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反常的宋硯辭
日子安安靜靜地滑過了大半個月。
宋硯辭不在身邊,這間不大不小的屋子,莫名就空了一大塊。
女人本就是這樣感性又柔軟的生物。
一旦動了心、有了牽挂,便很容易依賴上一個人。
明明從前也是一人一狗守著這裡,日子過得自在安穩。
可自從宋硯辭走進她的生活,把溫柔和牽挂都填滿。
再回到只有她和小妍的日子,反倒怎麼都不習慣了。
只是生活依舊要按部就班地繼續。
蘇妍每天按時起床,遛小妍,認真做飯,好好上班。
她把每一件小事都打理得規規矩矩、一絲不苟。
傍晚牽著小妍下樓時,她總習慣性地放慢腳步。
夕陽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長,博美撒著歡往前跑,吐著粉嫩的小舌頭,尾巴搖成小扇子。
蘇妍會忍不住掏出手機,連拍好幾張,點開那個置頂對話框,輕輕發送過去。
宋硯辭從不會秒回。
部隊里紀律嚴,訓練緊,她早已經習慣了等待。
可只要他一得空,消息一定會來。
有時是一句帶著無奈的叮囑:「別跑這麼快,小心摔著。」
有時是一張他隨手拍的天空,澄澈得不像話,底下只有一行字:「和你那邊一樣好看。」
忙到極致的時候,他就只發一個字——「乖」。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蘇妍卻能盯著那一個字,看上半天,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這天晚上,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濕噠噠地搭在肩上,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不是消息,是視頻電話。
蘇妍心頭一跳,手忙腳亂地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指尖都帶著點慌,趕緊點了接通。
鏡頭剛穩定,她就看見了宋硯辭。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作訓服,領口微微鬆開,額角沾著一層薄汗。
臉頰帶著訓練后的微紅,好像晒黑了,但他眼神卻依舊清亮。
一抬眼就直直落在蘇妍臉上,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一遍。
「剛結束訓練?」蘇妍先輕聲開口,聲音不自覺放軟。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眉頭輕輕一蹙,「瘦了點,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啊,頓頓都沒落下。」
蘇妍把手機靠在床頭架好,轉身彎腰,把正圍著她腳邊打轉的小妍一把抱了起來,湊到鏡頭前。
「你看,今天給它新買的小裙子。」
白絨絨的博美身上套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紗裙,頭頂還夾著一隻粉色蝴蝶結。
小妍倒是很配合,一顛一顛的,軟萌得讓人心都化了。
宋硯辭原本帶著幾分冷硬的眉眼,一瞬間就柔了下來,喉間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啞而溫柔:
「像你。」
蘇妍臉頰「唰」地一熱,耳尖都發燙,輕輕瞪了鏡頭一眼:「誰跟它一樣了。」
「都可愛。」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半分玩笑。
小妍像是聽懂了在誇自己,對著鏡頭「汪汪」叫了兩聲,還笨拙地在她懷裡轉了個圈,炫耀似的。
蘇妍忍不住笑出聲:「你看,它都在跟你顯擺。」
宋硯辭就那樣看著鏡頭裡的她,和懷裡蹦蹦跳跳的小狗,眼底的溫柔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像盛了一整片溫柔的月光。
「等我回去,帶你們一起去公園。」
「真的?」蘇妍眼睛猛地一亮,像落進了星星。
「真的。」他點頭,語氣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不會太久。」
那一晚,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全是些旁人聽來瑣碎無聊的小事。
她說樓下的玉蘭開了,風一吹滿院香;他說今天訓練強度不大,不算累。
她說小妍挑食,宋硯辭就笑著說,那跟你一模一樣。
沒有轟轟烈烈的情話,沒有甜膩膩的告白。
可就是這些細碎平常的對話,比任何誓言都更讓人心安。
一直聊到宿舍快熄燈,宋硯辭才先輕聲提醒:「我這邊要休息了。」
蘇妍心裡輕輕一沉,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嘴上卻依舊乖乖的:「好,你快去休息,別太累。」
「嗯。」
宋硯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清,帶著藏不住的軟:
「媳婦,我想你了。」
蘇妍心口猛地一燙,一股熱意直衝鼻尖,眼眶瞬間就酸了。
她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說太肉麻的話,只輕輕吸了口氣,聲音細若蚊蚋:
「……我也是。」
「乖乖等我。」
「好。」
視頻掛斷的那一刻,房間重新陷入安靜。
小妍蹭了蹭她的手心,暖乎乎的,像是在安慰。
蘇妍輕輕摸了摸它的頭,抬頭望向窗外那輪清亮的月亮,嘴角慢慢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其實等待,也沒那麼難熬。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遠方有一個人,正拼盡全力,朝她奔赴而來。
可這份安穩,只維持了幾天。
接下來整整一個星期,宋硯辭一點消息都沒有。
對話框安安靜靜,沒有天空,沒有叮囑,連一個最簡單的「乖」字都沒有。
蘇妍每天都會點開他的頭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在輸入框里打了又刪,最終還是沒忍心多發一條消息打擾他。
她告訴自己,宋硯辭只是忙,只是任務重,只是不方便。
可越是克制,心裡那點不安就越是瘋長。
這天夜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終於還是沒忍住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幾乎以為要被轉進語音信箱,那邊才終於被接起。
「喂,媳婦。」
那聲音一傳來,蘇妍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沙啞、低沉,還帶著一股明顯的無力,跟平時那個沉穩有力的宋硯辭,完全不一樣。
「宋硯辭,你……你怎麼了?」她的聲音立刻就緊張了,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手機。
不好的預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這麼久沒消息,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他回答得很快,卻更顯虛弱,有氣無力的。
蘇妍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越是說沒事,自己越是不安。
「真的沒事?」她追問,聲音都在發輕,「那……我可以跟你視頻嗎?我想看看你。」
她壓根不信那句輕飄飄的「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宋硯辭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為難:
「妍妍,這邊最近管得特別嚴,不準隨便視頻,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那你真的沒事?」
「真沒事,別多想。」
「那……我先掛了,你早點休息。」宋硯辭匆匆說了一句。
這是宋硯辭第一次,這麼匆忙地掛她電話。
忙音「嘟——」的一聲響起,蘇妍僵在原地,心涼了半截。
一切都太反常了。
不回消息、聲音虛弱、拒絕視頻、匆匆掛電話……
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宋硯辭生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只是怕她擔心,故意瞞著。
她見過宋硯辭感冒發燒,壓根就不會這麼無力。
除非出事了,或者生了很嚴重的病。
明明那麼強壯一個人,真病倒的時候,也是脆弱得讓人心疼。
這一次,連聲音都成了這樣,該有多嚴重?
蘇妍越想越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宋硯辭傷得那麼重,病得那麼辛苦,而她作為他的妻子,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她猛地坐起身。
沈亦誠跟宋硯辭在一起,他一定知道情況。
可她又不敢直接去問沈亦誠,怕暴露。
猶豫了半天,她最終還是點開了和童佳藝的對話框,指尖顫抖地敲下一行字:
【佳藝,你休息了嗎?】
蘇妍盯著屏幕,以為這麼晚了,對方多半已經睡了,要等到明天才有回復。
可不過十幾秒,手機直接響了起來——是童佳藝的電話。
她幾乎是立刻點了接通。
「妍妍,怎麼了?」童佳藝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卻又帶著一點奇怪的遲疑。
「佳藝,我……」蘇妍吸了吸鼻子,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最近有沒有聽沈亦誠提起過宋硯辭?」
「他……他已經一個星期沒消息了,今天我給他打電話,他聲音特別怪,沙啞得厲害,還不肯跟我視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童佳藝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姐妹,看來……還是瞞不住你了。」
「瞞不住?」蘇妍的心猛地一沉,聲音都抖了。
「佳藝,你說實話,宋硯辭是不是真的出什麼事了?」
「我聽沈亦誠說……」童佳藝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
「一個星期前,他訓練的時候受了挺重的傷,現在一直躺在床上,動不了。」
「他特意叮囑過,誰都不能告訴你,怕你擔心,怕你亂跑。」
「躺床上……動不了?」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蘇妍心裡,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難怪……難怪他聲音那麼虛弱,難怪他不肯視頻,難怪他匆匆掛電話。
他傷得那麼重,卻還在強撐著安慰她。
「我知道了……」蘇妍哽咽著,「佳藝,我要去京都。」
「啊?現在?」童佳藝一驚,「會不會太趕了?而且他本來就不想讓你知道……」
「明天周五,加上周末,剛好三天。」蘇妍已經冷靜下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悄悄過去看他一眼,確認他平安就好。」
掛了童佳藝的電話,蘇妍一秒都沒有耽誤。
她抹掉眼淚,打開訂票軟體,手指飛快地操作。
凌晨,最早一班飛往京都的航班。
訂完票的那一刻,她望著漆黑的窗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宋硯辭,你不準有事。
你等我,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