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會餐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415·2026/5/18

周六的暮色漫過江城基地陣館的檐角時,食堂里早已飄起了暖融融的煙火氣。 今晚是基地每周一次的會餐,卻因部隊領導特意邀請來隊家屬,平添了幾分隆重與溫馨。 蘇妍答應了宋硯辭晚上一同去部隊食堂參加會餐。 下午六點不到,兩人便從街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家屬院。 宋硯辭將她安頓好,轉身換上筆挺的軍裝去銷假。 夏日的晚霞燒透了半邊天,金紅燦爛的光暈在漸沉的暮色里暈染開,把營區的柏油路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接近飯點,營區里漸漸熱鬧起來。 上完黨課的官兵三三兩兩搬著小鐵凳,抱著摞得整齊的書本回房間后,步履匆匆地朝著食堂匯聚。 剛從野外拉練歸來的戰士們,一身迷彩還帶著塵土,從卡車上縱身躍下。 年輕的臉龐滿是朝氣。 後山訓練場下來的男女士兵,還有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都過來了。 人群中,走在前面的林薇腳步猛地頓住,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死死釘在了右後方不遠處。 那個她放在心尖上、痴戀了無數個日夜的高大身影,正牽著一個纖細的女孩緩緩走來。 是宋硯辭。 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漏跳一拍,隨即瘋狂地撞擊著肋骨,酸澀與驚痛瞬間席捲了她。 從京都研究院到江城陣館,她是宋硯辭最默契的搭檔。 這麼多年實驗室里的朝夕相伴,無數次攻堅克難的並肩作戰。 那些熬夜推演、野外試驗的日夜,是她以為獨屬於兩人的羈絆。 上次休假歸隊,聽說宋硯辭有了女朋友,林薇只當是玩笑。 她仍默默堅守著對宋硯辭的愛。 直到上個月她執拗地去找宋硯辭求證,得到的卻是「已經扯證結婚」的平靜答覆。 她不相信也不願意接受。 直到聽說宋硯辭把妻子接來營區養傷。 直到今天早晨親眼撞見兩人相依的親密模樣。 可心底的偏執與不甘,依舊像藤蔓一樣瘋長。 她身邊從不缺追求者,長輩介紹的青年才俊絡繹不絕,可她通通拒之門外。 一顆心全撲在宋硯辭身上,愛得熾熱又偏執,甚至願為他赴湯蹈火。 她始終想不明白,宋硯辭單身多年,怎會回鄉一趟就倉促定了終身? 眼前這個看著青澀稚嫩的小姑娘,到底哪裡配得上他? 她不懂宋硯辭的科研理想,不懂他的家國追求,更不懂他們肩上的責任。 不過是個被他護在羽翼下的孩子,憑什麼擁有他全部的溫柔? 驕傲如林薇,縱然愛意蝕骨,也絕不會做糾纏不清、落人口實的下作之事。 可眼底的不甘與失落,卻再也藏不住。 就在宋硯辭牽著蘇妍即將踏入食堂大門時。 林薇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開口喊住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硯辭。」 蘇妍循聲轉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身著常服軍裝的女軍官立在那裡,齊耳短髮利落幹練。 她的氣質偏冷艷幹練,五官周正大氣,與宋硯辭年歲應該相當,一眼便知是同級別的骨幹。 可那雙看向宋硯辭的眼睛,卻翻湧著複雜的情愫——愛慕、執念、不甘,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而自始至終,她的視線都沒有落在蘇妍身上,全然將她視作空氣。 蘇妍心思敏感,瞬間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深意,也察覺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敵視。 原本抬起想禮貌打招呼的手,輕輕收了回來。 眼底的笑意淡去,不慌不忙地往宋硯辭身側靠了靠,沒有諂媚,更無怯懦。 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不卑不亢。 身旁的宋硯辭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手臂穩穩攬住蘇妍的肩頭。 將她輕輕護向自己懷裡,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他抬眼看向林薇時,語氣平淡疏離,沒有半分多餘的溫度:「林薇,有事嗎?」 「沒事,就是上次的試驗材料數據不達標,後續需要重新調整方案。」 林薇壓下心頭的澀意,維持著軍官的體面,開口說道。 「知道了,明天再說。」 宋硯辭淡淡應下,攬著蘇妍便要繼續往前走,沒有絲毫停留。 蘇妍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身後的林薇。 只見方才還強裝鎮定的女軍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張合。 整個人像被瞬間定住一般僵在原地,眼底的不甘與氣憤幾乎要化為實質。 卻又礙於身份與驕傲,硬生生克制著,沒有失態。 蘇妍輕輕舒了口氣,以為這場尷尬的偶遇就此翻篇。 誰知身後再次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帶著心碎的顫抖,卻又藏著一絲刻意的挑釁: 「硯辭,不介紹一下嗎?這位小姑娘是?」 那個「小」字她被刻意加重,滿是藏不住的輕蔑。 在她眼裡,蘇妍不過是宋硯辭一時新鮮的玩物,登不上檯面。 宋硯辭的腳步驟然停下,緩緩轉過身。 男人墨色的眸子里微微眯起,褪去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嚴肅與認真。 他沒有絲毫猶豫,認真介紹,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宣告著蘇妍的身份: 「這是我妻子,蘇妍。」隨即低頭看向蘇妍,語氣瞬間柔了下來。 「妍妍,這是我單位同事,林薇。」 蘇妍抬眼看向林薇,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禮貌卻疏離的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蘇妍並沒有躲閃,沒有怯場,從容淡然,自帶一股底氣。 林薇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扭曲,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唇瓣泛出青紫。 她怔怔地盯著蘇妍,眼底的輕蔑再也不加掩飾。 可驕傲如她,終究只是攥緊了身側的手,沒有說一句出格的話,更沒有做一件逾矩的事。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像被狠狠揪緊,疼得喘不過氣。 林薇是個韌性十足的人,她不會放棄的,她會等。 等宋硯辭玩膩了。 食堂內早已座無虛席,長桌整齊排列,紅彤彤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鮮香的湯底翻滾著,氤氳的熱氣瀰漫在空氣中,暖了整個食堂。 官兵們與家屬依次落座,歡聲笑語不斷,滿是人間煙火氣。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挺拔的身姿整齊劃一。 開飯前,按照規矩都要唱軍歌。 雄渾嘹亮的軍歌在食堂內響起,鏗鏘有力,氣勢如虹。 蘇妍聽著身邊震耳欲聾的歌聲,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敬畏與暖意。 軍歌唱完,所有人落座,食堂里再次恢復了熱鬧。 片刻后,部隊領導抬手輕輕一壓,喧鬧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營區領導緩緩站起身,目光溫和又鄭重,掃過在場每一位翹首以盼、遠道而來的家屬。 領導聲音沉緩,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今天,我代表基地全體官兵,向各位來隊家屬、向每一位了不起的軍嫂,說一聲——歡迎回家,也說一聲,你們辛苦了。」 「我們常說,軍人守的是家國,可你們守的,是我們每一個軍人的家。」 「你們是沒有穿軍裝的戰士,是我們最堅實、也最不容易的大後方。」 「家裡老人突發病痛,是你們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葯、日夜照料。」 「明明自己慌得發抖,還要在電話里強裝沒事,說一句『家裡一切都好,你安心工作。」 「孩子半夜高燒不退,是你們一個人抱著娃衝進深夜的醫院,挂號、排隊、輸液。」 「孤零零守在走廊,連個幫忙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家裡燈泡壞了,自己搬著凳子換。」 「水龍頭漏水了,自己摸索著修,扛大米、扛純凈水。」 「從前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姑娘,嫁給軍人後,硬生生活成了無所不能的女漢子。」 「萬家燈火團圓時,你們守著空落落的家,對著一張照片、一部手機等消息。」 「颳風下雨打雷夜,孩子害怕地抱著你們喊爸爸。」 「你們只能把眼淚往肚子里咽,輕聲安慰說爸爸在保衛國家,很快就回來。」 「委屈了自己扛,困難了自己頂,生病了自己扛。」 「連想抱怨一句,都怕影響他訓練、怕耽誤他任務,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我沒事,你放心』。」 「你們把孤單換成堅強,用一個人的肩膀,扛起了兩個人的家。」 「正是因為有你們在身後穩穩托住,我們的官兵,才能心無旁騖、義無反顧地沖在最前方。」 「今天,我想鄭重地對大家說一聲:謝謝你們,最可敬、最可愛的軍嫂!這個家,因為有你們,才完整,才溫暖!」 好幾位軍嫂早已紅了眼眶,低著頭,用手背一遍遍抹著眼角的淚。 那些無人訴說的孤單、深夜裡的無助、咬著牙撐過的日子。 此刻被一句句說中,所有藏在堅強面具下的辛酸,全都涌了上來。 她們不是不苦,不是不累,只是習慣了不說,習慣了一個人扛。 話音落下,食堂里靜了幾秒,軍人拉著自己媳婦的手紅了眼眶。 最後在一陣陣的掌聲中,會餐終於拉開了序幕。 在場的官兵們都悶頭給身邊的媳婦、家人夾菜,碗里堆得滿滿當當。 他們心裡藏著說不出口的愧疚,常年守著大家,虧欠了小家。 只能趁著家屬來隊這短短几天,拼了命地疼她、寵她。 想把幾百個日夜缺席的陪伴、溫柔和照顧,一股腦兒都補回來。 身邊那些沒結婚的官兵們則小聲交談著。 目光時不時落在蘇妍身上,低聲誇讚著: 「宋工的愛人也太漂亮了吧,眉眼清秀,看著特別溫柔。」 「可不是嘛,氣質乾乾淨淨的,跟宋工站在一起特別般配。」 「咱們以後找女朋友得按這個標準來找。」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中,蘇妍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坐得端正。 火鍋沸騰著,菜品琳琅滿目,官兵們互相夾菜。 家屬們閑話家常,軍營里的會餐沒有過多的講究,卻滿是真誠與溫暖。 宋硯辭細心地給蘇妍涮著她愛吃的菜,撈去浮沫,將燙好的肉夾到她碗里。 男人的動作溫柔細緻,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滿眼都是自己身邊的小姑娘。 夜色漸深,會餐在歡聲笑語中結束,宋硯辭牽著蘇妍回到家屬院的小屋,屋內暖燈一盞,溫馨靜謐。

周六的暮色漫過江城基地陣館的檐角時,食堂里早已飄起了暖融融的煙火氣。

今晚是基地每周一次的會餐,卻因部隊領導特意邀請來隊家屬,平添了幾分隆重與溫馨。

蘇妍答應了宋硯辭晚上一同去部隊食堂參加會餐。

下午六點不到,兩人便從街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家屬院。

宋硯辭將她安頓好,轉身換上筆挺的軍裝去銷假。

夏日的晚霞燒透了半邊天,金紅燦爛的光暈在漸沉的暮色里暈染開,把營區的柏油路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接近飯點,營區里漸漸熱鬧起來。

上完黨課的官兵三三兩兩搬著小鐵凳,抱著摞得整齊的書本回房間后,步履匆匆地朝著食堂匯聚。

剛從野外拉練歸來的戰士們,一身迷彩還帶著塵土,從卡車上縱身躍下。

年輕的臉龐滿是朝氣。

後山訓練場下來的男女士兵,還有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都過來了。

人群中,走在前面的林薇腳步猛地頓住,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死死釘在了右後方不遠處。

那個她放在心尖上、痴戀了無數個日夜的高大身影,正牽著一個纖細的女孩緩緩走來。

是宋硯辭。

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漏跳一拍,隨即瘋狂地撞擊著肋骨,酸澀與驚痛瞬間席捲了她。

從京都研究院到江城陣館,她是宋硯辭最默契的搭檔。

這麼多年實驗室里的朝夕相伴,無數次攻堅克難的並肩作戰。

那些熬夜推演、野外試驗的日夜,是她以為獨屬於兩人的羈絆。

上次休假歸隊,聽說宋硯辭有了女朋友,林薇只當是玩笑。

她仍默默堅守著對宋硯辭的愛。

直到上個月她執拗地去找宋硯辭求證,得到的卻是「已經扯證結婚」的平靜答覆。

她不相信也不願意接受。

直到聽說宋硯辭把妻子接來營區養傷。

直到今天早晨親眼撞見兩人相依的親密模樣。

可心底的偏執與不甘,依舊像藤蔓一樣瘋長。

她身邊從不缺追求者,長輩介紹的青年才俊絡繹不絕,可她通通拒之門外。

一顆心全撲在宋硯辭身上,愛得熾熱又偏執,甚至願為他赴湯蹈火。

她始終想不明白,宋硯辭單身多年,怎會回鄉一趟就倉促定了終身?

眼前這個看著青澀稚嫩的小姑娘,到底哪裡配得上他?

她不懂宋硯辭的科研理想,不懂他的家國追求,更不懂他們肩上的責任。

不過是個被他護在羽翼下的孩子,憑什麼擁有他全部的溫柔?

驕傲如林薇,縱然愛意蝕骨,也絕不會做糾纏不清、落人口實的下作之事。

可眼底的不甘與失落,卻再也藏不住。

就在宋硯辭牽著蘇妍即將踏入食堂大門時。

林薇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開口喊住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硯辭。」

蘇妍循聲轉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身著常服軍裝的女軍官立在那裡,齊耳短髮利落幹練。

她的氣質偏冷艷幹練,五官周正大氣,與宋硯辭年歲應該相當,一眼便知是同級別的骨幹。

可那雙看向宋硯辭的眼睛,卻翻湧著複雜的情愫——愛慕、執念、不甘,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而自始至終,她的視線都沒有落在蘇妍身上,全然將她視作空氣。

蘇妍心思敏感,瞬間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深意,也察覺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敵視。

原本抬起想禮貌打招呼的手,輕輕收了回來。

眼底的笑意淡去,不慌不忙地往宋硯辭身側靠了靠,沒有諂媚,更無怯懦。

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不卑不亢。

身旁的宋硯辭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手臂穩穩攬住蘇妍的肩頭。

將她輕輕護向自己懷裡,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他抬眼看向林薇時,語氣平淡疏離,沒有半分多餘的溫度:「林薇,有事嗎?」

「沒事,就是上次的試驗材料數據不達標,後續需要重新調整方案。」

林薇壓下心頭的澀意,維持著軍官的體面,開口說道。

「知道了,明天再說。」

宋硯辭淡淡應下,攬著蘇妍便要繼續往前走,沒有絲毫停留。

蘇妍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身後的林薇。

只見方才還強裝鎮定的女軍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張合。

整個人像被瞬間定住一般僵在原地,眼底的不甘與氣憤幾乎要化為實質。

卻又礙於身份與驕傲,硬生生克制著,沒有失態。

蘇妍輕輕舒了口氣,以為這場尷尬的偶遇就此翻篇。

誰知身後再次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帶著心碎的顫抖,卻又藏著一絲刻意的挑釁:

「硯辭,不介紹一下嗎?這位小姑娘是?」

那個「小」字她被刻意加重,滿是藏不住的輕蔑。

在她眼裡,蘇妍不過是宋硯辭一時新鮮的玩物,登不上檯面。

宋硯辭的腳步驟然停下,緩緩轉過身。

男人墨色的眸子里微微眯起,褪去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嚴肅與認真。

他沒有絲毫猶豫,認真介紹,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宣告著蘇妍的身份:

「這是我妻子,蘇妍。」隨即低頭看向蘇妍,語氣瞬間柔了下來。

「妍妍,這是我單位同事,林薇。」

蘇妍抬眼看向林薇,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禮貌卻疏離的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蘇妍並沒有躲閃,沒有怯場,從容淡然,自帶一股底氣。

林薇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扭曲,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唇瓣泛出青紫。

她怔怔地盯著蘇妍,眼底的輕蔑再也不加掩飾。

可驕傲如她,終究只是攥緊了身側的手,沒有說一句出格的話,更沒有做一件逾矩的事。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像被狠狠揪緊,疼得喘不過氣。

林薇是個韌性十足的人,她不會放棄的,她會等。

等宋硯辭玩膩了。

食堂內早已座無虛席,長桌整齊排列,紅彤彤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鮮香的湯底翻滾著,氤氳的熱氣瀰漫在空氣中,暖了整個食堂。

官兵們與家屬依次落座,歡聲笑語不斷,滿是人間煙火氣。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挺拔的身姿整齊劃一。

開飯前,按照規矩都要唱軍歌。

雄渾嘹亮的軍歌在食堂內響起,鏗鏘有力,氣勢如虹。

蘇妍聽著身邊震耳欲聾的歌聲,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敬畏與暖意。

軍歌唱完,所有人落座,食堂里再次恢復了熱鬧。

片刻后,部隊領導抬手輕輕一壓,喧鬧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營區領導緩緩站起身,目光溫和又鄭重,掃過在場每一位翹首以盼、遠道而來的家屬。

領導聲音沉緩,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今天,我代表基地全體官兵,向各位來隊家屬、向每一位了不起的軍嫂,說一聲——歡迎回家,也說一聲,你們辛苦了。」

「我們常說,軍人守的是家國,可你們守的,是我們每一個軍人的家。」

「你們是沒有穿軍裝的戰士,是我們最堅實、也最不容易的大後方。」

「家裡老人突發病痛,是你們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葯、日夜照料。」

「明明自己慌得發抖,還要在電話里強裝沒事,說一句『家裡一切都好,你安心工作。」

「孩子半夜高燒不退,是你們一個人抱著娃衝進深夜的醫院,挂號、排隊、輸液。」

「孤零零守在走廊,連個幫忙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家裡燈泡壞了,自己搬著凳子換。」

「水龍頭漏水了,自己摸索著修,扛大米、扛純凈水。」

「從前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姑娘,嫁給軍人後,硬生生活成了無所不能的女漢子。」

「萬家燈火團圓時,你們守著空落落的家,對著一張照片、一部手機等消息。」

「颳風下雨打雷夜,孩子害怕地抱著你們喊爸爸。」

「你們只能把眼淚往肚子里咽,輕聲安慰說爸爸在保衛國家,很快就回來。」

「委屈了自己扛,困難了自己頂,生病了自己扛。」

「連想抱怨一句,都怕影響他訓練、怕耽誤他任務,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我沒事,你放心』。」

「你們把孤單換成堅強,用一個人的肩膀,扛起了兩個人的家。」

「正是因為有你們在身後穩穩托住,我們的官兵,才能心無旁騖、義無反顧地沖在最前方。」

「今天,我想鄭重地對大家說一聲:謝謝你們,最可敬、最可愛的軍嫂!這個家,因為有你們,才完整,才溫暖!」

好幾位軍嫂早已紅了眼眶,低著頭,用手背一遍遍抹著眼角的淚。

那些無人訴說的孤單、深夜裡的無助、咬著牙撐過的日子。

此刻被一句句說中,所有藏在堅強面具下的辛酸,全都涌了上來。

她們不是不苦,不是不累,只是習慣了不說,習慣了一個人扛。

話音落下,食堂里靜了幾秒,軍人拉著自己媳婦的手紅了眼眶。

最後在一陣陣的掌聲中,會餐終於拉開了序幕。

在場的官兵們都悶頭給身邊的媳婦、家人夾菜,碗里堆得滿滿當當。

他們心裡藏著說不出口的愧疚,常年守著大家,虧欠了小家。

只能趁著家屬來隊這短短几天,拼了命地疼她、寵她。

想把幾百個日夜缺席的陪伴、溫柔和照顧,一股腦兒都補回來。

身邊那些沒結婚的官兵們則小聲交談著。

目光時不時落在蘇妍身上,低聲誇讚著:

「宋工的愛人也太漂亮了吧,眉眼清秀,看著特別溫柔。」

「可不是嘛,氣質乾乾淨淨的,跟宋工站在一起特別般配。」

「咱們以後找女朋友得按這個標準來找。」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中,蘇妍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坐得端正。

火鍋沸騰著,菜品琳琅滿目,官兵們互相夾菜。

家屬們閑話家常,軍營里的會餐沒有過多的講究,卻滿是真誠與溫暖。

宋硯辭細心地給蘇妍涮著她愛吃的菜,撈去浮沫,將燙好的肉夾到她碗里。

男人的動作溫柔細緻,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滿眼都是自己身邊的小姑娘。

夜色漸深,會餐在歡聲笑語中結束,宋硯辭牽著蘇妍回到家屬院的小屋,屋內暖燈一盞,溫馨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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