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腹痛
「宋硯辭?」
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宋硯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聽見呼喚,他立刻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蘇妍身上。
蘇妍站在樓梯轉角,藕粉色短款棉衣襯得她臉頰瑩潤透亮。
看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笑著沖他招了招手,腳步輕快地走下來。
她知道今天約了看電影,卻沒想到宋硯辭竟直接來了家裡,還來得這麼早。
「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奶奶跟在蘇妍身後,看看她又看看宋硯辭,眉眼間滿是笑意。
「硯辭來了很久了,知道你昨天睡得晚,怕打擾你補覺,硬是不讓我去叫你。」
宋硯辭眼皮輕抬,眼底的急切被一層溫柔掩去,起身時動作不自覺地放輕,聲音溫潤如玉。
「也沒多久,才來,你先吃早餐吧,別餓著。」
「可不是才來!」蘇奶奶立刻幫著「拆台」,拉著蘇妍往餐桌走。
「大清早的就跑過來了,還拎著一大袋早餐,全是你愛吃的豆沙湯圓和熱豆漿,一直溫在保溫桶里呢。」
蘇妍心裡一暖。
爸媽昨天出去應酬,要明天才回,少了長輩們刻意的打量,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蘇妍今天穿了身粉色短款棉衣配白色闊腿褲。
此刻被宋硯辭溫柔的目光落在身上,耳尖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早餐擺在客廳的小圓桌上,蘇妍小口舀著湯圓,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沙發那邊瞟。
宋硯辭坐在離餐桌不遠的地方,陪著爺爺奶奶說話。
他本不是愛寒暄的性子,話不算多,卻總能精準接住老人的話題。
聊到爺爺年輕時下鄉的趣事,他還會微微前傾身體,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聽得格外認真。
時不時點頭附和兩句,把兩位老人逗得眼角眉梢都堆著笑。
蘇妍吃得慢,細嚼慢咽間,半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她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宋硯辭的目光立刻就黏了過來,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腳步下意識地朝她靠近了半步。
這一次,跟著宋硯辭出門時,她沒有絲毫猶豫,主動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淡淡的雪松香氣縈繞鼻尖,是他身上慣有的味道。
幾次約會下來,初見時的生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默契的熟稔。
蘇妍指尖勾住安全帶,金屬卡扣「咔噠」一聲扣緊的瞬間,她仍忍不住側過頭,沖著駕駛座上的宋硯辭彎了彎眼。
她睫毛輕顫,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像揉進了半捧星光,亮得晃眼。
「你剛剛跟爺爺奶奶他們聊什麼呢?」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的好奇。
「我看他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聊得可熱絡了。」
宋硯辭正發動車子,聞言指尖頓了頓,方向盤在掌心輕輕一轉,車輛平穩地駛離小區。
他側眸看了蘇妍一眼,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
「沒什麼要緊的,就聊些部隊里的家常,訓練的趣事,還有以前執行任務時的零碎片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前方路況上,聲音沉了沉。
「老人嘛,其實不在乎聊的內容是什麼,不過是想找個能耐心聽他們說話、陪他們嘮嗑的人。」
話音剛落,宋硯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原本舒展的眉峰微微蹙起,神色漸漸斂去了方才的溫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
「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蘇妍見他突然嚴肅起來,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好奇地眨了眨眼,身子也坐直了些:「什麼事呀?」
「我爺爺奶奶跟部隊的幾位老領導交情很深。」
宋硯辭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斟酌,「他們……已經把我談戀愛的事告訴部隊了。」
蘇妍眸光微滯,眼底的茫然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他繼續說道。
「昨天上面打電話來,已經幫我把戀愛報告補上去了。」
見她仍是一臉懵懂,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語氣添了幾分解釋的意味。
「特種軍官談戀愛,按規定是要提前打戀愛報告備案的。」
說完,他側過頭看她,眉宇間染上幾分明顯的歉疚,還有些無奈。
「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爺爺奶奶會這麼快告訴領導,連司令他們都知道了。」
他的視線凝在蘇妍臉上,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原本不過是兩人迫於家庭壓力的協議相處,一場各取所需、說好的「過家家」罷了。
可這份突如其來的戀愛報告,卻硬生生讓一切都變了。
多了部隊的備案監管,添了國家層面的正式認可。
這層關係,好像再也不是昔日那般說散就能散的輕巧模樣。
蘇妍愣了幾秒,才慢慢消化完他的話,眼底的茫然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措。
她指尖下意識地摳了摳安全帶的織帶,力道輕得幾乎看不見,輕聲問:「那……那會有什麼影響嗎?」
蘇妍起初心裡還懵懵的沒回過神,可轉念想起宋硯辭的身份,想起他肩上扛著的責任。
那些藏在他職業背後的規定與約束,便忽然就懂了。
宋硯辭喉間微哽,莫名生出幾分慌亂,聲音輕啞:「就是如果你想退出的時候,會複雜一些。」
他最怕的,是蘇妍會怪自己,怪這猝不及防的一切,將她牢牢困住。
蘇妍聞言,指尖的小動作倏然停住,抬眼看向他時,眼底的無措早已散了。
她唇角輕輕彎起,語氣輕軟又篤定:「那沒關係。」
宋硯辭心頭那股沉甸甸的鬱氣倏然散開,連緊繃的肩線都悄悄鬆了幾分。
胸腔里翻湧的慌亂與忐忑盡數消散,目光落在她彎著的唇角上,竟愣了瞬,才低低應了聲:「謝謝!」
駛出小區沒多遠,一陣突如其來的腹痛猛地攫住了蘇妍。
那痛感尖銳又洶湧,順著腹部蔓延開來,她下意識地蹙眉,手悄悄按在小腹上。
算算日子,月經期還有幾天,蘇妍斷定是早上湯圓、豆漿混著吃太雜了。
可胸口又湧上一陣悶堵,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難道是暈車?
胃裡的食物開始翻江倒海,噁心感一陣陣往上沖。
蘇妍臉色瞬間褪盡了血色,一手緊緊捂著嘴,一手死死按住絞痛的腹部。
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妍妍?」宋硯辭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右手幾乎是本能地伸過來,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那觸感涼得驚人,像握著一塊寒冰。
宋硯辭猛地偏過頭,原本溫柔的眼神瞬間被擔憂填滿,眉頭緊緊蹙起。
他語氣急促卻依舊克制:「手怎麼這麼冰?是不是不舒服?」
蘇妍咬著唇,疼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勉強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事,應該是暈車。」
可那痛意絲毫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像有無數根針在扎著。
蘇妍的呼吸越來越紊亂,臉色蒼白如雪,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不行,咱們去醫院。」宋硯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打轉向燈。
「不用,緩一下就好了。」蘇妍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不用去。
宋硯辭穩穩地將車停在路邊應急車道,拉起手剎。
他俯身過來,動作急切卻輕柔地從後座拿過自己的厚外套。
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後背的冷汗,心瞬間揪緊。
「妍妍,聽話,我們去醫院看看。」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那灼灼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生怕錯過一絲異樣。
蘇妍閉著眼緩了緩,疼痛感似乎減輕了些,她虛弱地笑了笑。
「我沒事,可能就是早餐吃多了,又有點暈車,緩一緩就好。」
宋硯辭沒有再堅持,但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他沉默地坐直身體,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兩格,又從儲物格里翻出紙巾,輕輕遞到她手邊,聲音放得極柔。
「要是還疼,一定要告訴我,別硬扛。」
車子重新啟動,這一次,宋硯辭開得格外慢,盡量避開顛簸的路段。
抵達電影院停車場,蘇妍下車時,那陣劇烈的腹痛竟真的消失了,只是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妍妍,真的好點了?」宋硯辭緊跟在她身邊。
伸手想扶她,又怕唐突,猶豫著停在半空,眼神里的擔憂絲毫未減。
蘇妍點點頭,解開安全帶的動作還有些無力,卻還是擠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真沒事了,讓你擔心了。」
「估計就是早餐吃太多,剛才坐車有點暈車,現在好多了。」
蘇妍看向宋硯辭,怕他還在揪著剛才的不適憂心,連忙揚起嘴角,試圖用更輕快的語氣驅散他眼底的陰霾。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指尖帶著剛回暖的溫度,笑容明媚得像雨後初晴的光:「放心啦,我現在真的沒事了,你看」
她說著,還故意挺直脊背,原地輕輕轉了個圈,粉色的棉衣下擺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剛才就是一陣突發的小難受,現在早就緩過來了,別因為這個影響了看電影的心情呀。」
她湊近了些,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可是盼了好久這場電影呢,可不想就這麼錯過了」
蘇妍眼底的笑意真誠又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