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擦肩而過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779·2026/5/18

午後的覺睡得沉,再加上昨夜媽媽董敏芝那些夾著期許又帶著苛責的話。 蘇妍翻來覆去到後半夜,終究是一夜無眠。 天剛亮,窗外還飄著淡淡的晨霧,蘇妍便輕手輕腳起了床。 她打開行李箱,把從江城帶回的桂花糕、酥糖這些爺爺奶奶愛吃的特產仔細裝了袋。 又走到陽台把小妍的東西打包好。 她太清楚爸媽的作息,這個點兩人定是去單位食堂吃早餐。索性也就不費功夫做了。 自己的早飯,正好去爺爺奶奶家吃,昨天和他們說好了的。 蘇妍打心底里愛往爺爺奶奶家跑,那座河西老巷的院子,像是她心裡的避風港。 待在那兒,渾身的神經都能松下來。 打小,她就是二老的心頭肉,被寵著長大。 爺爺奶奶雖是部隊轉業,可奶奶從前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蘇妍總覺得,自己骨子裡那點對舞蹈的喜歡,大抵是從奶奶這兒遺傳來的。 小時候爸媽忙著拼事業,但凡抽不開身,她就被送到爺爺奶奶家。 奶奶總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小女孩就得嬌養著,我們家妍妍就得像小公主一樣被寵著。」。 清晨的風裹著寒意,拂過臉頰,吹散了晨起的慵懶。 也把昨日家裡那股子壓抑的氣兒吹得乾乾淨淨。 車子緩緩駛離市區,朝著河西的方向開,沿途的風景漸漸從林立的高樓,變成了錯落的老巷。 青石板路的縫隙里藏著煙火氣,連空氣里都飄著早點鋪的豆漿香和油條的焦香。 蘇妍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心裡竟莫名生出幾分期待。 從讀書到工作,每次寒暑假回來,她總要在爺爺奶奶家住上幾天。 什麼都不想,安安靜靜陪著兩位老人,就覺得踏實。 比起家裡的拘束,她更惦念河西老院里的溫暖,惦念爺爺熬得綿密的小米粥。 惦念奶奶坐在藤椅上,搖著蒲扇給她講文工團的老故事的模樣, 那,才是讓她覺得最安穩的地方。 車子一路平穩,不多時就到了河西老巷口。 熟悉的青石板路被晨霧打濕,泛著淡淡的光,斑駁的院牆上爬著零星的藤曼。 巷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早餐鋪已經支起了攤子,老闆正忙著炸油條,滋滋的聲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一切,都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半點沒變。 蘇妍拎著東西下車,腳步不自覺地就快了些,朝著那座爬滿青藤的老院走去,心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爺爺奶奶住的是棟自建房,奶奶本就是個講究的人,把院子打理得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 假山小池,花草錯落,連石板路的鋪法,都透著巧思。 蘇家二老昨晚接到蘇妍要過來小住的電話,一宿都透著高興。 天不亮就起了床,爺爺去張羅早餐,奶奶就站在院門口等著,生怕漏看了孫女的身影。 在蘇家,除了母親董敏芝,幾乎所有人都寵著蘇妍,她就是蘇家實打實的掌上明珠。 唯獨和母親的關係,一直僵在冰點,淡得像杯涼白開。 蘇奶奶打心底里疼這個孫女,模樣周正,性子乖巧,還隨了自己的舞蹈天賦,怎麼看怎麼喜歡。 二老都是老黨員,打從心底里沒有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總說「有妍妍這一個孫女,就夠了,這輩子知足了」。 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蘇妍剛拐進巷尾,就看見院門口站著的兩道身影。 爺爺背著手,嘴角噙著笑,奶奶則踮著腳往巷口望。 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迎了上來。 「我的乖孫孫!」蘇奶奶伸手就接過了蘇妍手裡的東西。 另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頭髮,眉眼間全是笑意,「瞧瞧,我家妍妍越來越漂亮了。」 「怎麼看著好像瘦了點?是不是在江城沒吃好?」 「你放心,這幾天你爺爺給你露兩手,頓頓給你做愛吃的。」 蘇家的女人,大抵都不用進廚房,爺爺寵了奶奶一輩子,從不讓她沾半點油煙。 家裡的飯菜,全是爺爺一手操持。 記憶里,爺爺的廚藝好得很,煎炒烹炸樣樣拿手。 而奶奶,就負責坐在餐桌旁,品品菜式的鹹淡,撒個嬌誇兩句,爺爺便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我們妍妍貼心,一放假就想著來看爺爺奶奶。」蘇奶奶拉著她的手,往院子里走,語氣里滿是欣慰。 蘇妍伸手抱著奶奶的肩膀,聽著這些暖心的話,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發燙。 蘇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沙市,也算是中產階級以上的家庭。 鬧市區有套別墅,河西這棟自建房,還是沙市的重點保護建築,二老把日子過得精緻又安穩。 「奶奶,我好餓啊。」蘇妍吸了吸鼻子,扯著奶奶的胳膊撒嬌,把心裡那點酸澀壓了下去。 「餓了吧?快進去,你爺爺一早就去排隊了,買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那家豆漿油條,還有黃記的米粉、甜豆花,樣樣都有。」 蘇奶奶拍著她的手,邊走邊說,「對了,還有你愛吃的螺螄粉,你爺爺也提前備好了,還熱著。」 蘇妍聽著,心裡暖烘烘的,估摸著爺爺奶奶這是把大半個城的好吃的都搬回家了。 每次回這兒,二老總這樣,生怕她在外面吃不好、受委屈,把所有的好,都堆到她面前。 爺爺立馬拉開椅子,讓祖孫倆坐下,自己則轉身去廚房,把早上買回來熱著的各種早餐一一端了出來。 豆沙包、燒麥、蒸餃、豆漿油條、米粉豆花…… 中式的大紅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花式多樣,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平日里稍顯冷清的老院,因為蘇妍的到來,瞬間熱鬧了起來。 二老吃得不多,每樣嘗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就坐在桌邊,笑眯眯地看著蘇妍吃。 眼神里的寵溺,濃得化不開,嘴角就沒合上過。 吃完飯,蘇爺爺擺擺手不讓蘇妍動手,自己收拾餐桌洗碗。 蘇妍便陪著奶奶去院子里打理那些花花草草。 奶奶的院子里,特意搞了個玻璃花房,四季都有花開。 玫瑰、月季、茉莉、梔子,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綠植,長得鬱鬱蔥蔥。 蘇妍愛跳舞、愛花草,大抵都是受了奶奶的影響。 奶奶本就是個極熱愛生活的人,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客廳、餐廳的花瓶里,總插著新鮮的花。 連插花的瓶子,都是她四處淘來的,瓷的、陶的、玻璃的,各有各的韻味,半點不將就。 爺爺奶奶每年都會出去旅遊幾趟,國內的名山大川,國外的小鎮風情,都留下過他們的身影。 平時沒事,奶奶就愛逛古玩市場、舊貨鋪,淘些瓶瓶罐罐。 家裡的花瓶、喝茶的杯子、擺著的小擺件,全是她的心頭好,件件都透著講究。 這個家,奶奶負責美化生活,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爺爺就負責家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把奶奶和孫女寵得妥妥帖帖。 和爸媽那唱獨角戲的相處模式不同,爺爺奶奶那是細水長流的溫柔相伴。 話不用多,一個眼神、一句隨口的叮囑,就藏著熨帖到心底的默契。 奶奶是個很會撒嬌的小老太太,嘴甜,會哄人,對著爺爺滿是崇拜。 幾句軟話,就能把爺爺哄得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 二老的相處,溫溫柔柔的,羨煞旁人。 爺爺奶奶早就給蘇妍留了專屬的房間,奶奶總說,這是她的「公主房」。 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粉色的窗帘,柔軟的大床,書桌上擺著她小時候的照片。 連床頭的玩偶,都是她小時候愛不釋手的那隻,這麼多年,爺爺奶奶一直替她留著,半點沒動。 蘇妍抱著奶奶的胳膊,頭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軟乎乎的:「奶奶,我好想你,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這樣撒嬌的話,她從來不敢在董敏芝面前說。 在母親面前,她總要端著,學著懂事,學著乖巧,生怕哪一點做得不好,就惹來母親的不滿。 這一晚,蘇妍就和奶奶睡在自己的公主房裡,床頭的小夜燈透著暖黃的光,祖孫倆躺在床上,有聊不完的話。 從蘇妍小時候的糗事,到奶奶文工團的過往,再到蘇妍在江城的工作,絮絮叨叨,說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蘇奶奶心裡明鏡似的,自家兒媳婦董敏芝性子太硬,對工作太拼。 對孩子也太過嚴厲,平日里對蘇妍總是冷冷的,連句軟話都捨不得說。 她總怕孫女心裡受了委屈,落了陰影,所以才把蘇妍寵得更甚,只想用自己的溫軟,捂熱孫女心裡的那點涼。 第二天上午,祖孫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曬太陽。 蘇奶奶摸著蘇妍軟軟的頭髮,狀似隨意地問:「咱們家小公主,談男朋友了沒呀?」 蘇妍搖搖頭,臉頰微微泛紅。 自從工作后,奶奶總時不時問起她的戀愛問題,卻從不是催婚。 只是單純地希望她能遇見喜歡的人,好好享受談戀愛的美好時光,不用像董敏芝那樣,把日子過得只剩緊繃。 「你這次回來,你媽沒有給你報那些亂七八糟的課程吧?」 蘇奶奶頓了頓,還是沒忍住,眉眼間帶著點擔憂,「你們母女倆,沒鬧什麼不愉快吧?」 「沒有呢,有爺爺奶奶罩著,我媽哪敢說我呀。」蘇妍笑著挽住奶奶的胳膊,撒著嬌糊弄過去。 其實她心裡清楚,這次來奶奶家,一半是想二老,另一半,終究是想躲一躲董敏芝。 躲一躲母親嘴裡那個讓她去見的顧明遠。 她不想見,也不敢見,只想在爺爺奶奶的護佑下,多偷幾天清閑。 「奶奶,小妍的糧我備足了,可我媽對狗毛過敏,它還是像以前一樣,放你家裡待幾天唄?」 蘇妍摸著小妍的腦袋,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我最喜歡小妍了。」蘇奶奶立馬應下,眉眼彎彎,「軟軟糯糯的,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妍忍不住笑了,哪有奶奶這樣形容孫女的,還說狗和自己像。 大抵是愛屋及烏,連帶著小妍,也成了二老的心頭寶。 蘇妍在爺爺奶奶家安安穩穩住了三天,日子過得慵懶又愜意。 直到第三天下午,董敏芝的電話打過來,說給她報的形體課開班了,讓她趕緊回去。 蘇妍雖有不舍,卻也只能收拾東西,跟爺爺奶奶道別。 爺爺奶奶把她送到巷口,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常來。 又把滿滿一袋吃的塞進她手裡,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轉角。 蘇妍背著包,剛走到巷口轉角的咖啡廳門口。 一道清冽的男聲裹著幾分柔意,宋硯辭牽著身旁老奶奶的手,指尖輕輕扶著她的胳膊,慢聲確認:「奶奶,這裡就是楓葉路28號。」 他的目光先落在不遠處銹跡卻清晰的路牌上,又穩穩轉回來。 宋硯辭對著身旁的老人溫聲重複了一遍,眉眼間漾開的軟和,與平日里慣有的清冷疏離判若兩人。 「應該就是前面那棟青藤爬牆的房子,咱們慢慢往前走。」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配合著老人的步伐。 「唉唉唉,好好好!」宋奶奶連連應聲,聲音里的雀躍藏都藏不住,還裹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激動。 枯瘦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宋硯辭的手腕,連帶著腳步都快了些,又被宋硯辭輕輕扶著慢下來。

午後的覺睡得沉,再加上昨夜媽媽董敏芝那些夾著期許又帶著苛責的話。

蘇妍翻來覆去到後半夜,終究是一夜無眠。

天剛亮,窗外還飄著淡淡的晨霧,蘇妍便輕手輕腳起了床。

她打開行李箱,把從江城帶回的桂花糕、酥糖這些爺爺奶奶愛吃的特產仔細裝了袋。

又走到陽台把小妍的東西打包好。

她太清楚爸媽的作息,這個點兩人定是去單位食堂吃早餐。索性也就不費功夫做了。

自己的早飯,正好去爺爺奶奶家吃,昨天和他們說好了的。

蘇妍打心底里愛往爺爺奶奶家跑,那座河西老巷的院子,像是她心裡的避風港。

待在那兒,渾身的神經都能松下來。

打小,她就是二老的心頭肉,被寵著長大。

爺爺奶奶雖是部隊轉業,可奶奶從前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蘇妍總覺得,自己骨子裡那點對舞蹈的喜歡,大抵是從奶奶這兒遺傳來的。

小時候爸媽忙著拼事業,但凡抽不開身,她就被送到爺爺奶奶家。

奶奶總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小女孩就得嬌養著,我們家妍妍就得像小公主一樣被寵著。」。

清晨的風裹著寒意,拂過臉頰,吹散了晨起的慵懶。

也把昨日家裡那股子壓抑的氣兒吹得乾乾淨淨。

車子緩緩駛離市區,朝著河西的方向開,沿途的風景漸漸從林立的高樓,變成了錯落的老巷。

青石板路的縫隙里藏著煙火氣,連空氣里都飄著早點鋪的豆漿香和油條的焦香。

蘇妍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心裡竟莫名生出幾分期待。

從讀書到工作,每次寒暑假回來,她總要在爺爺奶奶家住上幾天。

什麼都不想,安安靜靜陪著兩位老人,就覺得踏實。

比起家裡的拘束,她更惦念河西老院里的溫暖,惦念爺爺熬得綿密的小米粥。

惦念奶奶坐在藤椅上,搖著蒲扇給她講文工團的老故事的模樣,

那,才是讓她覺得最安穩的地方。

車子一路平穩,不多時就到了河西老巷口。

熟悉的青石板路被晨霧打濕,泛著淡淡的光,斑駁的院牆上爬著零星的藤曼。

巷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早餐鋪已經支起了攤子,老闆正忙著炸油條,滋滋的聲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一切,都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半點沒變。

蘇妍拎著東西下車,腳步不自覺地就快了些,朝著那座爬滿青藤的老院走去,心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爺爺奶奶住的是棟自建房,奶奶本就是個講究的人,把院子打理得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

假山小池,花草錯落,連石板路的鋪法,都透著巧思。

蘇家二老昨晚接到蘇妍要過來小住的電話,一宿都透著高興。

天不亮就起了床,爺爺去張羅早餐,奶奶就站在院門口等著,生怕漏看了孫女的身影。

在蘇家,除了母親董敏芝,幾乎所有人都寵著蘇妍,她就是蘇家實打實的掌上明珠。

唯獨和母親的關係,一直僵在冰點,淡得像杯涼白開。

蘇奶奶打心底里疼這個孫女,模樣周正,性子乖巧,還隨了自己的舞蹈天賦,怎麼看怎麼喜歡。

二老都是老黨員,打從心底里沒有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總說「有妍妍這一個孫女,就夠了,這輩子知足了」。

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蘇妍剛拐進巷尾,就看見院門口站著的兩道身影。

爺爺背著手,嘴角噙著笑,奶奶則踮著腳往巷口望。

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迎了上來。

「我的乖孫孫!」蘇奶奶伸手就接過了蘇妍手裡的東西。

另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頭髮,眉眼間全是笑意,「瞧瞧,我家妍妍越來越漂亮了。」

「怎麼看著好像瘦了點?是不是在江城沒吃好?」

「你放心,這幾天你爺爺給你露兩手,頓頓給你做愛吃的。」

蘇家的女人,大抵都不用進廚房,爺爺寵了奶奶一輩子,從不讓她沾半點油煙。

家裡的飯菜,全是爺爺一手操持。

記憶里,爺爺的廚藝好得很,煎炒烹炸樣樣拿手。

而奶奶,就負責坐在餐桌旁,品品菜式的鹹淡,撒個嬌誇兩句,爺爺便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我們妍妍貼心,一放假就想著來看爺爺奶奶。」蘇奶奶拉著她的手,往院子里走,語氣里滿是欣慰。

蘇妍伸手抱著奶奶的肩膀,聽著這些暖心的話,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發燙。

蘇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沙市,也算是中產階級以上的家庭。

鬧市區有套別墅,河西這棟自建房,還是沙市的重點保護建築,二老把日子過得精緻又安穩。

「奶奶,我好餓啊。」蘇妍吸了吸鼻子,扯著奶奶的胳膊撒嬌,把心裡那點酸澀壓了下去。

「餓了吧?快進去,你爺爺一早就去排隊了,買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那家豆漿油條,還有黃記的米粉、甜豆花,樣樣都有。」

蘇奶奶拍著她的手,邊走邊說,「對了,還有你愛吃的螺螄粉,你爺爺也提前備好了,還熱著。」

蘇妍聽著,心裡暖烘烘的,估摸著爺爺奶奶這是把大半個城的好吃的都搬回家了。

每次回這兒,二老總這樣,生怕她在外面吃不好、受委屈,把所有的好,都堆到她面前。

爺爺立馬拉開椅子,讓祖孫倆坐下,自己則轉身去廚房,把早上買回來熱著的各種早餐一一端了出來。

豆沙包、燒麥、蒸餃、豆漿油條、米粉豆花……

中式的大紅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花式多樣,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平日里稍顯冷清的老院,因為蘇妍的到來,瞬間熱鬧了起來。

二老吃得不多,每樣嘗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就坐在桌邊,笑眯眯地看著蘇妍吃。

眼神里的寵溺,濃得化不開,嘴角就沒合上過。

吃完飯,蘇爺爺擺擺手不讓蘇妍動手,自己收拾餐桌洗碗。

蘇妍便陪著奶奶去院子里打理那些花花草草。

奶奶的院子里,特意搞了個玻璃花房,四季都有花開。

玫瑰、月季、茉莉、梔子,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綠植,長得鬱鬱蔥蔥。

蘇妍愛跳舞、愛花草,大抵都是受了奶奶的影響。

奶奶本就是個極熱愛生活的人,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客廳、餐廳的花瓶里,總插著新鮮的花。

連插花的瓶子,都是她四處淘來的,瓷的、陶的、玻璃的,各有各的韻味,半點不將就。

爺爺奶奶每年都會出去旅遊幾趟,國內的名山大川,國外的小鎮風情,都留下過他們的身影。

平時沒事,奶奶就愛逛古玩市場、舊貨鋪,淘些瓶瓶罐罐。

家裡的花瓶、喝茶的杯子、擺著的小擺件,全是她的心頭好,件件都透著講究。

這個家,奶奶負責美化生活,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爺爺就負責家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把奶奶和孫女寵得妥妥帖帖。

和爸媽那唱獨角戲的相處模式不同,爺爺奶奶那是細水長流的溫柔相伴。

話不用多,一個眼神、一句隨口的叮囑,就藏著熨帖到心底的默契。

奶奶是個很會撒嬌的小老太太,嘴甜,會哄人,對著爺爺滿是崇拜。

幾句軟話,就能把爺爺哄得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

二老的相處,溫溫柔柔的,羨煞旁人。

爺爺奶奶早就給蘇妍留了專屬的房間,奶奶總說,這是她的「公主房」。

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粉色的窗帘,柔軟的大床,書桌上擺著她小時候的照片。

連床頭的玩偶,都是她小時候愛不釋手的那隻,這麼多年,爺爺奶奶一直替她留著,半點沒動。

蘇妍抱著奶奶的胳膊,頭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軟乎乎的:「奶奶,我好想你,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這樣撒嬌的話,她從來不敢在董敏芝面前說。

在母親面前,她總要端著,學著懂事,學著乖巧,生怕哪一點做得不好,就惹來母親的不滿。

這一晚,蘇妍就和奶奶睡在自己的公主房裡,床頭的小夜燈透著暖黃的光,祖孫倆躺在床上,有聊不完的話。

從蘇妍小時候的糗事,到奶奶文工團的過往,再到蘇妍在江城的工作,絮絮叨叨,說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蘇奶奶心裡明鏡似的,自家兒媳婦董敏芝性子太硬,對工作太拼。

對孩子也太過嚴厲,平日里對蘇妍總是冷冷的,連句軟話都捨不得說。

她總怕孫女心裡受了委屈,落了陰影,所以才把蘇妍寵得更甚,只想用自己的溫軟,捂熱孫女心裡的那點涼。

第二天上午,祖孫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曬太陽。

蘇奶奶摸著蘇妍軟軟的頭髮,狀似隨意地問:「咱們家小公主,談男朋友了沒呀?」

蘇妍搖搖頭,臉頰微微泛紅。

自從工作后,奶奶總時不時問起她的戀愛問題,卻從不是催婚。

只是單純地希望她能遇見喜歡的人,好好享受談戀愛的美好時光,不用像董敏芝那樣,把日子過得只剩緊繃。

「你這次回來,你媽沒有給你報那些亂七八糟的課程吧?」

蘇奶奶頓了頓,還是沒忍住,眉眼間帶著點擔憂,「你們母女倆,沒鬧什麼不愉快吧?」

「沒有呢,有爺爺奶奶罩著,我媽哪敢說我呀。」蘇妍笑著挽住奶奶的胳膊,撒著嬌糊弄過去。

其實她心裡清楚,這次來奶奶家,一半是想二老,另一半,終究是想躲一躲董敏芝。

躲一躲母親嘴裡那個讓她去見的顧明遠。

她不想見,也不敢見,只想在爺爺奶奶的護佑下,多偷幾天清閑。

「奶奶,小妍的糧我備足了,可我媽對狗毛過敏,它還是像以前一樣,放你家裡待幾天唄?」

蘇妍摸著小妍的腦袋,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我最喜歡小妍了。」蘇奶奶立馬應下,眉眼彎彎,「軟軟糯糯的,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妍忍不住笑了,哪有奶奶這樣形容孫女的,還說狗和自己像。

大抵是愛屋及烏,連帶著小妍,也成了二老的心頭寶。

蘇妍在爺爺奶奶家安安穩穩住了三天,日子過得慵懶又愜意。

直到第三天下午,董敏芝的電話打過來,說給她報的形體課開班了,讓她趕緊回去。

蘇妍雖有不舍,卻也只能收拾東西,跟爺爺奶奶道別。

爺爺奶奶把她送到巷口,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常來。

又把滿滿一袋吃的塞進她手裡,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轉角。

蘇妍背著包,剛走到巷口轉角的咖啡廳門口。

一道清冽的男聲裹著幾分柔意,宋硯辭牽著身旁老奶奶的手,指尖輕輕扶著她的胳膊,慢聲確認:「奶奶,這裡就是楓葉路28號。」

他的目光先落在不遠處銹跡卻清晰的路牌上,又穩穩轉回來。

宋硯辭對著身旁的老人溫聲重複了一遍,眉眼間漾開的軟和,與平日里慣有的清冷疏離判若兩人。

「應該就是前面那棟青藤爬牆的房子,咱們慢慢往前走。」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配合著老人的步伐。

「唉唉唉,好好好!」宋奶奶連連應聲,聲音里的雀躍藏都藏不住,還裹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激動。

枯瘦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宋硯辭的手腕,連帶著腳步都快了些,又被宋硯辭輕輕扶著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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