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醋王宋硯辭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4,276·2026/5/18

晨光透過輕薄的窗紗,漫進卧室,在地板上鋪出一層溫柔的金芒。 宋硯辭是在一片安穩得近乎慵懶的睡意里醒過來的。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睡得最沉、最踏實的一覺。 宿醉的後勁還殘留在太陽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蹭過微蹙的眉骨。 昨晚喝得不少,再加上情動時的放縱,身體還帶著幾分慵懶的酸軟,連意識都慢了半拍。 任務順利結束,近期總算沒什麼緊急事項,他本可以安安穩穩休個雙休。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他習慣性地往身側摸去。 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微涼的空床。 宋硯辭的眼睛猛地睜開,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老婆。」 他開口,嗓音是剛睡醒的沙啞,帶著幾分沒褪盡的慵懶隨性。 沒人應。 「媳婦。」 還是安靜。 「妍妍。」 連喚三聲,卧室里只有晨光流動,沒有半點熟悉的回應。 宋硯辭心頭一緊,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間繃緊。 他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快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時,聲音都沉了幾分:「蘇妍。」 客廳空蕩蕩的,陽光落在沙發上,安靜得不像話。 他這才想起折回卧室,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幾條未讀消息,正是蘇妍剛發來不久。 【老公,起床了嗎?】 【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今天學校要開新學期工作布置會,我先過來上班啦。】 【你昨晚喝醉了,鍋里溫著白米粥,廚房炒了榨菜絲和青菜,起來記得吃。】 宋硯辭盯著屏幕,緊繃的肩線才緩緩松下來。 他忽然想起,蘇妍昨天白天提過今天要上班,還說要參加學校新藝術樓的啟動儀式。 念頭一轉,一個名字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顧明遠。 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也在場。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輕輕竄上來,他沒忍住,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沒兩下,就被接起。 鏡頭微微晃動,蘇妍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走廊,明顯是偷偷溜出來接的。 「媳婦,會開完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宋硯辭靠在床頭,語氣自然得像在一起十幾年的老夫老妻,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黏人。 「你先吃飯,我還沒忙完呢。」 蘇妍一手捂著手機,壓低聲音,生怕被會議室里的領導聽見。 她目光不經意一掃屏幕,呼吸忽然頓了半拍。 視頻那頭,男人剛睡醒,頭髮微亂,偏偏襯得那張本就英俊的臉多了幾分慵懶性感。 他光著上身,線條利落流暢的肩背、緊實的腰腹毫無保留撞進眼裡。 宋硯辭單手慢條斯理地扣著白色緞面襯衣的扣子。 動作隨意,卻極具侵略性。 下一秒,他起身套上淺灰色西褲,腰窄腿長,身形頎長挺拔。 不過是簡單的穿衣,被他做出幾分畫報般的精緻感。 翩翩公子的矜貴氣質撲面而來,哪裡還有半分昨晚那副放縱不羈、又黏又纏的模樣。 熹微的晨光落在他眉梢發間,側臉輪廓鋒利立體,連下頜線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妍心跳莫名一亂。 倒不是她故意偷看,實在是這人太有料,還毫不遮掩。 「我先掛了。」 她飛快揮了揮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掛斷了電話。 掛得這麼急,哪裡是急著回會議室。 分明是被某人明目張胆的「色誘」給撩得頂不住了。 宋硯辭絕對是故意的。 蘇妍靠在牆壁上,深吸一口氣,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的畫面。 她從前一直以為,宋硯辭是那種清冷禁慾、剋制到極點的人。 可真在一起之後才發現,這人黏起人來,簡直沒邊。 昨晚累到極致,兩人幾乎是沾床就睡,可他哪怕睡著了,也牢牢抱著自己不放。 她只要稍微往旁邊挪一挪,下一秒就會被宋硯辭長臂一伸,重新撈回懷裡,緊緊貼在他胸口。 抱著也就算了,他那隻大手還格外不老實。 習慣性地覆在她身前,像是在標記什麼專屬所有物。 蘇妍整個人背貼著他的胸膛,像被裹進一個滾燙的火爐,一整夜都暖得發燙。 蘇妍至今都不敢相信,兩人就以這樣親密得近乎赤裸的姿勢,睡了一整晚。 後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宋硯辭不是懶得幫她穿睡衣,他是壓根就喜歡這樣抱著她睡。 畢竟昨晚,是宋硯辭里裡外外、仔仔細細把她收拾乾淨的。 蘇妍不得不承認,在體力這方面,自己是真的技不如人。 因為不太習慣這般親密無間的睡姿,她一晚上醒了好幾次。 天剛亮就輕手輕腳爬了起來,免得等會兒他醒了,兩人面對面尷尬。 上次纏綿過後,她身上乾乾淨淨,半點痕迹都沒有。 可昨晚,宋硯辭像是故意一般,在她頸間、鎖骨處留下了不少淺淺淡淡的印記。 虧得今天穿的是學校統一的白色有領T恤,還系了紅領巾,堪堪遮住,才不至於在同事面前難堪。 蘇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耳尖微微發燙。 這人,腹黑得很。 上午的工作布置會結束后,老師們一同前往新藝術樓參加啟動儀式。 現場人不少,蘇妍跟著人群往前走,剛一抬頭,就撞見了一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顧明遠。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下意識躲閃,心裡帶著幾分複雜與迴避。 但這一次,她只是微微一頓,隨即坦然迎上對方的目光,甚至先一步,輕輕點了點頭。 顧明遠也有些意外,隨即溫和一笑,走上前:「好久不見,蘇老師。」 「好久不見。」蘇妍語氣平靜,沒有疏離,也沒有尷尬。 「上次住院的事,謝謝你幫我安排了單人間,幫了我很大的忙。」 「宋硯辭都告訴我了。」 那一次若不是顧明遠出手,她未必能住得那麼安心靜養。 過去的已經過去,如今再遇見,她心裡只剩下坦蕩。 顧明遠看著她眼底的清澈坦然,輕輕笑了笑: 「舉手之勞,你不用放在心上。看到你現在狀態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啟動儀式散場時,顧明遠還是緩步走到了蘇妍面前。 他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蘇妍。」 「我今天最後一次來江城了,以後就會回京都總部。」 蘇妍抬頭看他,眼神清澈坦然,沒有閃躲,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地聽他說完。 「今天想請你吃個中飯,方便嗎?」 她輕輕點頭,語氣自然得像面對一位久未見面的舊友: 「好啊,就在學校附近隨便吃點吧。」 沒有猶豫,沒有迴避,也沒有刻意疏遠。 過去那些朦朧的心動與糾結,早已在時光里慢慢沉澱,只剩下一份坦蕩溫和的禮貌。 兩人就近找了家安靜的家常菜館,靠窗坐下。 點餐、閑聊、聊工作、聊近況,語氣輕鬆自然,像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再坐到一起,兩人沒有曖昧,沒有傷感,也沒有尷尬。 窗外陽光正好,桌前飯菜溫熱,氣氛平和得恰到好處。 吃到中途,顧明遠忽然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他抬眼看向蘇妍,眼神裡帶著一絲釋然,也藏著幾分淡淡的遺憾,卻格外真誠。 「蘇妍,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對不起。」 蘇妍微微一怔,沒有打斷,只是安靜聆聽。 「以前是我不夠勇敢,也是我錯過了時機。」 他輕輕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釋懷, 「錯過你,是我的損失。」 頓了頓,他目光真誠而坦蕩,一字一句認真道: 「真心祝福你和宋硯辭,願你們一直好好的。」 蘇妍看著他,輕輕彎了彎眼,笑容溫和而明朗。 沒有愧疚,沒有負擔,只有一份徹底放下后的輕鬆與真誠。 「也謝謝你,顧明遠。」 「也祝你以後,一切順利。」 有些人,一旦走出心動,便只剩下坦蕩與祝福。 不糾纏,不遺憾,不回頭。 從此山水一程,再不相擾,各自安好。 吃到中途,蘇妍的手機輕輕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老公。 她沒有迴避,當著顧明遠的面,坦然接起電話,聲音溫和自然: 「喂。」 「忙完了?」 宋硯辭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背景里隱約傳來他開車的聲音。 「我快到你們學校門口了。」 蘇妍看了一眼對面的顧明遠,沒有絲毫躲閃,如實說道: 「我現在在學校附近的飯店,和顧明遠一起吃個午飯,他馬上要調回京都了。」 她語氣坦蕩,沒有遮掩,沒有心虛,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宋硯辭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哪家店?」 「就校門口旁邊那家家常菜館。」 「等著。」 他只說了兩個字,乾脆利落掛了電話。 蘇妍幾乎能想象到,那人掛了電話后,踩下油門的模樣。 她知道向來沉穩的宋硯辭,一旦沾上她的事,從來都快得不講道理。 顧明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笑了笑,眼底帶著釋然與幾分自嘲: 「看來,我這頓飯,要被宋硯辭提前收尾了。」 蘇妍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彎了彎眼: 「他就是這樣。」 一句輕描淡寫,卻道盡了兩人之間安穩篤定的關係。 兩人很快起身,一同走出飯店。 剛到門口,一道熟悉的黑色轎車便穩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宋硯辭側臉冷硬深邃,目光先落在蘇妍身上,軟了一瞬,再淡淡掃過她身邊的顧明遠。 沒有戾氣,沒有質問。 可那氣場明明白白寫著: 我的人,我來接走了。 男人穿著一身深色休閑西裝,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往那兒一站,便是全場最惹眼的存在。 蘇妍心頭一軟,立刻笑著朝他跑過去:「你怎麼來這麼早?」 宋硯辭像往常一樣伸手攬她,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她身後,落在不遠處正和校方交談的顧明遠身上。 那一眼,冷得厲害。 「謝啦!」宋硯辭還是客氣地對顧明遠說了一句,勉強扯了個客氣的微笑。 蘇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人,吃醋了。 雖然他在笑,可宋硯辭那張臉,已經明明白白寫著「我不高興」、「我很酸」、「我不爽」。 佔有慾強得離譜。 一路上,車裡安安靜靜。 宋硯辭專心開車,側臉冷硬,話比平時少了一大半,也沒像往常一樣,時不時伸手過來握她的手。 蘇妍心裡又好笑又無奈。 這位在外人面前冷靜腹黑、殺伐果斷的宋先生,一碰上和她有關的事,立刻就變成幼稚鬼。 「老公~」她主動湊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軟乎乎的。 「你怎麼不理我呀?」 宋硯辭目視前方,唇線綳得筆直,語氣平淡:「沒有。」 「還說沒有,臉都臭臭的。」蘇妍小聲嘟囔。 「我跟顧明遠就是正常打招呼,還謝了他上次幫我安排病房呢。」 「我知道。」 宋硯辭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可那氣壓,低得明顯。 他就是不爽。 哪怕知道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哪怕知道她心裡只有自己。 他就是見不得別的男人站在蘇妍身邊,和她說話,和她對視。 更何況那人還是她前男友。 佔有慾這東西,在他身上,從來不分道理。 蘇妍一路哄,從車上哄到電梯,再從電梯哄到家門口。 撒嬌、軟磨、小聲討好,能用的招數都用了。 打開家門,她直接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上,聲音又軟又糯: 「老公,別生氣了好不好?」 宋硯辭身體微僵,卻依舊沒回頭,故意板著一張臉,一副「我很不好哄」的高冷模樣。 其實心裡早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冷著,故意不說話,就想多看她為自己著急的樣子,多聽幾句她軟乎乎的撒嬌。 平日里冷靜沉穩的宋先生,在戀愛里,幼稚得明目張胆。 蘇妍繞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再不理我,我就要親你了哦。」 宋硯辭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上,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依舊強裝淡定:「……嗯。」 「嗯是什麼意思?」 蘇妍踮起腳尖,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又啄了一下,聲音甜得發膩: 「老公」 「老公」 「老公」 蘇妍仰著那雙杏眼,一聲一聲地在他面前叫著。 宋硯辭看著她眼底滿滿的自己,終於再也裝不下去。 他伸手,一把將人攬進懷裡,下巴抵在蘇妍發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親一下不夠。」 「要抱緊一點,才是哄人的態度。」 蘇妍埋在他懷裡,忍不住笑出聲。 什麼高冷腹黑,什麼醋王佔有慾。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太愛她、連幼稚都只給她一個人看的宋硯辭而已。

晨光透過輕薄的窗紗,漫進卧室,在地板上鋪出一層溫柔的金芒。

宋硯辭是在一片安穩得近乎慵懶的睡意里醒過來的。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睡得最沉、最踏實的一覺。

宿醉的後勁還殘留在太陽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蹭過微蹙的眉骨。

昨晚喝得不少,再加上情動時的放縱,身體還帶著幾分慵懶的酸軟,連意識都慢了半拍。

任務順利結束,近期總算沒什麼緊急事項,他本可以安安穩穩休個雙休。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他習慣性地往身側摸去。

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微涼的空床。

宋硯辭的眼睛猛地睜開,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老婆。」

他開口,嗓音是剛睡醒的沙啞,帶著幾分沒褪盡的慵懶隨性。

沒人應。

「媳婦。」

還是安靜。

「妍妍。」

連喚三聲,卧室里只有晨光流動,沒有半點熟悉的回應。

宋硯辭心頭一緊,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間繃緊。

他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快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時,聲音都沉了幾分:「蘇妍。」

客廳空蕩蕩的,陽光落在沙發上,安靜得不像話。

他這才想起折回卧室,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幾條未讀消息,正是蘇妍剛發來不久。

【老公,起床了嗎?】

【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今天學校要開新學期工作布置會,我先過來上班啦。】

【你昨晚喝醉了,鍋里溫著白米粥,廚房炒了榨菜絲和青菜,起來記得吃。】

宋硯辭盯著屏幕,緊繃的肩線才緩緩松下來。

他忽然想起,蘇妍昨天白天提過今天要上班,還說要參加學校新藝術樓的啟動儀式。

念頭一轉,一個名字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顧明遠。

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也在場。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輕輕竄上來,他沒忍住,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沒兩下,就被接起。

鏡頭微微晃動,蘇妍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走廊,明顯是偷偷溜出來接的。

「媳婦,會開完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宋硯辭靠在床頭,語氣自然得像在一起十幾年的老夫老妻,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黏人。

「你先吃飯,我還沒忙完呢。」

蘇妍一手捂著手機,壓低聲音,生怕被會議室里的領導聽見。

她目光不經意一掃屏幕,呼吸忽然頓了半拍。

視頻那頭,男人剛睡醒,頭髮微亂,偏偏襯得那張本就英俊的臉多了幾分慵懶性感。

他光著上身,線條利落流暢的肩背、緊實的腰腹毫無保留撞進眼裡。

宋硯辭單手慢條斯理地扣著白色緞面襯衣的扣子。

動作隨意,卻極具侵略性。

下一秒,他起身套上淺灰色西褲,腰窄腿長,身形頎長挺拔。

不過是簡單的穿衣,被他做出幾分畫報般的精緻感。

翩翩公子的矜貴氣質撲面而來,哪裡還有半分昨晚那副放縱不羈、又黏又纏的模樣。

熹微的晨光落在他眉梢發間,側臉輪廓鋒利立體,連下頜線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妍心跳莫名一亂。

倒不是她故意偷看,實在是這人太有料,還毫不遮掩。

「我先掛了。」

她飛快揮了揮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掛斷了電話。

掛得這麼急,哪裡是急著回會議室。

分明是被某人明目張胆的「色誘」給撩得頂不住了。

宋硯辭絕對是故意的。

蘇妍靠在牆壁上,深吸一口氣,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的畫面。

她從前一直以為,宋硯辭是那種清冷禁慾、剋制到極點的人。

可真在一起之後才發現,這人黏起人來,簡直沒邊。

昨晚累到極致,兩人幾乎是沾床就睡,可他哪怕睡著了,也牢牢抱著自己不放。

她只要稍微往旁邊挪一挪,下一秒就會被宋硯辭長臂一伸,重新撈回懷裡,緊緊貼在他胸口。

抱著也就算了,他那隻大手還格外不老實。

習慣性地覆在她身前,像是在標記什麼專屬所有物。

蘇妍整個人背貼著他的胸膛,像被裹進一個滾燙的火爐,一整夜都暖得發燙。

蘇妍至今都不敢相信,兩人就以這樣親密得近乎赤裸的姿勢,睡了一整晚。

後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宋硯辭不是懶得幫她穿睡衣,他是壓根就喜歡這樣抱著她睡。

畢竟昨晚,是宋硯辭里裡外外、仔仔細細把她收拾乾淨的。

蘇妍不得不承認,在體力這方面,自己是真的技不如人。

因為不太習慣這般親密無間的睡姿,她一晚上醒了好幾次。

天剛亮就輕手輕腳爬了起來,免得等會兒他醒了,兩人面對面尷尬。

上次纏綿過後,她身上乾乾淨淨,半點痕迹都沒有。

可昨晚,宋硯辭像是故意一般,在她頸間、鎖骨處留下了不少淺淺淡淡的印記。

虧得今天穿的是學校統一的白色有領T恤,還系了紅領巾,堪堪遮住,才不至於在同事面前難堪。

蘇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耳尖微微發燙。

這人,腹黑得很。

上午的工作布置會結束后,老師們一同前往新藝術樓參加啟動儀式。

現場人不少,蘇妍跟著人群往前走,剛一抬頭,就撞見了一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顧明遠。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下意識躲閃,心裡帶著幾分複雜與迴避。

但這一次,她只是微微一頓,隨即坦然迎上對方的目光,甚至先一步,輕輕點了點頭。

顧明遠也有些意外,隨即溫和一笑,走上前:「好久不見,蘇老師。」

「好久不見。」蘇妍語氣平靜,沒有疏離,也沒有尷尬。

「上次住院的事,謝謝你幫我安排了單人間,幫了我很大的忙。」

「宋硯辭都告訴我了。」

那一次若不是顧明遠出手,她未必能住得那麼安心靜養。

過去的已經過去,如今再遇見,她心裡只剩下坦蕩。

顧明遠看著她眼底的清澈坦然,輕輕笑了笑:

「舉手之勞,你不用放在心上。看到你現在狀態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啟動儀式散場時,顧明遠還是緩步走到了蘇妍面前。

他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蘇妍。」

「我今天最後一次來江城了,以後就會回京都總部。」

蘇妍抬頭看他,眼神清澈坦然,沒有閃躲,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地聽他說完。

「今天想請你吃個中飯,方便嗎?」

她輕輕點頭,語氣自然得像面對一位久未見面的舊友:

「好啊,就在學校附近隨便吃點吧。」

沒有猶豫,沒有迴避,也沒有刻意疏遠。

過去那些朦朧的心動與糾結,早已在時光里慢慢沉澱,只剩下一份坦蕩溫和的禮貌。

兩人就近找了家安靜的家常菜館,靠窗坐下。

點餐、閑聊、聊工作、聊近況,語氣輕鬆自然,像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再坐到一起,兩人沒有曖昧,沒有傷感,也沒有尷尬。

窗外陽光正好,桌前飯菜溫熱,氣氛平和得恰到好處。

吃到中途,顧明遠忽然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他抬眼看向蘇妍,眼神裡帶著一絲釋然,也藏著幾分淡淡的遺憾,卻格外真誠。

「蘇妍,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對不起。」

蘇妍微微一怔,沒有打斷,只是安靜聆聽。

「以前是我不夠勇敢,也是我錯過了時機。」

他輕輕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釋懷,

「錯過你,是我的損失。」

頓了頓,他目光真誠而坦蕩,一字一句認真道:

「真心祝福你和宋硯辭,願你們一直好好的。」

蘇妍看著他,輕輕彎了彎眼,笑容溫和而明朗。

沒有愧疚,沒有負擔,只有一份徹底放下后的輕鬆與真誠。

「也謝謝你,顧明遠。」

「也祝你以後,一切順利。」

有些人,一旦走出心動,便只剩下坦蕩與祝福。

不糾纏,不遺憾,不回頭。

從此山水一程,再不相擾,各自安好。

吃到中途,蘇妍的手機輕輕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老公。

她沒有迴避,當著顧明遠的面,坦然接起電話,聲音溫和自然:

「喂。」

「忙完了?」

宋硯辭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背景里隱約傳來他開車的聲音。

「我快到你們學校門口了。」

蘇妍看了一眼對面的顧明遠,沒有絲毫躲閃,如實說道:

「我現在在學校附近的飯店,和顧明遠一起吃個午飯,他馬上要調回京都了。」

她語氣坦蕩,沒有遮掩,沒有心虛,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宋硯辭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哪家店?」

「就校門口旁邊那家家常菜館。」

「等著。」

他只說了兩個字,乾脆利落掛了電話。

蘇妍幾乎能想象到,那人掛了電話后,踩下油門的模樣。

她知道向來沉穩的宋硯辭,一旦沾上她的事,從來都快得不講道理。

顧明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笑了笑,眼底帶著釋然與幾分自嘲:

「看來,我這頓飯,要被宋硯辭提前收尾了。」

蘇妍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彎了彎眼:

「他就是這樣。」

一句輕描淡寫,卻道盡了兩人之間安穩篤定的關係。

兩人很快起身,一同走出飯店。

剛到門口,一道熟悉的黑色轎車便穩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宋硯辭側臉冷硬深邃,目光先落在蘇妍身上,軟了一瞬,再淡淡掃過她身邊的顧明遠。

沒有戾氣,沒有質問。

可那氣場明明白白寫著:

我的人,我來接走了。

男人穿著一身深色休閑西裝,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往那兒一站,便是全場最惹眼的存在。

蘇妍心頭一軟,立刻笑著朝他跑過去:「你怎麼來這麼早?」

宋硯辭像往常一樣伸手攬她,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她身後,落在不遠處正和校方交談的顧明遠身上。

那一眼,冷得厲害。

「謝啦!」宋硯辭還是客氣地對顧明遠說了一句,勉強扯了個客氣的微笑。

蘇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人,吃醋了。

雖然他在笑,可宋硯辭那張臉,已經明明白白寫著「我不高興」、「我很酸」、「我不爽」。

佔有慾強得離譜。

一路上,車裡安安靜靜。

宋硯辭專心開車,側臉冷硬,話比平時少了一大半,也沒像往常一樣,時不時伸手過來握她的手。

蘇妍心裡又好笑又無奈。

這位在外人面前冷靜腹黑、殺伐果斷的宋先生,一碰上和她有關的事,立刻就變成幼稚鬼。

「老公~」她主動湊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軟乎乎的。

「你怎麼不理我呀?」

宋硯辭目視前方,唇線綳得筆直,語氣平淡:「沒有。」

「還說沒有,臉都臭臭的。」蘇妍小聲嘟囔。

「我跟顧明遠就是正常打招呼,還謝了他上次幫我安排病房呢。」

「我知道。」

宋硯辭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可那氣壓,低得明顯。

他就是不爽。

哪怕知道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哪怕知道她心裡只有自己。

他就是見不得別的男人站在蘇妍身邊,和她說話,和她對視。

更何況那人還是她前男友。

佔有慾這東西,在他身上,從來不分道理。

蘇妍一路哄,從車上哄到電梯,再從電梯哄到家門口。

撒嬌、軟磨、小聲討好,能用的招數都用了。

打開家門,她直接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上,聲音又軟又糯:

「老公,別生氣了好不好?」

宋硯辭身體微僵,卻依舊沒回頭,故意板著一張臉,一副「我很不好哄」的高冷模樣。

其實心裡早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冷著,故意不說話,就想多看她為自己著急的樣子,多聽幾句她軟乎乎的撒嬌。

平日里冷靜沉穩的宋先生,在戀愛里,幼稚得明目張胆。

蘇妍繞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再不理我,我就要親你了哦。」

宋硯辭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上,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依舊強裝淡定:「……嗯。」

「嗯是什麼意思?」

蘇妍踮起腳尖,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又啄了一下,聲音甜得發膩:

「老公」

「老公」

「老公」

蘇妍仰著那雙杏眼,一聲一聲地在他面前叫著。

宋硯辭看著她眼底滿滿的自己,終於再也裝不下去。

他伸手,一把將人攬進懷裡,下巴抵在蘇妍發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親一下不夠。」

「要抱緊一點,才是哄人的態度。」

蘇妍埋在他懷裡,忍不住笑出聲。

什麼高冷腹黑,什麼醋王佔有慾。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太愛她、連幼稚都只給她一個人看的宋硯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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