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血 火〔下〕
第六十三章 血 火〔下〕
無論如何，激起士氣的拉里亞軍隊在路德維希爵士以死相逼的“要挾”下總算穩住了陣腳，儘管依然在不停地後退，但是總算陣線沒有崩潰掉。
路德維希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派人去向麥希穆斯求援，他也派不出任何援兵了。雙塔河攤面對的是敵人的主力部隊正面衝擊，壓力要比自己大很多，而他手中也只有幾千臨時拉起來的農兵和一千羅馬老兵，沒要求自己儘快解決戰鬥然後從側翼支援，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即便是自己真的派人去求援，結果必然是極其令人失望的，希望被破滅的士兵們必然會產生怨恨心理――與其如此還不如干脆斷絕他們求援的念頭，置之死地而後生，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而此時的雙塔河攤口，被第一聯隊正面擋住的獸人武士們紛紛向兩翼發起了進攻，金紅相間的鐵壁眼看着就要被灰色的海洋徹底包圍在了裏面，默契的老兵們迅速組成了狹長的環形陣列，相互靠着後背，看似鬆散的盾牆始終沒有被比自己多上數倍的敵人擊潰，金色的雄鷹彷彿太陽一般，照耀着所有戰鬥着的羅馬軍團士兵們。
就在這時，羅馬軍團後列的兩個民兵陣列也開始行動了，騎着高頭大馬的少數騎士們朝着羅馬軍團左右兩翼的獸人武士發起了衝鋒，尾隨其後的農兵們慢慢地匯聚成了兩個巨大的箭頭，朝着面前的敵人發起了衝擊。
“爲了克溫河，爲了尤里安大人――！！！！”衝鋒最前的艾莫騎士奮揚馬蹄，手中騎槍上的旗幟引導着身後的騎士和士兵們，怒吼的人羣擁擠在一起向前奔跑着，勢不可當的氣勢如同拍向岸崖的波浪！
瘋狂吶喊的騎士們組成了單薄的陣列，發起了騎牆衝鋒――那長虹貫日般的氣勢和鋒利的槍尖劃出的流星，正如堅不可摧的鐵壁一般。
本以爲可以像古代英雄們那樣綻放光輝的騎士們在獸人野性的嘶吼聲中戛然而止，狂暴的獸人武士們揮舞着重矛和盾牌，以不遜色於他們的氣勢衝了過來。灰色的沙塵暴同捲起的浪濤撞擊在了一起，血腥與殘忍令死神也爲之膽寒！
慘叫聲伴隨着戰馬的倒下，但是卻沒有能夠阻擋着悍不畏死的力量，踐踏、砍殺、戳刺、高舉起的武器伴着飛濺的血漿劈剁皮肉和折斷骨頭的聲音，蜂擁而上的民兵們大聲吶喊着，叫罵着刺出自己手中的長槍，擁擠的人羣讓撤退變成了奢望，想要活下去，唯一的選擇就是向前，繼續向前！
被掀下戰馬的艾莫很幸運的被自己的侍從扶了起來。沒有被身後的人羣踩成肉泥。近乎陷入癲狂的艾莫騎士雙手緊握着長劍。奮力揮舞着。
“向麥希穆斯大人靠攏！”艾莫大聲吶喊着。朝身後擺動着手臂：“向麥希穆斯大人靠攏，圍在一起，向大人靠攏！”
“偉大的光輝十字賜予我們希望和力量！”艾莫的怒吼聲響徹天際，奮力吹響的號角聲引導着身後的士兵們。左翼的士兵們逐漸填補了羅馬軍團空出來的陣地，剛剛衝上來的獸人武士們再一次陷入了鏖戰的泥潭，無法聚攏起力量了。
“大人，艾莫大人你看那邊！”身旁年幼的侍從突然拽住了他的罩袍，驚喜的指向河對岸：“您看，那是旗幟，是旗幟！”
“旗幟？”氣喘吁吁地艾莫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眯着眼朝對岸望去，不遠處。在那依稀可見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多出了幾面金紅色的影子。
很快，不僅僅是那幾面影子了，越來越多的旗幟彷彿是從那裏湧出來了似的，白色的。黑色的……一面又一面，艾莫終於看清楚了。
“金色雄獅、黑色獵鷹、羅馬的桂冠旗……還有光輝十字！”艾莫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大聲笑着：“是尤里安大人，是尤里安大人派來的援軍到！”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這羣畜生推倒河對岸去！”艾莫彷彿精神煥發了一般，滿是缺口的長劍直指着對面：“我們的援軍已經到了，偉大的光輝十字正在照耀着我們，拿出你們的勇氣，迎接你們人生最輝煌的時刻吧！”
“神……在注視着我們，神還沒有拋棄我們……”艾莫輕聲低喃：“對，這是新生，這是洗禮，新的開始。”
“我們能贏，我們能打敗獸人，我們能……把帝都伊索斯重新奪回來，新的旗幟會飄揚在聖宮的方尖塔上……”艾莫猛地一下回了神，高高舉起長劍，彷彿是爲了傾斜一生的罪惡，奮力揮出的長劍應聲而斷！
“爲了人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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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倫娜殿下，克溫河！”永遠是面色肅穆的瓦倫斯高高舉着手中金色桂冠旗幟，爲身旁的這位公主殿下指向遠處：“戰場在那！”
“我看到了。”雪白色的徵袍和長纓下湛藍色的雙眸凝視着那片不遠處河灘口的戰場，雙手勒住馬繮，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動。這不是她第一次上戰場了，但卻是她第一次指揮一場戰鬥，數千戰士聽從她的號令，克溫河的命運緊緊攥在她的手中！
“我不會輸給你的，狄奧多。”海倫娜賭咒似的給自己暗暗加油：“我是潘德拉貢的後代，人皇的血在我的身體裏。”
海倫娜回過頭，數以千計的薩利昂騎兵和米斯特麥騎兵們緊緊跟在後面，旌旗招展蜿蜒曲折，彷彿是長龍一般的隊列，卷着滾滾塵煙向前進發着。
“敵人太多了，他們堅持不了太長時間，我們必須支援他們，而且……”瓦倫斯頓了頓，聲音依舊是那麼平穩：“敵人已經發現我們了。”
就在河灘口後列的獸人部落營地當中，沒有參與戰鬥的獸人也已經拿起了粗陋的武器，朝着身後煙塵四起的方向緩緩集結着，狂吠亂叫的嘶吼，充滿了混亂與野性――即便不是壯年獸人，僅僅是其中的老弱婦孺依舊能夠對人類構成威脅。
“吹響號角，讓士兵們集結。”海倫娜神情嚴肅的看着瓦倫斯和另外兩個來自米斯特麥以及薩利昂的指揮官：“既然它們已經發現了，那麼我們自然要迎戰！”
“遵從您的意願，尊敬的海倫娜殿下！”一排排高舉着利槍長矛的騎兵們在號角聲中聞訊而來，挺起胸膛等待着檢閱。
“全體列陣――，衝鋒序列――！！！！！”指揮官們高聲吶喊，騎着戰馬在軍陣當中下達着命令：“準備接受檢閱――！！！！”
“薩利昂巡河騎兵隊負責左翼，米斯特麥從右側掠陣，支援克溫河的守軍！”海倫娜鄭重的拔出了腰間雪亮的長劍，天藍色的寶石裏映入了瓦倫斯的雕塑臉。
“其餘的騎士們，跟隨潘德拉貢旗幟向中央進軍。”少女心跳的越來越快了，但是臉上卻還依舊保持着平靜；“瓦倫斯騎士，請助我一臂之力。”
“我會讓您見識到御衛隊騎士的勇武的。”瓦倫斯輕輕中肯的點了下頭。聽到海倫娜的話，高舉着光輝十字旗的女騎士艾茵面色蒼白，只好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擋在殿下的前面――她是騎士，而保護主君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哥哥總告訴我，保護子民是君主天生的責任，也是最重要的職責。”海倫娜輕聲說着：“我會死在這兒嗎？”
“生命很脆弱，但有時也很頑強。”披着棕色破長袍的馬爾修斯微微一笑：“如果上天註定了要讓您去戰鬥，爲什麼還要拒絕它呢？”
“謝謝！”海倫娜倩麗一笑，白色的身影衝到了軍陣的最前面，那雪白的身影和身後紛湧而來，灰棕色充滿了蒼涼野蠻的獸人成了最鮮明的對比，那高舉長劍，縱馬紛揚的身姿是那樣神聖而不可侵犯！
“北方的戰士們，人類世界的子民們。”海倫娜的聲音仿若天空的迴響，清如微風卻讓每個人都抖擻精神，側耳傾聽：“我們的同胞正在孤軍奮戰，我們的敵人正在蹂躪我們的家園，野蠻和暴虐正在破壞文明，死亡威脅着我們的同胞！”
“舉起我們的旗幟，亮出我們的長槍，放聲吶喊吧。”海倫娜語氣堅定：“告訴他們。他們不孤單！”
“爲了海倫娜殿下――！！爲了偉大的光輝十字――！！人皇萬歲―！！！！！”
一排排高舉着騎槍的騎士們大聲吶喊着，浪潮般的軍陣捲起了狂風暴雨，響起的馬蹄聲敲打着大地，滾滾雷霆迴盪空中！
…………“終於來了。”感覺到地面震顫的路德維希爵士勉強笑了笑，身體裏彷彿連一絲力氣也抽不出來了，手中的旗杆勉強支撐着身體，看着面前驚慌失措，退退縮縮的獸人武士們，活下來的喜悅充斥着內心。
幾近崩潰的拉里亞軍隊此時也只剩下兩三百人還在維持着那可憐的單薄陣線，只要再有一次衝擊，這支軍隊就全軍覆沒了。
但是獸人卻已經失去了繼續進攻的勇氣，那近乎悍不畏死的士兵們彷彿真的變成了銅牆鐵壁，身後橫衝直撞的騎兵大軍正在迎面而來，它們徹底慌了。
“拉里亞人……”路德維希顫抖着，拼盡全力挺起了腰，喊出了他最後一句命令。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