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蘇妍醒來
皮特緩緩直起身,骨節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抬眼掃向門口守著的兩名手下,指尖極快地比出一個短促的手勢,眼神冷硬如鐵,沒有半分多餘的示意。
靠近門邊的手下立刻心領神會,反手帶上厚重的鐵門,將外界所有聲響隔絕在外
隨即從戰術腰包里摸出一部全新的一次性備用手機。
指尖飛快地按下一串無任何記錄的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著嗓子,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音節。
只短短十餘秒,便精準報出當前坐標、人質狀況與轉移需求。
話音剛落的剎那,指尖毫不猶豫地按下掛斷鍵,甚至沒有等對面回應。
緊接著直接摳出手機卡,掰斷後隨手丟進角落的污水裡,動作行雲流水,全程沒有一絲拖沓。
鷹眼幫的人行走在生死邊緣,向來謹慎到近乎偏執。
每一次通訊都不留任何痕迹,從不用固定線路、不留通話記錄。
哪怕只是短短一句指令,也絕不給對手留下半分追蹤溯源的機會。
這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另一名手下早已做好準備,指尖捏著一塊浸透了強效迷藥的白色毛巾。
那藥味濃郁卻不刺鼻,顯然是特製的藥劑。
他緩步朝著被捆在原地的蘇妍逼近,腳步輕得像鬼魅,眼底沒有半分情緒,只有執行命令的冰冷。
蘇妍渾身被繩索勒得生疼,四肢酸軟得提不起半點力氣。
只能拚命扭動著身體往後縮,喉嚨里擠出急促破碎的嗚咽聲。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盛滿了驚恐與絕望。
蘇妍拚命蹬腿、搖頭,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下一秒,帶著刺鼻藥味的毛巾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冰冷的布料緊貼著肌膚,濃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腦海,視線開始瘋狂扭曲、發黑,耳邊的聲響越來越遠。
不過短短三秒,她眼前徹底一黑,脖頸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癱軟在地。
「這裡不安全,監控死角有限,立刻轉移。」
皮特冷聲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掃過廠房的眼神帶著極致的警惕,彷彿下一秒就會有追兵破窗而入。
兩名手下不敢耽擱,一人架著蘇妍的胳膊,一人托著她的腿。
動作粗暴地將她抬起來,快步衝出廠房。
徑直將人扔進一輛早已停在暗處的無牌黑色越野車。
車子發動的瞬間,司機熟練地打了個急轉彎,全程避開主幹道所有監控探頭,不斷切換偏僻小道。
中途更是數次故意繞路、甩尾、變道,反覆確認後方沒有任何車輛尾隨、沒有電子信號追蹤后,
才一路朝著城郊疾馳,最終駛入一處隱蔽在山林間、安保森嚴的獨棟別墅。
蘇妍被隨手扔在二樓卧室的地板上,手腳依舊被高強度扎帶捆得嚴嚴實實。
從冰冷逼仄的廢棄廠房,換到了這棟高牆聳立、守衛密布,更難逃脫的囚籠。
與此同時,軍區特種作戰指揮中心內,紅色警報燈一明一滅地閃爍。
冷白的燈光映得整個大廳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宋硯辭一身筆挺的深綠色作訓服,肩章筆挺。
周身透著常年在槍林彈雨、生死邊緣打磨出的冷硬銳利。
他是特種部隊主官,經手過無數高危任務,向來冷靜如冰、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連指骨都微微凸起。
「報告!對方信號瞬間掐斷,反偵察手段極其專業,確定是鷹眼幫!」
「最後出現區域:城西廢棄工業區,我方已派人抵達,現場空無一人,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刺耳的報告聲砸在耳邊,宋硯辭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皮特,國際通緝多年的亡命之徒,鷹眼幫核心骨幹。
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是國安追獵已久的目標。
「調城郊所有隱蔽監控、民用盲區攝像頭,重點排查半小時內所有無牌黑色車輛,一輛都不許放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卻自帶軍令如山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重如千斤。
「啟動應急加密頻道,抽調一隊精銳,全副武裝,原地待命。」
「宋隊,對方擺明了是設下的陷阱,就等著我們往裡跳——」
「我知道。」
宋硯辭驟然抬眼,墨色的眸子里冷冽如刀,寒芒逼人,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動搖。
短短几分鐘,技術組便鎖定了可疑軌跡:一輛無牌黑色越野車,最後消失在城郊半山別墅區。
「宋隊,那棟別墅安保嚴密,外圍布滿暗哨,內部結構複雜,強攻風險極大,極易傷及人質!」
宋硯辭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抓起一旁的防彈背心。
背心利落地套在身上,反手扣緊卡扣。
他隨即抓起配槍別在腰側,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我先進去控場,你們外圍全方位封鎖,沒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準輕舉妄動。」
宋硯辭從不是衝動行事,而是身為特種軍官,最清楚如何在必死之局裡,為她撕開一條生路。
車燈劃破沉沉夜色,越野車朝著半山方向瘋狂疾馳。
宋硯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焦灼,心底只有一句無聲的承諾:
再等等我,天快亮了。
再恢復知覺時,蘇妍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腦袋昏沉得厲害。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倒在一張冰冷的皮質沙發上。
手腕和腳踝被粗糙的塑料扎帶緊緊捆住,勒得皮肉生疼,嘴上還貼著一層厚厚的膠布,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麻醉的效果尚未完全褪去,她意識昏沉,四肢輕飄飄的使不上力氣,只能艱難地蠕動著身體,一點點想要撐著沙發坐起來。
模糊的視線里,她看清了對面沙發上坐著的兩個男人。
他們體格年輕健壯,眼神陰鷙,渾身透著一股不好招惹的戾氣。
其中一人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讓蘇妍的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醒了?醒了就趕緊吃點東西吧。」
這聲音……
熟悉得讓她頭皮發麻。
是之前住在隔壁的鄰居,是那天深夜敲她家門、讓她莫名脊背發涼、心跳加速的男人!
那一刻,所有不安的預感全都應驗。
之前所有隱隱的緊張、莫名的恐懼,從不是她的胡思亂想,從不是空穴來風。
從一開始,他就是有備而來,接近自己、監視自己,全都是為了今天。
手被反捆在身後的姿勢讓她格外吃力,蘇妍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蹭著沙發。
終於勉強坐直了身體,眼底藏著驚怒,卻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那男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一如以前,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徹底撕下了平日里正直溫和的偽裝,眼神里的惡意毫不掩飾,看得人渾身不適。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你走不出這個門的。」
「在接到宋硯辭之前,你只能乖乖配合我們。」
他頓了頓,看著蘇妍眼底的驚怒,笑意更濃,帶著十足的嘲諷:
「上次被你逃過一劫,怎麼樣,還不是被抓到了?」
「都說了,你逃不掉的。」
蘇妍張了張嘴,想要質問,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喉嚨又干又澀。
男人伸手,一把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力道之大,扯得她唇瓣生疼。
「這是哪裡?你們到底想幹嘛?」蘇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帶虛弱無力,卻依舊撐著不肯示弱。
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因為憤怒而泛起薄紅的臉頰。
看著她微微顫抖、透著粉意的唇瓣,眼神里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笑與玩味。
「皮特沒告訴過你?」
「我們不想幹什麼,就想用你這誘餌,釣一條大魚。」
「行了,趕緊吃吧,你現在還有用。」
蘇妍的心臟狠狠一縮,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可她很快強迫自己壓下所有慌亂。
她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害怕、不是矯情、不是崩潰的時候。
宋硯辭一定會來,而她必須撐到他來的那一刻。
「我手還綁著。」蘇妍說道。
那男人也不打算給她喂面,幫她鬆了綁。
她沒有哭鬧,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碗面,隨即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麵條。
滾燙的麵條燙得舌尖發疼,她卻渾然不覺。
蘇妍只是拚命地吞咽著,強迫自己多吃一點,再多吃一點。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有把體力補回來。
只有讓自己保持清醒和力氣,她才能熬過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自己才能等到宋硯辭,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恐懼藏在心底,冷靜浮在臉上。
此刻的蘇妍,不再是那個只會驚慌掙扎的弱女子,而是在絕境里,悄悄攥緊了求生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