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難捨難分

盛夏的夜，連風都裹著一層黏糊糊的熱意，漫過車窗，漫過肌膚，在空氣里悄悄發酵出曖昧的溫軟。

比夏夜更燙的，是宋硯辭眼底翻湧的熱度，幾乎要將懷裡的人融化。

他理智還在拚命拉扯——忍忍，再忍忍，等明天，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多年的沉穩教養，加上他對蘇妍再了解不過。

在車上倉促將就，或是隨便找個地方將就，都不是他宋硯辭會做的事。

更何況兩家都是規規矩矩的人家，半點出格的事都不能有。

可道理他都懂，身體卻誠實得要命。

車後座抱得越久，指尖越捨不得鬆開。

彷彿一鬆手，懷裡這份軟乎乎的溫度就會跟著夜風一起散了。

蘇妍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敲得她心尖發顫。

明明是她先催宋硯辭，聲音卻軟得沒半點底氣：「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這句話在車裡飄了半晌，宋硯辭才緩緩低頭，視線落在懷中人兒臉上。

燈下，她水潤飽滿的粉唇微微嘟著，連不舍都藏得那麼乖巧，看得他心口一緊。

他指尖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聲音低啞又纏人：

「真捨得我走？」

蘇妍抬起那雙水汪汪的杏眼，長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顫了顫。

她乖乖點了點頭，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只獃獃望著宋硯辭。

那模樣，分明是捨不得，偏還要裝懂事。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清的鼻音「嗯」，從喉嚨里漫出來，軟得能掐出水。

宋硯辭心口一燙，低低笑出聲：「怎麼辦，我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他伸手，輕輕捏住蘇妍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上，呼吸漸沉。

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唇瓣，輕輕一啄，像羽毛拂過心尖。

蘇妍被他親得一顫，腦子亂糟糟的，半晌才憋出一個主意，聲音細若蚊蚋：

「那……那你先回去，我們……視頻。」

她說得認真，彷彿這是什麼天大的好辦法。

宋硯辭看著她這副又乖又軟的模樣，心都化了，喉結滾了滾，終是鬆了手：「好。」

蘇妍心裡一空，有點失落，慢吞吞地伸出腳，想先下車。

可她人還沒完全挪出去，手腕忽然被一拽，整個人被重新拉回寬闊的懷裡。

「砰——」

車門被輕輕關上，車內瞬間陷入一片柔和的暗。

蘇妍後背抵在溫熱的車靠背上。

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俯身壓下，將她整個人牢牢籠在方寸之間。

宋硯辭怕椅背硌著她，一手穩穩墊在她背後，另一手撐在她身側，將她護得妥帖。

熟悉的雪鬆氣息鋪天蓋地湧來，是獨屬於宋硯辭的、讓人安心又心慌的味道。

他的唇輕輕蹭過她的下唇，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溫柔廝磨。

蘇妍渾身發軟，下意識微微張口，輕輕回應著他。

這個吻不像剛才那樣淺嘗輒止，而是一點點加深，纏纏綿綿，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里。

她呼吸漸漸亂了，胸口輕輕起伏，細碎的悶哼從喉嚨里漏出來，軟得不像話。

宋硯辭聽得心尖發顫，稍稍退開一點，給她喘息的空隙。

可蘇妍鼻尖還縈繞著他的氣息，眼神半闔，睫毛在微弱的光線下輕輕顫動，像只被吻懵了的小獸。

她輕聲喚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宋硯辭……」

「嗯。」他低頭，鼻尖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叫什麼？」

蘇妍臉頰燙得厲害，閉了閉眼，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里：

「老公。」

她又羞又慌，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不能……在這裡。」

宋硯辭停下動作，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在這裡做什麼？」

「我只是想吻吻你，」他低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故意逗她的壞。

「想不到，你比我還忍不住啊。」

蘇妍瞬間羞得耳根都紅透了，腦袋一片空白，又氣又羞，偏偏無力反駁。

……什麼啊，明明是他先抱得那麼緊。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她小聲抗議。

「哪種眼神？」

「就是……就是好像我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一樣。」

宋硯辭輕笑，指尖又揉了揉她發燙的臉頰：「難道不是嗎？」

「我才沒有。」蘇妍說得心虛，聲音越變越小。

看她羞得快要縮起來，宋硯辭才不捨得再逗，輕輕嘆了口氣，把人又抱緊了幾秒，才緩緩鬆開：

「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再晚，叔叔阿姨該擔心了。」

他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牽住蘇妍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一路走到巷口，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難分難捨。

宋硯辭一直把她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門，跟蘇父蘇建宏客氣打過招呼，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蘇妍站在門口，望著他車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沒動。

「好啦，妍妍，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董敏芝看著女兒魂不守舍的樣子，眼底藏著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蘇建宏也走過來，揉了揉女兒的腦袋，語氣溫和：「不早了，上樓睡吧。」

他朝妻子遞了個眼神，兩人相視一笑，都懂了——這孩子，是真的動心了。

蘇妍渾渾噩噩地上了樓，一進房間就撲在床上，抱著枕頭髮呆。

心裡滿滿當當全是宋硯辭，是他的懷抱，他的溫度，他的吻，他低啞的聲音。

可她一向矜持內斂，哪怕思念快溢出來，也不好意思主動發視頻過去。

她磨磨蹭蹭洗完澡，換上一件粉色娃娃領睡裙，頭髮剛吹乾自然地垂在肩上。

人剛趴在床上，手機就輕輕震了一下。

是宋硯辭的消息：

「老婆，睡了嗎？可以視頻嗎？」

蘇妍心跳猛地一快，指尖都有點發軟，幾乎是立刻就把視頻撥了過去。

畫面剛接通，宋硯辭那張清俊溫和的臉就出現在屏幕里，眼底帶著化不開的溫柔：

「剛洗完澡？」

「嗯。」蘇妍趴在床上，臉頰貼著枕頭，杏眼亮晶晶地望著他。

「你剛到家？」

「嗯」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一離開你，就覺得空落落的。」

蘇妍臉頰一燙，小聲說：「我也是……在車上的時候，明明是我催你走，可你真要走了，我又捨不得。」

「我知道。」宋硯辭輕聲笑，「我也是，抱得越久，越不想放你走。」

「那你剛才還故意逗我。」蘇妍輕輕嘟囔。

「不逗你，逗誰？」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寵溺。

「一想到你，我就什麼心思都沒了，滿腦子都是你。」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句句都是細碎的思念，空氣里都飄著甜。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妍妍，媽媽給你熱了杯牛奶。」

董敏芝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

蘇妍嚇得整個人一僵，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屏幕朝內，慌得連聲音都變輕：

「媽、媽媽！」

她心跳得飛快，臉上瞬間燒了起來。

剛才還跟宋硯辭你儂我儂，情話綿綿，現在突然被媽媽撞個正著，那種心虛感一下子涌了上來。

像早戀被抓包，偷偷跟喜歡的人視頻說悄悄話，被長輩當場撞見。

董敏芝把牛奶放在床頭，眼角輕輕一挑。

目光若無其事地掃過那倒扣著的手機，眼底藏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她慢悠悠環顧了一圈房間，看著女兒緊張得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又軟又好笑。

到底是年輕，談個戀愛，連視頻都怕被家長看見。

她也是從少女時候過來的，自然懂這種心動、羞澀、又藏不住喜歡的滋味。

董敏芝沒點破，只溫和地笑了笑，輕聲道：

「趁熱喝了，早點睡。」

說完，她輕輕帶上房門，腳步放得很輕，給足了女兒空間。

門一關上，蘇妍才長長鬆了口氣，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趕緊把手機翻過來，屏幕里，宋硯辭已經低低笑出了聲。

「被阿姨抓包了？」

蘇妍又羞又窘，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都怪你……笑得那麼大聲。」

宋硯辭眼底溫柔泛濫，聲音放得更輕更軟：

「好，都怪我。那……為了賠罪，今晚多陪你一會兒，直到你睡著，好不好？」

窗外的夏風輕輕吹進來，帶著一絲甜。

原來最磨人的從不是盛夏的夜，而是藏在夜色里，捨不得分開的兩顆心。

蘇妍把臉埋在枕頭裡，耳尖還紅得發燙，好一會兒才偷偷抬起來，瞪了屏幕里的人一眼。

那雙杏眼濕漉漉的，哪裡是凶，分明是又軟又嬌。

宋硯辭靠在床頭，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出來。

「還生氣呢？」

「才沒有。」她小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睡裙的娃娃領，「就是……太丟人了。」

「丟什麼人？」他聲音放得更低，啞啞的，勾人得很，「跟老公視頻，很丟人？」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妍臉頰又熱起來。

「剛才我媽一看那架勢，肯定什麼都明白了。」

「明白什麼？」宋硯辭故意逗她，「明白你一離開我，就魂不守舍？」

她被說得說不出話，只能輕輕哼了一聲，把下巴抵在枕頭上，安安靜靜看著他。

就這麼看著，都覺得心裡滿滿當當，踏實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