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求婚
凌晨的航班落地京都時，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蘇妍拖著小巧的行李箱，剛走出到達口，目光便下意識地在人群里四處張望。
她原本打算自己打車過去，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指尖剛觸到屏幕，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淺的車喇叭聲，引得她立刻抬頭。
只一眼，她便看見了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車，還有靜靜倚在車旁的那個人。
是許念。
她愣了一下，腳步頓住。
「許念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念看見她，笑著揮了揮手，主動迎上來接過她的行李箱：
「妍妍，可算等到你了，上車吧。」
「你怎麼知道我這個點到京都？」蘇妍滿心疑惑，眉頭輕輕皺起。
她誰也沒說，只前一晚跟童佳藝通過電話。
許念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面上卻裝得自然：
「佳藝擔心你一個人過來不安全，昨晚跟我說了，讓我來接你。」
「走，我帶你去找宋硯辭。」
蘇妍心頭一暖，壓下那點好奇，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蘇妍沒敢提宋硯辭「受傷卧床」的事，怕戳破他刻意隱瞞的心思。
蘇妍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心緒輕輕飄著。
車子一路駛向部隊大院附近，可開著開著，她漸漸覺出不對勁。
明明早已駛過大院門口，卻沒有轉彎進去，反而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前行。
路段越來越僻靜，最終，車子緩緩停在了一所中學門前。
蘇妍微微蹙起眉，轉頭看向許念，眼底滿是疑惑：「宋硯辭不在大院嗎？我們怎麼來學校了？」
許念停穩車，偏頭看她，笑得意味深長：
「宋硯辭啊，他這會兒，正在裡面打比賽呢。」
「……打比賽？」
蘇妍整個人都僵住，腦子「嗡」的一聲。
打比賽？
童佳藝不是說，他一個星期前訓練受重傷，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嗎？
昨晚電話里，他那聲音明明沙啞又虛弱，有氣無力，怎麼可能還有精力打比賽？
到底是誰在騙她？
一瞬間，疑惑、不安、鬆口氣的慶幸，全都攪在一起。
至少……他能打比賽，就說明人沒事，沒重傷，沒卧床不起。
蘇妍心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輕輕落地。
她跟著許念走進學校，剛一進門，腳步再次頓住。
從校門口一路到體育館，整條路都鋪著長長的紅毯，兩側還擺著新鮮花束，溫柔又隆重。
這壓根本就不像是一場普通的校內球賽。
蘇妍越走越迷茫，像墜入一團化不開的霧裡。
這到底……是什麼比賽？
剛踏進體育館，喧鬧的歡呼聲撲面而來。
她的目光一眼就鎖定了球場中央那道最挺拔的身影。
宋硯辭。
他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籃球隊服，身姿挺拔，跑動自如，額角帶著薄汗。
那運球投籃的動作乾脆利落，哪裡有半分「受傷卧床」的虛弱模樣？
他身邊站著江敘、沈亦誠幾個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蘇妍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他。
宋硯辭明明餘光已經瞥見了蘇妍，卻故意裝作沒看見。
他運著球，轉身、突破、起跳，一個漂亮的上籃，球穩穩落框。
全場瞬間響起一陣叫好聲。
「坐吧。」許念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帶到球場邊的台階上坐下。
蘇妍的視線一直黏在宋硯辭身上，直到對面球隊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她猛地一怔。
和宋硯辭打對家的，竟然是顧明遠。
她徹底懵了。
顧明遠怎麼會在這裡？還跟宋硯辭對上？
這到底是什麼局啊……
球場上你來我往，氣氛熱烈。
宋硯辭每一次運球、傳球、跳躍，都乾淨利落，帶著少年氣的利落與張揚。
他不再是那個嚴肅沉穩的軍人，這一刻，更像意氣風發的少年，眼裡有光，腳下有風。
蘇妍看著看著，原本的委屈與不安，慢慢被一種奇異的溫柔取代。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愛，而是太會藏。
藏起思念，藏起安排，藏起所有準備，只為了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眼裡。
「好球！」
隨著最後一記三分空心入網，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宋硯辭抹了把臉上的汗，隨手將球拋給隊友。
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蘇妍鼻尖一酸，又氣又甜。
大騙子。
就在她準備起身走過去時，球場邊忽然湧上來一群穿著統一啦啦隊服的女生，音樂響起，熱鬧的暖場舞瞬間拉開。
蘇妍被人群和熱鬧擋了一下，再抬眼時。
球場中央，已經不見了宋硯辭的身影。
她心猛地一緊，下意識站起身：「宋硯辭人呢？」
剛才還在的，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
「應該是去更衣室了吧。」許念慢悠悠道，「我帶你過去找他。」
蘇妍來不及細想，跟著許念就往外走。
可許念走得不急不緩，路線繞來繞去，像是故意在拖延。
一會兒「好像是這邊」，一會兒「不對，應該是那邊」。
蘇妍心裡又急又亂，卻只能跟著。
直到兩人走進一棟安靜的教學樓，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裡面竟是一間校園小劇場。
門一關上，外面的喧鬧瞬間被隔絕。
劇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宋硯辭？」
「老公？」
「你在哪兒啊？」
蘇妍輕聲喊了幾聲，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安靜。
她心慌起來，伸手想去抓許念，卻發現身後空空蕩蕩。
不知什麼時候，許念也不見了。
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黑暗裡。
就在她心跳越來越快，快要慌到極致時。
舞台正中央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第一幀，是她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偷拍；
第二幀，是她牽著小妍在夕陽下笑；
第三幀，是她做飯時回頭的瞬間；
再往後，是兩人一起散步、一起過年、一起窩在沙發上的點點滴滴……
全是宋硯辭悄悄拍下的、她從不知道的照片。
畫面一幀幀閃過，溫柔的背景音樂緩緩流淌。
緊接著，一行一行字，慢慢出現在屏幕上：
【有人問我，在部隊最苦的是什麼。
我說，不是訓練，不是任務，
是想你的每一刻，不能立刻見到你。
我習慣了在遠方守護萬家燈火，
可這一次，我只想守著你。
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等，
我想給你一個家。】
蘇妍站在台下，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舞檯燈光驟然亮起。
她猛地抬頭。
宋硯辭站在舞台中央，身邊跟著一群伴舞。
他沒有穿軍裝，沒有穿球服，穿著乾淨溫柔的白襯衫，眉眼溫柔得一塌糊塗。
音樂響起，是她最喜歡的那首歌。
冰淇淋快融化了
我該送你回家了
笑話說太多
該說的沒說出口
你比以前可愛多了
有沒有人對你說
如果你只願讓一個人守候
我希望就是我
此刻最美最美的時光
給我最美最美的感動
每天愛你愛你的線索不再沉默
想你每夜每夜的星空
竟然也會出現彩虹
這幸福握住了絕不放手
你的笑會為我嗎
你的淚會為我嗎
心不乖跳動
你是否聽見了我
你比以前可愛多了
是我溫柔的訴說
如果你只願讓一個人守候
我希望就是我
蘇妍站在台下，哭得稀里嘩啦，捂著嘴，肩膀輕輕發抖。
她不知道，宋硯辭真的把自己上次追戀綜節目里喜歡的那對明星夫妻的浪漫，全都記下來了。
他還學會了那位男明星的歌。
原來他所有的反常、所有的隱瞞、所有的「受傷」，全都是假的。
宋硯辭只是想把自己，騙到這場只為她一個人準備的驚喜里。
一曲唱畢，音樂慢慢收尾。
宋硯辭一步一步，從舞台上走下來，走到她面前。
他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絲絨盒子，打開。
一枚戒指靜靜躺在裡面，閃著溫柔的光。
劇場里很靜，靜得能聽見他微微發緊卻無比堅定的聲音：
「媳婦，以前我總在遠方，讓你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遛狗，一個人守著空房子等我。」
「我不想再讓你等了。」
「小妍我陪你養，日子我陪你過，風雨我替你擋。」
「我不想只做你心裡的人，我想做你一輩子的家人。」
他仰頭望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與認真：
「我喜歡你，我愛你。」
「蘇妍，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妍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剩下拚命點頭。
「我願意……宋硯辭，我願意……」
宋硯辭站起身，將戒指輕輕套在她的手指上，尺寸剛剛好。
下一秒，他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
「對不起，騙了你這麼久。」
「沒關係……」蘇妍埋在他懷裡，聲音哽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原來所有漫長的等待，所有輾轉的不安，所有刻意的謊言與小心翼翼的偽裝。
兜兜轉轉，都只是為了此刻這一句擲地有聲的承諾。
我來娶你了。
「老婆，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宋硯辭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滿滿的歉意與心疼，指節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
蘇妍鼻尖一酸，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滾燙。
「嗯……我是真的、真的好擔心。」
她哽咽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藏著數不盡的委屈與牽挂。
淚水來得又急又猛，她胡亂抬手去擦，可怎麼擦也擦不完。
這眼淚憋了太久太久，有日夜懸心的擔憂，有猝不及防的驚喜。
更有失而復得的滾燙感動，一股腦全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雙眼。
「傻媳婦，還哭啊？不哭了好不好。」宋硯辭放軟了語調。
他伸手輕輕握住蘇妍的手腕，阻止了她用力擦拭的動作。
指腹溫柔地、一下下拭去她臉頰上不斷滑落的淚珠。
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可是……可是我太感動了……」蘇妍吸了吸通紅的鼻子。
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軟地貼在眼瞼上，「來的路上我也好害怕、好擔心……」
「好了，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不哭了。」
宋硯辭將她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下下輕拍著蘇妍的背安撫，指尖依舊耐心地替她擦著怎麼也止不住的眼淚。
「我……我收不住了……怎麼辦……」蘇妍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
她淚眼汪汪地望著宋硯辭，眼眶通紅，鼻尖粉嫩，模樣又委屈又可憐，惹人疼惜到了極致。
宋硯辭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低頭細細吻去她眼角的余淚。
他指尖溫柔地捧著蘇妍的臉，聲音低沉又繾綣：「沒關係，我幫你慢慢擦掉。」
他凝視著她哭紅的雙眼，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與期待。
「喜歡今天發生的一切嗎？」
蘇妍用力點頭，眼淚又跟著晃落，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未平的哽咽：「喜、喜歡……」
「那……喜歡我嗎？」他低笑一聲，拇指輕輕蹭過她泛紅的唇角，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寵溺與深情。
蘇妍望著他近在咫尺的溫柔眉眼，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重重應道：
「喜歡……最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