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皮特來電
城西廢棄工業區內，一棟破舊廠房的角落裡。
蘇妍緩緩睜開眼，後腦一陣鈍痛，四肢酸軟無力，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鐵鏽的味道。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被粗繩捆著，嘴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不遠處，兩個男人守在門口，抽著煙，低聲交談。
而在廠房中央，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面容陰鷙的外國男人，正把玩著一部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察覺到她醒了，皮特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即將用完就丟的物品。
「醒了？」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開口，「正好，等天亮，你就能見到你的男人了。」
「只不過……
他輕笑一聲，俯下身，聲音冰冷刺骨。
「他是來救你，還是來陪你一起死，就不一定了。」
蘇妍瞳孔驟縮，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硯辭，不要來。
不要為了我，涉險。
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眼淚無聲滑落。
夜色像一塊浸了冰水的黑布，死死罩住整座城市。
遊樂場的喧囂早已散盡，軍方的車輛呈扇形布控在園區外圍，特戰隊員手持儀器，對每一處角落進行地毯式搜查。
宋硯辭將熟睡的宋念宇託付給可靠的隊員，獨自一人站在臨時指揮車裡。
因為恐慌，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小小的扭扭棒南瓜掛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可對方很沉得住氣，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宋硯辭眼底寒意漸濃——這根本就是一場心裡拉鋸戰。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另一部從未在外人面前使用過的加密手機，驟然發出一陣極低的震動。
屏幕上，是一串無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他眼神一凜，接起，沒有說話。
三秒后，一道經過變聲處理、沙啞刺耳的男聲從聽筒里漫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陰狠：
「宋硯辭，好久不見。」
宋硯辭指尖微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皮特。」
對方低笑一聲，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看來你還記得我。不錯，不枉我費這麼大功夫，給你準備了這麼一場驚喜。」
「蘇妍在哪？」宋硯辭直接切入，語氣里壓著即將爆發的戾氣，「沖我來，別動她。」
「沖你來？」皮特嗤笑，「我當然是沖你來的。」
「那個女人，不過是你身上最軟、最疼的那塊軟肋罷了。不戳一下，怎麼逼你現身？」
宋硯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極致的冷靜：「你想要什麼。」
「痛快。」皮特的聲音陡然沉下，「我要東風71的所有數據。」
「這次可不許再耍我們，我的忍耐力有限。」
宋硯辭心口一沉。
果然。
「可以。」他一字一頓，「那是國家級機密，我可能需要到明天才能全部導出來。」
「行啊」皮特以為宋硯辭在推脫，語氣驟然變得陰鷙。
「那我就讓你看看，你心愛的女人，在我手裡能撐多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布料摩擦聲，緊接著，是一聲微弱、含糊、帶著痛苦的悶哼。
是蘇妍。
她醒了。
「蘇妍！」宋硯辭心臟猛地一縮，聲音控制不住地發緊，「皮特！你敢動她——」
「我有什麼不敢？」皮特笑得殘忍。
「宋硯辭，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你只有兩個選擇：天亮之前，帶著數據來換她，要麼等著給她收屍。」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上一句：
「哦對了，別以為我不知道軍方已經介入。」
「你敢調動一兵一卒往我這邊來，我立刻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最擅長救人，可你救得回一具屍體嗎？」
威脅，赤條條的威脅。
宋硯辭指節捏得發白，胸腔里怒火滔天，面上卻分毫不敢顯露。
他知道，皮特這種人，瘋子一個，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要確認她活著。」宋硯辭沉聲道。
「我要聽到她的聲音，確定她沒事，才會考慮下一步。」
皮特似乎早有預料，嗤笑一聲，把手機湊到蘇妍嘴邊。
隱約間，宋硯辭聽到她虛弱的呼吸，還有一聲微弱的：
「……硯辭……」
只有兩個字，卻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他心口。
她還活著。
她還在等他。
「聽到了？」皮特拿回手機，「現在，輪到你表態了。」
宋硯辭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做出權衡后的決定：
「我可以答應你。」
「另外，我要保證蘇妍的安全，不能傷她，不能再給她用藥物。」
皮特冷笑，「我最多給你六個小時。天亮之前，我會再聯繫你，告訴你交易地點。」
「記住——一個人來，不帶手機追蹤，不帶軍方，不帶任何尾巴。你敢耍花樣，她必死。」
「我知道。」
電話驟然被掛斷。
忙音冰冷刺耳。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宋硯辭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六個小時。
機密數據。
孤身赴險。
這是一場擺明了的鴻門宴。
可他沒有選擇。
蘇妍在他們手上。
皮特直起身，朝門口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人立刻拿出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號碼，語速極快地彙報著情況，全程不過十幾秒便匆匆掛斷。
鷹眼幫向來行事謹慎，從不會留下任何可被追蹤的痕迹。
掛掉電話的瞬間，那人直接將手機卡抽出掰斷。
連同機身一起扔進牆角早已準備好的強酸桶里，滋滋的白煙升起，片刻便將一切痕迹腐蝕殆盡。
就在這時，指揮車的門被拉開，少校快步走進來，神色凝重：
「宋隊，剛才的信號我們捕捉到了，對方做了極強的反追蹤處理，只短暫定位到大致範圍在城西廢棄工業區一帶。
宋硯辭睜開眼，眼底沒有絲毫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對方有多強大，他當然知道，連軍方內部加密電話他們都知道，足以看出他們的滲透力。
所以，他只能以身赴險，才能救回蘇妍。
「通知下去。」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城西廢棄工業區全面布控，隱蔽待命，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允許輕舉妄動。」
「準備好應急方案，我會孤身進入交易點，你們在外圍接應。」
少校一驚：「宋隊，這太危險了！對方明顯是設圈套。」
「我知道。」宋硯辭打斷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但我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