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北方人〔上〕
第六十四章 北方人〔上〕
太陽垂落到了西邊,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還沒有徹底散去,黑色的烏鴉在雙塔河上空盤旋着,嘶啞的叫聲讓人心煩意亂,天邊的雲彩被血紅的餘暉染成了火燒雲,映在天邊裝點着不遠處的地平線。
“這麼壯麗的景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艾莫站在河灘上,混雜着鮮血的潺潺河水淹沒了他的腳踝,原本漂亮的罩袍上滿是血污與泥濘,輕輕用手掌擦了擦眼皮上的血跡,想要更仔細的看過去。
“你要是有這個時間,還不如過來幫幫忙!”一個清亮的聲音讓艾莫“醒”了過來,轉過身,女騎士艾茵正站在他身後輕而易舉的抬起一具死屍扛在肩上,褐色的長髮很精神的被盤在了頭頂,擼起的袖管和褲腿,更讓她多出幾分幹練的樣子。
“抱歉,我有點兒出神了……”艾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趕緊蹲下身子將身旁的屍體背起來,放到對面的平地上。明亮的眸子“不小心”的瞥到了一旁那白中透紅水嫩嫩的小腿肚上,艾莫吞了吞口水,趕緊站起來免得被發現了。
“我們還有的是事情要做呢。”女騎士很感慨的說了一句,叉着腰望向遠處:“唯一慶幸的是,贏的人是我們。”
“是的。”艾莫點點頭,面龐變得有些失落,苦笑着,想哭卻又發現自己連一滴眼淚也哭不出來:“死了,太多太多人了!”
夕陽下的克溫河畔,成羣的烏鴉在天空中盤旋叫囂,濃厚的血腥味令空氣都變得詭異起來,滿地的死屍和斷肢殘臂,層層疊疊的屍骸堆積在一起,相互傾扎着,雖然已經開始僵硬,但仍還保留着血液的溫度和韌性……
而在戰鬥最激烈的河灘,堆積的屍體更是無法計量,面無表情的農兵們。機械的從屍體上拔下長矛、盾牌、盔甲,在淹沒腳踝的血泊當中,將那些曾經鮮活的站在自己身旁的屍體搬走。
我們真的贏了嗎?艾莫心中掙扎着,他想要歡呼慶幸勝利,但是那肅穆凝重的氣氛卻讓他連想笑一笑的感覺都沒有。富饒的土地上滿是骸骨,奔流的河水變成了紅色,若這是勝利,那這果實未免也太苦澀了些。
“嗯~”正在出身的艾莫,被女騎士“偷襲”似的吻了一下額頭,驚的他踉踉蹌蹌。“噗通――!”一聲坐在了水裏。激起一片水花。
“呵呵呵……”被艾莫逗笑了的女騎士搖搖頭。留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將他拋在了腦後,幹練的穿上自己的靴子離開了河灘。
“嘿!等等我。”面色通紅慌慌張張的艾莫趕緊跟上去,拍拍身上的髒罩袍走在後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艾茵.塔爾博亞,我父親是塔爾博亞的領主――當然現在塔爾博亞是羅馬的領地了。所以他是塔爾博亞的鎮長。”艾茵滿不在乎的說着:“海倫娜.潘德拉貢殿下的掌旗官。那你呢,騎士?”
“我是查理斯家的艾莫,艾莫.查理斯。”艾莫興致勃勃的說道:“塔爾博亞我去過幾次,那裏真是美極了……我是說,因爲有您這樣一位美麗端莊的小姐,所以…”
“另外,本人現在……”艾莫剛想介紹一下自己,卻又悲哀發現自己的身份和對方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人家可是海倫娜殿下的掌旗官。自己呢,或許麥希穆斯大人願意在戰鬥結束後繼續留用自己當一個傳令官?
“本人現在還是羅馬軍務大臣麥希穆斯大人的…呃…親兵!”艾莫臉紅了一下。但是很快掩飾了過去:“我覺得我應該向您道謝,如果不是你們這麼及時的趕到,克溫河一定守不住了,請允許我代表所有還幸運的活着的克溫河人,向您表示衷心的謝意――您救了我們。”
“你們打得很勇敢。”艾茵隨口回了一句:“是你們自己救了你們自己。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和獸人戰鬥的勇氣的,很多人即便是知道逃跑並不能活命,可是卻依舊戰勝不了內心的恐懼。”
“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問一個比較隱私的問題,請恕我失禮!”艾莫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身體顫抖着:“您有沒有……愛人?”
“愛人……我…”艾茵愣了愣神,腦海裏突然迸出了一張令她厭惡到極點的臉,但是卻一下子不是那麼討厭了,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嘴脣:“有、有一個。”
“啊……是這樣啊……”艾莫一下子鬆了勁兒,勉強微笑着問道:“那麼,是哪位優秀的騎士如此幸運的得到了……”
“別問了。”艾茵趕緊擺擺手,搖搖頭轉過臉去:“你不會喜歡他的,那是一個蠢貨,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幫幫我們,不管是誰也好,請快來幫幫我們!”淒厲的呼喊聲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艾莫轉過身,一個躺倒在擔架上的黑影映入他的視線中,一個不好的想法讓他趕緊跑了過去。
“光輝十字在上,是阿哈爾特爵士!路德維希.阿哈爾特爵士!”艾莫一把推開衛兵,單膝跪倒在擔架前,雙手顫抖着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原本那個風度翩翩的老爵士,現在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痕,胸口的部位還有一個凹下去的痕跡,套在身上的鍊甲和罩袍被撕成稀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愣在那幹什麼?!”女騎士朝着艾莫後背踹了一腳:“快把爵士抬到帳篷裏,把醫生找來,你想讓他流血致死嗎?!”
“我們找過了……找過了!”士兵淒厲的哭喊聲令人震顫:“但他們都說沒救了,那羣庸醫!沒有一個願意給大人治療!”
“現在聽我的……現在立刻把爵士抬到帳篷裏。”艾茵頓了頓說道:“有一個人肯定可以救他……馬爾修斯,我去找那位先知,他一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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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維希.阿哈爾特爵士,還有拉里亞的士兵們,他們獨自堅守着亂石淺灘――他們至少遭遇了兩千、甚至更多的獸人武士進攻。”
夜晚降臨,守在帳篷外的麥希穆斯,像是沒有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海倫娜似的,蹲坐在地上自言自語的唸叨着:“他們爲大軍守住了側翼,自始至終,我們都只需要面對正面的敵人――他們。那些拉里亞人,沒有向我求援一次。”
“自始至終,拉里亞的旗幟都沒有倒下……他們戰鬥的和所有英雄們一樣勇敢。”麥希穆斯聲音沉悶:“值得敬佩。”
“所有參戰保衛克溫河的戰士都值得敬佩,也包括您麥希穆斯。”海倫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甲,白嫩的小手被染上了一層暗紅色的污泥:“你們參加了一場,幾乎是必死無疑的戰鬥!”
“能不能告訴我,拉里亞的士兵有多少活下來的?”海倫娜輕聲問道:“還有羅馬的,克溫河的戰士們,我們這次付出了多少?”
“四百一十一個,如果……算上那些需要截肢的話。”麥希穆斯說的很平靜:“過了今晚。至少有一小半還會死於傷口感染或是疼痛……也許還會有自殺的。這很常見。尊敬的殿下。常有士兵因爲變成了殘疾人而自殺。因爲他們即沒辦法繼續當兵,回到家鄉也不能下地幹農活,成了家裏的累贅了,還不如一死了之。”
“至於克溫河和羅馬的戰士們……呵呵……”這個中年軍人笑了笑:“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那些還能站起來的,就是全部活下來的了。”
正當兩人說話的功夫,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了,一臉疲態的馬爾修斯拄着柺杖從帳篷裏走了出來,很是喫力的向海倫娜鞠了一躬:“向您致敬,殿下。”
“怎麼樣了?”海倫娜走上前去扶住了老先知的肩膀:“阿哈爾特爵士他……是不是已經得救了――一定得救了吧?”
“現在還不太好說,但至少目前沒事了……我從未見過有這般強烈的求生慾望的人!”馬爾修斯懷着敬意看向帳篷:“古代流傳下來的,諾多精靈古老的治癒術――那種力量會讓病人感覺到極其強烈的痛苦――簡單來說,就是讓腐肉和碎骨溶解。然後重新長出新的來。”
“他從頭到尾沒有一次叫喊過疼。”馬爾修斯讚歎的說道:“這個年輕人的靈魂內,有着堅固的信仰在支持着他!”
“他的身體還沒徹底好轉,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才能完全恢復……當然,也有可能今晚就發高燒然後一睡不醒,如此嚴重的傷勢根本不能進行準確判斷。”馬爾修斯說道:“剩下的。只能交給上天去抉擇了。”
“我會爲他祈禱的。”海倫娜輕聲說道:“感謝您的幫助,馬爾修斯先知,您挽救了一位北方人的英雄。”
“說到這個,這位爵士先生讓我向您提一個請求。”馬爾修斯說道:“他希望趁着他還沒死,想見您一面……呃,用他的話來說,請求您的寬恕。”
(關於血、火的上中下三章可能有童鞋發現了,空空在模仿一開始自己的文筆在寫,也就是第一卷的開頭幾章狄奧多首次登場時候的描寫方式,用一位讀者的話說“滿篇都是口號,情景渲染、完全沒有半分的實質性內容,假大空齊活了”,總之就是看起來寫了好多,事實上內容沒多少。
我不知道在別人看來是什麼樣,但是空空就是那種會因爲亮劍裏的一句“狹路相逢勇者勝”,亞歷山大大帝“自由的馬其頓人”,會因爲旭日東昇而激情澎湃,看《全城高考》看得痛哭流涕的那種小感性的處男外加宅男一個,如果讓我用第三人稱寫戰爭場面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寫了,沒有激情四射的氣氛我就會枯死,當然我也清楚人物描寫的重要,空空也在努力,儘量吧。
我討厭文不對題,所以儘可能讓每章的名字和內容相對,對我而言這本書狄奧多絕不是唯一的主角,至少在我看來不是的,我希望讓自己第一本書儘量圓滿點兒,當然它已經撲街了,不過反正不可能撲的更狠,那就讓我儘量多享受一下講故事的樂趣吧~空空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