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電影
年初的電影院人很多，空氣里浮動著爆米花的焦甜、熱可可的醇厚。
還有情侶間髮絲相觸時散發出的淡淡香水味，黏膩又繾綣。
宋硯辭捏著兩張票根，另一隻胳膊穩穩抱著一大桶剛出鍋的爆米花。
桶壁凝著薄薄的水霧，甜香爭先恐後地往鼻尖鑽。
他循著座位號穿行在人群中，刻意側過身護住懷裡的爆米花，避免撞到身邊依偎著的情侶。
目光卻始終下意識地鎖著不遠處站在過道旁的蘇妍。
他們選的文藝愛情片，進場時便被滿場的情侶氛圍包裹。
女孩蜷在男孩懷裡，男孩低頭在女孩耳邊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對方的手背，連呼吸都帶著繾綣的黏膩感。
影院燈光暗下的瞬間，巨大的銀幕亮起柔和的光暈。
光影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流轉，將曖昧的因子無限放大。
影片進度漸深，當銀幕上男女主在雨夜擁吻時，蘇妍的耳尖已經泛起薄紅。
緊接著，鏡頭緩緩推進，曖昧的喘息聲透過立體音響擴散開來。
雖未直白露骨，卻帶著致命的撩撥。
那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影院里被無限放大，順著耳廓鑽進心裡，攪得她心尖發癢。
蘇妍下意識地攥緊衣角，指尖沁出細汗，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瞟，不敢再直視銀幕。
還沒等她緩過神，前排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蘇妍眼角餘光一瞥，瞬間僵在原地，前排的情侶早已掙脫座位的束縛。
女孩跨坐在男孩大腿上，雙臂緊緊勾著他的脖頸。
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更像是一道屏障隔絕了外界，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男孩的手攬著女孩的腰，動作激烈得讓座椅發出輕微的晃動。
他們旁若無人，唇齒交纏間的細碎聲響清晰地傳到後排。
那火熱的姿態讓蘇妍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蘇妍心想，這可是公共影院，就算情到濃時，也該顧忌些旁人吧？
像是被這股氛圍傳染，旁邊幾對情侶也漸漸放開了顧忌。
身側的女孩主動靠在男孩肩頭，男孩低頭吻住她的額頭，緊接著是唇瓣相觸的輕響。
斜前方的情侶更是直接相擁，吻得纏綿悱惻。
這些聲響交織在一起，與銀幕上的曖昧畫面呼應，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曖昧網，將蘇妍牢牢困住。
她渾身不自在，眼神更是無處安放。
一會兒瞟向銀幕，屏幕上恰好是男女主相擁躺下的畫面。
一會兒又忍不住看向前排，那對情侶的動作依舊沒有收斂。
她趕緊收回視線，脖頸都泛起熱意。
蘇妍想假裝犯困眯著眼，可後背綳得筆直，睫毛緊張地顫動，怎麼看都顯得刻意。
順手拿起爆米花嚼來掩飾尷尬。
可手指碰到溫熱的桶沿，卻抖得差點將爆米花灑出來。
猶豫間，她不受控制地偏過頭，偷偷看向身邊的宋硯辭。
他坐得筆直，脊背挺拔如松。
側臉在銀幕光影的映照下線條分明，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竟異常嚴肅正經。
彷彿屏幕上的曖昧畫面、周遭的親昵氛圍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專註地沉浸在劇情里。
蘇妍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又莫名升起一絲佩服，他怎麼能這麼鎮定？
察覺到她的目光，宋硯辭緩緩轉過頭。
眼底的嚴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溫柔。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蘇妍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伸了過來。
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腹帶著些許薄繭，溫度比她高些，沉穩又安心。
可在這樣曖昧的氛圍里，這份觸碰卻像是帶著電流，順著指尖一路竄到心口。
撩得蘇妍心尖發麻，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沒、沒有，」蘇妍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燙得快要冒煙。
她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周圍的場景弄得手足無措。
蘇妍只能胡亂找了個借口，「就是……爆米花要涼了，你要不要吃一顆？」
她說著，用空出的手舉著那桶爆米花，遞到他面前，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前排的女孩忽然發出一聲細碎的輕哼。
聲音不大，卻像羽毛般搔在人心尖上，在寂靜的影院里格外清晰。
蘇妍渾身一僵，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脖頸的皮膚都泛起細密的薄汗。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被宋硯辭握著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些，那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更讓她無地自容的是，宋硯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語氣依舊是那般淡定從容，彷彿在討論電影劇情般平常：「是不是覺得太吵了？還是……你也想試試？」
「試、試什麼？」蘇妍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反問，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腔，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宋硯辭的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上，又緩緩移回她躲閃的眼睛。
他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易察覺的磁性：「是想接吻嗎？我可以配合。」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沒有絲毫狎昵，沒有絲毫試探。
反倒像在提議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像按個按鈕就能執行的程序一樣，偏偏讓蘇妍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她能感覺到血液瞬間湧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周圍的曖昧聲響、銀幕上的光影都變得模糊起來。
只剩下宋硯辭沉穩的呼吸聲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敢看他，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連指尖都泛了白。
她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讓她坐立難安。
不行，再待下去，她肯定要原地蒸發了！
「我、我去趟廁所！」蘇妍猛地站起身，語速快得像是在逃跑，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掙脫了宋硯辭的手。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滾燙的臉頰。
蘇妍腳步慌亂地沿著座位間的過道往前走，連爆米花桶被碰得微微晃動都沒察覺。
她的腳步有些發飄，裙擺蹭過身邊情侶的褲腳，只能含糊地說了句「不好意思」，便頭也不回地往前沖。
身後的目光灼熱得像是要燒穿她的後背。
她能想象到宋硯辭此刻的神情，臉頰愈發滾燙，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
蘇妍心裡又羞又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