？”
“淺灘！”艾莫渾身一僵，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勉強笑了笑看着身旁的路德維希，指了指地圖：“在這個地方，有一個淺灘……但是我不確定。”
“那個淺灘只有不到七公尺深，下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石頭。”艾莫非常彆扭的躲開了路德維希站到了桌子的另一邊：“經常有走私販子從那裏經過――爲了躲避過橋稅。”
“那你們都是怎麼對付那些走私販子的？”路德維希笑了：“課以重稅？”
“不，事實上想從這裏經過相當危險。”艾莫搖了搖頭：“任誰都能找到這裏，但是這片淺灘下面全都是各種各樣的礁石，水流也非常湍急，普通人甚至連站穩都辦不到，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沖走了。”
“但要是換成獸人那就不一定了。”麥希穆斯一邊說一邊走出去，朝着門外大喊一聲：“鷹旗手保盧斯！”
“隨時聽候吩咐，大人！”身材健碩的保盧斯有一雙相當兇悍的眼睛，笑着看向麥希穆斯：“要出發了嗎？”
“帶上幾個人跟我一起走――去那片奇特的淺灘。”麥希穆斯披上猩紅大氅，看向身後的年輕人：“或許艾莫.查理斯騎士願意爲我們帶路。”
――――――――――――――――――――――――――――――――――――――
“就是這裏了，麥希穆斯將軍，亂石淺灘。”
雖然艾莫用的是一種十分輕鬆的語氣，但是眼前的景象還是沒能讓麥希穆斯輕鬆起來，反倒是更加沉默了。
和主流克溫河比起來，雙塔河實在是有些窄了，但是也有將近幾十米的寬度，河面上礁石叢生，激盪的河水由上而下，湍急的河水砸出了一片又一片水花。
此時此刻的麥希穆斯，彷彿已經聽到了這片淺灘上的廝殺聲，充滿驚恐的，逃難時發出的哭喊聲，暗黑色的礁石上，迸出了血紅色的水花，斷肢殘臂讓魚兒們在這裏歡快的嬉戲着。
被突襲的士兵們倉皇逃難，卻因爲擁擠而只能任由敵人屠殺，慌里慌張的越過河流，但是湍急的水速讓他們一個一個的被沖走，呼喊、哭號、哀鳴……麥希穆斯的雙眼越睜越大，冷靜的面龐上有些許充血。
“怎麼了？麥希穆斯大人？”艾莫疑惑的看着他：“您在策劃什麼戰術嗎？”
“不過……請恕我直言，即便是獸人也很難從這裏橫穿而過。”艾莫笑着說道：“它們並不是什麼怪物，它們也是血肉之軀，並沒有什麼奇特的本領，可以幫助它們度過如此湍急的河流。”
“我們錯了，我們都錯了。”麥希穆斯自言自語着：“雙塔橋河灘不是我們的賽文克羅要塞。”
“這裏，纔是我們的斷界山。”
（感謝科學怪人（……理科生？）的打賞~
話說，大家對帝制那麼執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