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光榮，凱撒里亞！〔下〕
第七十二章 光榮，凱撒里亞！〔下〕
“安東尼奧大人，那些商人們已經同意募款了，只是……他們提了一些條件。”書記員小心翼翼的走近安東尼奧的桌子，輕輕的將羊皮紙放在他面前，然後縮到一旁站好，沉默的等待着。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時候就是這位年輕的財政大臣脾氣最暴躁的時候，他們可不願意當別人的替死鬼和泄氣包，更遑論那些地位卑微的商人們了。
“條件？他們這羣傢伙還敢提條件？！”安東尼奧沒好氣的瞪了書記員一眼，“唰”的一下從桌子上拿起那張羊皮紙：“難道爲凱撒效勞還不足以讓他們深感榮耀麼？這羣不知道滿足的肥豬……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麼……”
“准許在北方城市向所有人放貸，並且可以提出更爲合理的利息……高利貸啊；所有募款修建的道路和建築應刻上所有捐獻者的招牌名號，並且從其中受惠……開放糧食貿易，礦石貿易、食鹽貿易……”安東尼奧忽然揚起手臂，將手中的羊皮紙撕成粉碎：“這羣貪婪的惡魔！不知廉恥！他們還算是個人嗎？！”
“出去，都給我出去，所有人！”安東尼奧朝着書記員們怒吼着：“把他們全都給我趕出去，不要讓這羣卑微的爬蟲們再玷污偉大的元老院聖廳！高利貸、路卡稅、販賣礦石、還想承包糧食和食鹽買賣――他們真把自己當成是羅馬的統治者啦？他們真以爲凱撒會將羅馬的命脈交給他們這些下賤人？！以偉大的冥王布魯托的名義我詛咒他們不得好死！”
書記員和辦事員們在安東尼奧的咒罵聲中慌里慌張的“逃”出了房間，只留下氣喘呼呼的安東尼奧立着眼睛坐在了椅子上。猛然一抬手，打翻了桌子上的酒壺。血紅色的酒水灑在了地上。氣惱的一拍大腿，發出一聲急促的嘶吼聲。
痛苦無奈的安東尼奧抱着腦袋，緊緊閉上了雙眼，一個個肥厚貪婪的嘴臉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令他憤怒。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些商人貪婪的可怕了。他們爲了錢什麼都能幹出來，糧食。礦產、食鹽、稅權……羅馬的命脈要是落到這羣只爲利益而驅動的惡魔手中，那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地位卑微的商人們。不知疲倦的將商品從一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黃金的河流隨着他們的毛驢小車而流淌起來。人們好像都發財了。但是財富增加了嗎？沒有，糧食還是那麼多，挖出來的金子和寶石還是那麼多，不會因爲商人們的舉動而令麋鹿產下更多的麝香，朱庇特也不會因爲他們的孜孜不倦降下更多的雨水。商人有存在的必要，但沒有他們自己想象的那麼必要。
“哥哥，你怎麼了？”
一個緊張卻又輕柔的聲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讓安東尼奧抬起了頭，眼前的人令他不得不擠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茱莉亞，我的好妹妹你怎麼來了？”
“我剛纔看到……你把他們都趕走了，那些商人們。”柔弱的少女一邊說着。一邊輕輕蹲下，將酒壺拾起來放好，從袖子裏抽出一塊白色的手帕在桌子上擦了擦：“你看起來相當……頹廢。”
“沒什麼，只是職務上的事情，有些不順利但沒太多大不了的。總是和枯燥的數字打交道令我變得有些容易煩躁。”安東尼奧努力的微笑着：“怎麼了，沒有在學校讀書嗎，這裏可沒有什麼有趣的書，只有成堆的數字。”
“我聽說……凱撒要回來了，所以想來問問。”茱莉亞低着頭。雙手放在大腿上：“貝利撒留將軍一定知道的……所以想請哥哥幫幫忙問一下……他……”
“你去康斯坦丁家了？”安東尼奧的表情有些無奈：“難道你不知道那個傢伙已經結婚了，還是和一個長着尖耳朵的諾多精靈，叫……伊……伊什麼……”
“伊歌。”
“管她叫什麼！”安東尼奧一揮手打斷了茱莉亞的話，大概是覺得自己太粗暴了，趕緊道歉：“對不起，但是你得明白，你不能再去找那個烏斯坦了，妹妹。也許你愛他，但是他現在已經結婚了，你要是再去的話，別人就會認爲我們在巴結康斯坦丁家，其他人會怎麼看我們？”
“我們必須竭力捍衛我們家族的尊嚴……確實她不像康斯坦丁家那麼顯赫，那麼令人敬仰備受尊敬，一旦我們有什麼小小過失就會變得黯淡無光。”安東尼奧的聲音透着無奈：“我們能有今天的地位容易嗎？凱撒予以我高位，但這也讓安東尼奧家成了別人嫉妒的靶子，元老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把我拉下去！”
“所以……求求你，算是我懇求你，茱莉亞我的好妹妹。”安東尼奧緊緊握着妹妹的雙手，像是捧着神殿的聖火：“忘了他……他拋棄了你，我們沒必要爲他而活你說是不是，我會幫你找個更好的如意郎君――傾我所能。”
“我想去神殿祈禱，爲凱撒，還有歸來的士兵們祈福。”茱莉亞面色像死水一般，緩緩站起來：“好讓天上的神靈看到他們的豐功偉績。”
“哦，當然，我們應該祈福。”安東尼奧不住的點頭，強顏歡笑着：“如此偉大的歷史應該被後人銘記，你準備向哪位神靈祈禱？”
茱莉亞回頭看了哥哥一眼，淡淡的說道：“瑪爾斯。”
“戰神？戰神確實保護了我們。”安東尼奧站起來朝着離去的茱莉亞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是腳下卻停住了：“但一般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向天后朱諾祈禱嗎？”
少女沒有回應他，倩麗的身影飄飄離去，將房門合上，就好像從未有過人來到這裏似的，沉悶的安東尼奧看了看桌子上羊皮紙的碎片，長吁一聲。
“難以啓齒，但是不得不承認。”安東尼奧喃喃自語：“我還真沒有像現在這麼想要得到維吉爾那個長了一千雙眼睛的貓頭鷹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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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神廟，面色沉重的少女雙膝跪在披堅持銳的戰神瑪爾斯神像前，雙手合十輕聲低喃着，彎彎的睫毛不時顫動着。
雄偉岸然的瑪爾斯神像令人爲之敬仰崇拜，堅毅的面孔，茱莉亞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不諳世事的羅馬軍人，那個把自己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兒的傢伙，那個讓自己看到一個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羅馬英雄的戰士。
“榮譽？夢想？不不不，沒這麼複雜。我想活，我也想讓自己的弟兄們活下來，所以就必須殺了它們！它們死了我們才能活下來，就這麼簡單！”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伊歌時候的樣子――那麼出色，充滿活力還是一位優秀的戰士，就好像生下來就是爲了和烏斯坦結合一般。茱莉亞退縮了，在她面前自己比長不大的孩子好不了多少，和伊歌相比令她自慚形穢。
“真是令人讚歎啊，我相信全世界也找不到比這座神殿更棒的雕刻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茱莉亞身後響起，少女轉過頭，一個穿着一身學者長袍的年輕人走到她後面，優雅的笑容掛在嘴上，還帶着一點點玩世不恭的樣子。
“羅馬人用石頭和土，造就了全世界也比不上的奇蹟――就連帝都伊索斯的雕刻也比不上這些美輪美奐，栩栩如生。”他喃喃自語着，一低頭看到那疑惑的少女臉龐，不急不惱的微笑着撫胸彎腰：“啊，不好意思，我打擾您祈禱了嗎，尊貴的小姐。”
“你剛纔說……羅馬人？”茱莉亞面色疑惑：“你從哪裏來？”
“馬里昂斯，一望無際的翡翠大草原，我的祖先和我一直生活在那裏。”阿迪勒面色悠然，輕微翹起了嘴角：“當然，用不了多久，我也變成羅馬人了。”
茱莉亞輕輕笑了笑，鵝蛋似的面龐微微泛起紅暈，阿迪勒的眼睛閃爍着，慢慢走進，毫無聲音。
“這位，就是戰神瑪爾斯？羅馬的萬軍之主？”阿迪勒微笑着問道：“揮舞長矛和盾牌，駕着戰車將死亡帶給敵人？”
“他還是所有羅馬人共同的祖先，偉大的羅慕路斯的父親。”茱莉亞輕聲說着：“愛神維納斯的情人，所有羅馬戰士的保護神。”
“啊哈，驍勇善戰的戰士總能獲得少女的歡心。我父親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打贏了三十個挑戰者纔得到了我母親的垂青。”阿迪勒聳聳肩膀：“他不喜歡我，因爲我沒有他那麼勇猛無雙。”
“許多女孩兒也喜歡我，但不是因爲我多麼優秀，而是我的家族很優秀，我的家族很富有，她們真該同黃金和牲口羣喜結連理。”隨口調侃着，阿迪勒微微彎腰：“阿迪勒.阿拉瑪，這是我的名字，小姐。”
“安東尼奧家的茱莉亞，”茱莉亞緩緩起身，淡然微笑着朝阿迪勒點點頭：“很高興認識您。”
“請問您可以帶我在這座神殿裏轉轉嗎？”阿迪勒輕聲詢問着：“沒太多意思，只是想更多的瞭解一下這些……精美的雕像，還有那些令人着迷的故事……我想您這樣飽讀詩書，賢良淑德的小姐肯定精通這些故事。”
“當然可以，阿拉瑪先生。”茱莉亞面色溫和：“榮欣之至。”
（首先要感謝蘇霍伊帕夏（這名字可真是朗朗上口）的月票，以及貓姐的打賞；left（七左？還是左七？）以及lmzy（縮寫麼？）的月票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