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吃粉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379·2026/5/18

宋硯辭的車停在巷口,直到兩人轉過巷角,蘇妍才像鬆開了緊繃的弦,自然地從他身側抽離。 一提及「演戲」二字,她才肯多幾分配合,宋硯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伸手拉開副駕車門,目光落在蘇妍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車子並未立刻發動,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過身,視線沉沉地覆在蘇妍身上。 那目光太過專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蘇妍下意識轉過頭,眼底浮起一絲茫然的不解:「怎麼了?是不是我臉上沾了口紅印?」 她沒說出口的是,第一次見面時宋硯辭那句心直口快的「你有口紅印」,已經讓她有陰影了。 但凡宋硯辭盯著自己看,她第一反應便是臉上出了岔子,連耳根都悄悄繃緊了些。 宋硯辭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腕骨勁瘦,伏起的青筋像暗涌的河流蜿蜒向上。 他喉結微動,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沒有,只是覺得……我們剛剛挺像真情侶的。」 「那是因為你的演技太好了。」蘇妍彎起眼睛,笑意落在眼底。 「你剛剛那番深情告白,別說騙你家裡人了,我差點都當真了。」 自從敲定這冒牌情侶的身份,蘇妍在他面前似乎越來越放鬆。 說話間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自然的熟稔。 可這份熟稔,始終隔著一層「合作夥伴」的薄膜。 宋硯辭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澀然,卻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是嗎?那待會去我家,咱們還得再努把力,讓我家裡人徹底放心。」 「不然,又得給我安排沒完沒了的相親局。」 「你放心!」蘇妍立刻點頭,眼神亮得像星子,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認真。 「你都這麼賣力表演了,我絕對不會拖你後腿,我的表演能力還挺好的。」 按照蘇妍的口頭導航,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條狹窄的小巷裡。 巷口飄來濃郁的米粉香氣,盡頭是一家不起眼的老字號粉店。 此時不少穿著家常衣物的本地人正排隊等號,煙火氣順著敞開的店門漫出來,裹著食物的香氣鑽進鼻腔。 「之前你請我吃了西餐,今天換我請客,禮尚往來。」 蘇妍解開安全帶,語氣輕快,全然沒注意到宋硯辭落在她發頂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可以。」他應聲,目光卻追著她的身影,看著她熟稔地走到叫號的小姑娘跟前取號。 她指尖捻著那張薄薄的紙條,轉身時臉上帶著雀躍的笑意。 這家百年粉店是家族傳承的生意,從大廚到幫工都是自家人。 這家店本就常年座無虛席,尤其臨近年關,更是熱鬧。 家家戶戶吃膩了宴席上的肥甘厚味,反倒越發惦記這一口簡單純粹的米粉。 鮮爽的湯底解膩,勁道的米粉裹著家常滋味,恰好調節下被大魚大肉填滿的腸胃。 所以即便要排長隊,也總有人願意循著香氣而來。 嘈雜的人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卻透著格外鮮活的熱鬧。 穿校服的學生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趣事,年輕情侶頭挨著頭低聲說話,穿著棉睡衣的阿姨們邊吃邊嘮家常。 蘇妍看著這一切,眼底泛起溫柔的暖意。 初中時爸媽工作忙,她的早餐幾乎都耗在這裡,一碗米粉配幾份小吃,便是青春期最滿足的滋味。 宋硯辭跟著她走進店裡,身形挺拔,那灰色的羊呢大衣在滿是家常衣著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 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們身上,蘇妍渾然不覺,徑直走向調料台。 她熟練地舀起腐乳、蔥花、辣椒油,細心調配著臭豆腐的蘸料。 末了還順手多調了一份,轉頭遞給宋硯辭:「給你,這家的蘸料配臭豆腐絕了。」 她剛轉過身,就對上了走過來的老闆慈祥笑臉。 老闆是位只會說沙市方言的老人,看著蘇妍長大,習慣了叫她「小蘇同學」。 此刻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粉過來,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打趣:「小蘇同學,放假了?男朋友長得好帥。」 蘇妍接過米粉,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否認,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宋硯辭坐在她對面,聞言心頭猛地一跳,意外之餘,唇角竟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這並非需要演戲的場合,蘇妍卻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一種隱秘的歡喜像藤蔓般悄悄爬上心頭,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小木桌逼仄,兩人隔得極近,抬眼便能撞進彼此的眼底。 米粉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蘇妍的眉眼。 她吃得認真,鼻尖被熏得泛起淡淡的微紅,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 宋硯辭卻沒動幾口粉,他手腕搭在桌上,指尖把玩著一次性紙杯盛的熱水。 炙熱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蘇妍身上,視線描摹著她抿唇的弧度、咀嚼時微微鼓起的臉頰。 連她挑出蔥花時認真的模樣,都覺得格外順眼。 原來她不吃蔥蒜,宋硯辭默默記住了這些小細節。 「不喜歡吃嗎?」蘇妍察覺到他的注視,抬眸望過來,眼底滿是純粹的疑惑。 宋硯辭回過神,喉結滾動了一下,掩飾般地移開目光,語氣平淡:「沒有,昨天喝多了,胃不舒服,吃不下。」 「那我給你叫碗白米粥吧,他們家的白米粥熬得特別糯。」 蘇妍立刻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像是覺得自己選的店不合他的胃口。 宋硯辭點頭應允,看著她快步走向櫃檯的背影,心底那份莫名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他其實並不在意吃什麼,只是喜歡這樣看著她,看她沉浸在美食里的鮮活模樣。 這份注視早已超出了「合作夥伴」的界限,可他自己卻不願深究。 白米粥很快端了上來,蘇妍點的小吃也陸續上桌:冒著熱氣的臭豆腐、酸香撲鼻的榨菜絲、甜糯的酒釀圓子。 宋硯辭握著勺柄攪拌著絲滑的米粥,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的蘇妍。 她正用叉子叉起一塊臭豆腐,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神發亮,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看這外皮多酥,裡面裹著的湯汁一咬就爆,配上蘸料的咸香,簡直絕了!」 她講得認真,從配料的比例說到做工的精細,連臭豆腐外酥里嫩的口感都形容得淋漓盡致,臉上滿是滿足的笑意。 宋硯辭是北方人,向來對臭豆腐敬而遠之。 可此刻聽著她的描述,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竟覺得那股獨特的氣味也變得親切起來。 他聽得專註,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全然沒發現自己的視線早已帶著繾綣的意味。 蘇妍正說得興起,抬眼時恰好撞進他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過深邃,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和與專註,像一潭溫水,幾乎要將她沉溺其中。 蘇妍心頭一跳,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里,臉頰猛地發燙,下意識地收回視線,指尖攥緊了叉子。 對視不過幾秒,卻像過了許久。 宋硯辭察覺到她的閃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轉瞬便垂下眸,掩去那點未顯於色的悵然。 他雙手輕搭在膝上,指節悄然收緊,手背上的青筋淺淺凸起,竟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用力。 「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蘇妍的聲音細若蚊蚋,裹著幾分怯生生的愧疚。 她腦子裡猛地閃過上次的高檔咖啡廳,水晶燈、精緻甜點,處處都是妥帖的精緻。 再看眼前的塑料碗碟、滿室煙火氣,覺得自己選的地方太過隨意,請客也太沒誠意了。 「還好,這粥熬得很糯。」宋硯辭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緩了緩才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和耳尖上,心頭輕輕一動,狀似隨意地提了句:「這臭豆腐,看著倒挺有滋味。」 蘇妍聞言,緊繃的肩瞬間鬆了些,臉上漾開釋然的笑。 她忙拿起木質長簽叉起一塊外皮焦脆的臭豆腐,遞到他面前:「不是看著有滋味,吃起來更香!你嘗嘗?」 她遞得自然,只當是尋常分享,指尖捏著簽尾,甚至微微往前送了送,等著他伸手來接。 全然沒留意兩人之間本就逼仄的距離,因這一個動作,又近了幾分。 宋硯辭看著遞到唇邊的臭豆腐,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混著食物的溫熱氣息,心頭微漾,竟下意識誤會了她的意思。 他沒伸手,只是微微傾了傾身,幅度極輕,幾乎讓人察覺不到,而後緩緩低頭,輕輕咬下了那塊臭豆腐。 那瞬間,溫熱的氣息擦過蘇妍的指尖,她像被燙到一般,渾身猛地一僵,遞著長簽的手頓在半空,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紅,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像要撞出胸腔。 她慌亂地想收回手,卻又僵著不敢動,眼睛瞪得圓圓的,眼底滿是錯愕,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此時她只覺得周遭的煙火氣、食物的香氣,都抵不過宋硯辭靠近時的那一點氣息,纏得她心慌意亂。 宋硯辭咬下食物的剎那,才後知後覺察覺到這姿態的曖昧。 儘管已經坐直,唇瓣似乎還殘留著她手指擦過的微涼。 混著蘸料的鮮香,卻不及心底那一點莫名的悸動來得真切。 他刻意放輕了咀嚼的動作,抬眸時,恰好撞進蘇妍滿是慌亂的眼底。 她眼眸里的水光晃得宋硯辭心頭微軟,垂在膝上的手,指節又緊了緊,將那份不易察覺的主動,悄悄藏進了不動聲色里。 蘇妍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飛快地收回手,指尖攥著長簽,指尖泛白。 頭下意識地低了下去,盯著桌上的酒釀圓子,不敢再看他,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怎麼直接咬了?他們只是合作演戲的啊……那點觸碰的溫熱,像烙在指尖,遲遲散不去,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而宋硯辭看著她幾乎要埋進碗里的模樣,眼底漫開淺淺的溫柔。 宋硯辭看了幾秒,然後視線在蘇妍抬頭的瞬間,第N次的避開。 他們走出粉館的時候,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宋硯辭的車停在巷口,直到兩人轉過巷角,蘇妍才像鬆開了緊繃的弦,自然地從他身側抽離。

一提及「演戲」二字,她才肯多幾分配合,宋硯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伸手拉開副駕車門,目光落在蘇妍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車子並未立刻發動,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過身,視線沉沉地覆在蘇妍身上。

那目光太過專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蘇妍下意識轉過頭,眼底浮起一絲茫然的不解:「怎麼了?是不是我臉上沾了口紅印?」

她沒說出口的是,第一次見面時宋硯辭那句心直口快的「你有口紅印」,已經讓她有陰影了。

但凡宋硯辭盯著自己看,她第一反應便是臉上出了岔子,連耳根都悄悄繃緊了些。

宋硯辭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腕骨勁瘦,伏起的青筋像暗涌的河流蜿蜒向上。

他喉結微動,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沒有,只是覺得……我們剛剛挺像真情侶的。」

「那是因為你的演技太好了。」蘇妍彎起眼睛,笑意落在眼底。

「你剛剛那番深情告白,別說騙你家裡人了,我差點都當真了。」

自從敲定這冒牌情侶的身份,蘇妍在他面前似乎越來越放鬆。

說話間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自然的熟稔。

可這份熟稔,始終隔著一層「合作夥伴」的薄膜。

宋硯辭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澀然,卻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是嗎?那待會去我家,咱們還得再努把力,讓我家裡人徹底放心。」

「不然,又得給我安排沒完沒了的相親局。」

「你放心!」蘇妍立刻點頭,眼神亮得像星子,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認真。

「你都這麼賣力表演了,我絕對不會拖你後腿,我的表演能力還挺好的。」

按照蘇妍的口頭導航,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條狹窄的小巷裡。

巷口飄來濃郁的米粉香氣,盡頭是一家不起眼的老字號粉店。

此時不少穿著家常衣物的本地人正排隊等號,煙火氣順著敞開的店門漫出來,裹著食物的香氣鑽進鼻腔。

「之前你請我吃了西餐,今天換我請客,禮尚往來。」

蘇妍解開安全帶,語氣輕快,全然沒注意到宋硯辭落在她發頂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可以。」他應聲,目光卻追著她的身影,看著她熟稔地走到叫號的小姑娘跟前取號。

她指尖捻著那張薄薄的紙條,轉身時臉上帶著雀躍的笑意。

這家百年粉店是家族傳承的生意,從大廚到幫工都是自家人。

這家店本就常年座無虛席,尤其臨近年關,更是熱鬧。

家家戶戶吃膩了宴席上的肥甘厚味,反倒越發惦記這一口簡單純粹的米粉。

鮮爽的湯底解膩,勁道的米粉裹著家常滋味,恰好調節下被大魚大肉填滿的腸胃。

所以即便要排長隊,也總有人願意循著香氣而來。

嘈雜的人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卻透著格外鮮活的熱鬧。

穿校服的學生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趣事,年輕情侶頭挨著頭低聲說話,穿著棉睡衣的阿姨們邊吃邊嘮家常。

蘇妍看著這一切,眼底泛起溫柔的暖意。

初中時爸媽工作忙,她的早餐幾乎都耗在這裡,一碗米粉配幾份小吃,便是青春期最滿足的滋味。

宋硯辭跟著她走進店裡,身形挺拔,那灰色的羊呢大衣在滿是家常衣著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

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們身上,蘇妍渾然不覺,徑直走向調料台。

她熟練地舀起腐乳、蔥花、辣椒油,細心調配著臭豆腐的蘸料。

末了還順手多調了一份,轉頭遞給宋硯辭:「給你,這家的蘸料配臭豆腐絕了。」

她剛轉過身,就對上了走過來的老闆慈祥笑臉。

老闆是位只會說沙市方言的老人,看著蘇妍長大,習慣了叫她「小蘇同學」。

此刻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粉過來,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打趣:「小蘇同學,放假了?男朋友長得好帥。」

蘇妍接過米粉,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否認,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宋硯辭坐在她對面,聞言心頭猛地一跳,意外之餘,唇角竟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這並非需要演戲的場合,蘇妍卻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一種隱秘的歡喜像藤蔓般悄悄爬上心頭,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小木桌逼仄,兩人隔得極近,抬眼便能撞進彼此的眼底。

米粉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蘇妍的眉眼。

她吃得認真,鼻尖被熏得泛起淡淡的微紅,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

宋硯辭卻沒動幾口粉,他手腕搭在桌上,指尖把玩著一次性紙杯盛的熱水。

炙熱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蘇妍身上,視線描摹著她抿唇的弧度、咀嚼時微微鼓起的臉頰。

連她挑出蔥花時認真的模樣,都覺得格外順眼。

原來她不吃蔥蒜,宋硯辭默默記住了這些小細節。

「不喜歡吃嗎?」蘇妍察覺到他的注視,抬眸望過來,眼底滿是純粹的疑惑。

宋硯辭回過神,喉結滾動了一下,掩飾般地移開目光,語氣平淡:「沒有,昨天喝多了,胃不舒服,吃不下。」

「那我給你叫碗白米粥吧,他們家的白米粥熬得特別糯。」

蘇妍立刻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像是覺得自己選的店不合他的胃口。

宋硯辭點頭應允,看著她快步走向櫃檯的背影,心底那份莫名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他其實並不在意吃什麼,只是喜歡這樣看著她,看她沉浸在美食里的鮮活模樣。

這份注視早已超出了「合作夥伴」的界限,可他自己卻不願深究。

白米粥很快端了上來,蘇妍點的小吃也陸續上桌:冒著熱氣的臭豆腐、酸香撲鼻的榨菜絲、甜糯的酒釀圓子。

宋硯辭握著勺柄攪拌著絲滑的米粥,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的蘇妍。

她正用叉子叉起一塊臭豆腐,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神發亮,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看這外皮多酥,裡面裹著的湯汁一咬就爆,配上蘸料的咸香,簡直絕了!」

她講得認真,從配料的比例說到做工的精細,連臭豆腐外酥里嫩的口感都形容得淋漓盡致,臉上滿是滿足的笑意。

宋硯辭是北方人,向來對臭豆腐敬而遠之。

可此刻聽著她的描述,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竟覺得那股獨特的氣味也變得親切起來。

他聽得專註,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全然沒發現自己的視線早已帶著繾綣的意味。

蘇妍正說得興起,抬眼時恰好撞進他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過深邃,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和與專註,像一潭溫水,幾乎要將她沉溺其中。

蘇妍心頭一跳,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話語瞬間卡在喉嚨里,臉頰猛地發燙,下意識地收回視線,指尖攥緊了叉子。

對視不過幾秒,卻像過了許久。

宋硯辭察覺到她的閃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轉瞬便垂下眸,掩去那點未顯於色的悵然。

他雙手輕搭在膝上,指節悄然收緊,手背上的青筋淺淺凸起,竟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用力。

「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蘇妍的聲音細若蚊蚋,裹著幾分怯生生的愧疚。

她腦子裡猛地閃過上次的高檔咖啡廳,水晶燈、精緻甜點,處處都是妥帖的精緻。

再看眼前的塑料碗碟、滿室煙火氣,覺得自己選的地方太過隨意,請客也太沒誠意了。

「還好,這粥熬得很糯。」宋硯辭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緩了緩才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和耳尖上,心頭輕輕一動,狀似隨意地提了句:「這臭豆腐,看著倒挺有滋味。」

蘇妍聞言,緊繃的肩瞬間鬆了些,臉上漾開釋然的笑。

她忙拿起木質長簽叉起一塊外皮焦脆的臭豆腐,遞到他面前:「不是看著有滋味,吃起來更香!你嘗嘗?」

她遞得自然,只當是尋常分享,指尖捏著簽尾,甚至微微往前送了送,等著他伸手來接。

全然沒留意兩人之間本就逼仄的距離,因這一個動作,又近了幾分。

宋硯辭看著遞到唇邊的臭豆腐,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混著食物的溫熱氣息,心頭微漾,竟下意識誤會了她的意思。

他沒伸手,只是微微傾了傾身,幅度極輕,幾乎讓人察覺不到,而後緩緩低頭,輕輕咬下了那塊臭豆腐。

那瞬間,溫熱的氣息擦過蘇妍的指尖,她像被燙到一般,渾身猛地一僵,遞著長簽的手頓在半空,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紅,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像要撞出胸腔。

她慌亂地想收回手,卻又僵著不敢動,眼睛瞪得圓圓的,眼底滿是錯愕,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此時她只覺得周遭的煙火氣、食物的香氣,都抵不過宋硯辭靠近時的那一點氣息,纏得她心慌意亂。

宋硯辭咬下食物的剎那,才後知後覺察覺到這姿態的曖昧。

儘管已經坐直,唇瓣似乎還殘留著她手指擦過的微涼。

混著蘸料的鮮香,卻不及心底那一點莫名的悸動來得真切。

他刻意放輕了咀嚼的動作,抬眸時,恰好撞進蘇妍滿是慌亂的眼底。

她眼眸里的水光晃得宋硯辭心頭微軟,垂在膝上的手,指節又緊了緊,將那份不易察覺的主動,悄悄藏進了不動聲色里。

蘇妍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飛快地收回手,指尖攥著長簽,指尖泛白。

頭下意識地低了下去,盯著桌上的酒釀圓子,不敢再看他,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怎麼直接咬了?他們只是合作演戲的啊……那點觸碰的溫熱,像烙在指尖,遲遲散不去,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而宋硯辭看著她幾乎要埋進碗里的模樣,眼底漫開淺淺的溫柔。

宋硯辭看了幾秒,然後視線在蘇妍抬頭的瞬間,第N次的避開。

他們走出粉館的時候,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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