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挑對象
自從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閨蜜，宋奶奶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可欣慰之餘，她心裡那樁懸了多年的心事，又重新冒了出來。
那就是她那34歲的大孫子到現在還是單身。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宋奶奶坐在靠窗的老藤椅上，手裡摩挲著一個盒子，那是她攢了好些日子的「寶貝」。
見宋硯辭剛洗漱完從樓上下來，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她連忙招手：「硯辭，過來坐。」
宋硯辭依言走到沙發邊坐下，剛想開口問問奶奶的身體有沒有好點，要按時去體檢。
就見宋奶奶小心翼翼地從盒子里掏出一沓照片，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上。
宋硯辭低眸看了過去，那厚厚一摞照片，顯然是精心整理過的。
「你之前可是親口答應我的，這次回來會去相親。」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認真地對比了幾張照片。
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遞到宋硯辭面前:「這個女孩怎麼樣？」
奶奶眼神里滿是期盼，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認真。
「挺好的。」宋硯辭目光從上面掃過。
「挺好的，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又想混過去。」
「你這次可不許再像以前敷衍我這老太太了。」
「你看你都三十四了，可不是二十齣頭的小夥子了，終身大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以前你總說部隊忙，訓練、執行任務連軸轉，沒時間考慮這些，奶奶也理解你。」
「可這次你難得休長假，在家能待些日子，可得把這事兒提上日程。」
「你的終身大事早點解決了，奶奶才能真正放心。」
宋奶奶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委屈「你爸媽一心撲在生意上，常年在外奔波，對你的終身大事也不上心。」
「他們不管你，奶奶可不能不管。」
「我還盼著你成家立業，能早點抱上重孫。」
「我知道，我會認真對待的。」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捏著整沓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猛地一下全推到宋硯辭跟前。
「你快看看，到底哪個女孩合心意。」她的聲音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急切，指尖點了點最上面一張照片。
宋硯辭指尖搭在照片邊緣，緩緩掀開一角，目光掃過上面笑靨溫婉的姑娘，
老太太立刻補充:「這個是醫生，工作穩定，人也文靜。」
他仔細端詳了幾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輕輕把照片推回原處：「醫生太忙了，顧不上家，不行。」
老太太沒氣餒，飛快抽出另一張，照片上的姑娘身著軍裝，站姿挺拔，眼神銳利。
「那這個呢？女軍官，模樣周正，看著就有氣質，跟咱們也算是門當戶對。」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彷彿已經預見了兩人的契合。
宋硯辭連照片都沒完全拿起來，只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堅決。
「我倆都是軍人，聚少離多，日子過不踏實，不行。」
老太太撇了撇嘴，又在沓子里翻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那這個總行了吧？你瞧瞧這模樣，又漂亮又有氣場，聽說是個商業精英，能力強著呢。」
「商業精英，太強勢，估計合不來。」宋硯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說了半天沒一個合心意的，老太太終於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帶著點嗔怪。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她伸手點了點宋硯辭的胳膊，「我看你就是眼光太挑，再好的姑娘到你這兒也落不著好。」
宋硯辭被問得一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眼神飄向窗外，一時竟答不上來。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具體喜歡什麼類型，眼前這些照片上的姑娘，都是奶奶精挑細選的。
可他看在眼裡，心裡卻沒半點波瀾，連一絲想要深入了解的興趣都沒有。
高中畢業后便投身軍營，身邊整日圍著一群糙老爺們，訓練、執行任務。
日子過得簡單又規律，他幾乎沒怎麼跟異性接觸過。
若是硬要算，恐怕也就只有念念的班主任蘇老師，算是他這些年接觸最多的異性了。
思緒不經意間飄遠，眼前竟恍惚閃過蘇老師的影子。
這些細碎的片段毫無預兆地冒出來，宋硯辭自己都愣了愣，下意識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龐上。
奶奶的心意沉甸甸地壓在照片上，他輕輕嘆了口氣，抬眼看向老太太，眼神裡帶著幾分妥協。
「奶奶，您費心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不您看著安排吧，盡量選乖巧溫柔些的，只要您覺得合適，我都會去見。」
宋奶奶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這次會答應得這麼痛快，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半晌才拉著他的手連連點頭：「好！好！你肯答應就好，肯答應就好！」
宋硯辭看著奶奶喜笑顏開的模樣，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不是突然想通了要相親，而是在這次回來之前，他特意給軍干所照顧爺爺奶奶的勤務兵打了電話。
他本想問問兩位老人近期的身體狀況。
電話里，勤務兵猶豫再三，還是如實告訴了他。
宋奶奶患上了擴心病，左心房已經完全喪失了收縮功能。
醫生說她年紀太大，身體底子也不算好，根本承受不住手術裝起搏器的風險，只能靠藥物維持。
平日里連情緒激動都要格外注意，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現窒息的危險。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宋硯辭心上。
他一直知道奶奶身體不算硬朗，卻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這些年，他駐守邊疆，聚少離多，能陪伴奶奶的時間少之又少，心裡本就滿是愧疚。
如今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他成家。
他想，自己都已經三十四了，身邊的戰友、朋友大多都已成家立業，有了幸福的小家。
或許，到了他這個年紀，確實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如果能遇到一個合得來、脾氣溫和的女孩。
那女孩能理解他的職業，包容他的聚少離多，他是願意走進婚姻的。
組建一個安穩的家庭，讓奶奶放心，讓她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安穩下來。
哪怕只是為了了卻奶奶的心愿，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至於愛情，他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早已不抱太多奢望。
合適、默契、能互相體諒，或許就是對生活最好的交代。
見宋硯辭拿著照片，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抵觸，宋奶奶忽然拍了拍額頭，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你看我這記性！上次去蘇奶奶家，光顧著和你清婉奶奶敘舊哭鼻子了，都忘了問她家裡是孫子還是孫女了。」
她眼睛一亮，語氣里滿是期待：「你小曼奶奶人那麼好，性格和善。」
「你蘇爺爺也是踏實可靠的軍人，他們的孩子肯定錯不了。」
「要是她家是孫女，年紀和你相仿，又沒結婚，那可真是太好不過了。」
「知根知底，又是老戰友的後代，脾性肯定合得來，也能安排進來，你到時候也見見。」
宋硯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奶奶，您先別急。」
「這些照片上的姑娘，都是您和老戰友們精心挑選的，我先慢慢看著，不合適咱們再另說。」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約定好的年夜飯，補充道。
「況且，咱們兩家過段時間就要一起吃年夜飯了。到時候見面了，您再問問蘇奶奶也不遲。
「說不定，人家孫女早就有對象了呢。」
宋奶奶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也行，那就先按你說的來。」
「不過你可不許敷衍奶奶，每一個都要認真看，該見面的可不能推脫。」
「放心吧奶奶，我不會敷衍的。」宋硯辭伸手攬著老太太瘦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