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在你家樓下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120·2026/5/18

宋硯辭把蘇妍送回去時,夜色早已濃得化不開。 墨色的天幕連半點星光都沒有,只有路邊昏黃的路燈,把車影拉得又細又長。 車子穩穩停在蘇妍家樓下,宋硯辭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車窗沿,指尖輕輕抵著微涼的玻璃。 車廂里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垂著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啞:「我明天一早就回部隊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待在下面的陣館。」 蘇妍坐在副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你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發消息。」 「有時候忙起來,不一定能第一時間回,但我看到了一定會回。」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是急事,我沒及時回復,就聯繫沈亦誠,他會幫你處理。」 「如果……」 宋硯辭的話戛然而止,那句藏在心底的如果可以,我們繼續做情侶吧,不是做給長輩看的。 未說出口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蘇妍,目光里裹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怕這話太突兀,會嚇到她,更怕得到一句乾脆的拒絕。 他記得當初蘇妍答應和他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他說過「戀愛后互不干涉」。 如今挑破這份協議下的真心,萬一連現在的相處都保不住,倒不如維持著這層曖昧不清的假情侶關係。 至少,自己還能名正言順地找她。 說話間,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蘇妍垂落在腮邊的一縷碎發,將那縷柔軟的髮絲別到她耳後。 掌心順勢輕輕落在她細弱的肩膀上,指腹不經意地蹭了蹭她微涼的肌膚,聲音放得更柔:「聽到了嗎?」 蘇妍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乖乖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聽到了。」 可她心裡卻翻湧著細碎的疑惑,他為什麼要交待這麼多? 難道回了江城,他們還要繼續扮演情侶嗎? 不得不承認,作為協議里的男朋友,宋硯辭做得無可挑剔。 陪她看跨年煙花,清晨繞路買她愛吃的早餐,陪她和長輩打牌,陪她看晚場電影。 就連剛才她身體不舒服,也是他一路陪著去看醫生守著她打點滴。 她在心裡反覆斟酌著措辭,想說幾句叮囑,又怕太過曖昧,忘了他們只是協議關係。 最後,她揚起一個淺淡的笑,眼底藏著一絲刻意的疏離:「沒事,你忙你的就好。」 還有一句話,被她死死咽進了肚子里—我們的關係,是不是該到此結束了? 回了江城,彼此的擋箭牌任務完成,生活也該回歸正軌了吧。 可這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本就不是主動的人,若是問出口,會不會顯得太刻意,讓宋硯辭誤以為她捨不得? 或許在他心裡,從來就沒想過要和自己真的在一起。 這樣悄悄結束也好,她告訴自己,幸虧沒有陷進去。 她怕重蹈覆轍,更怕這份克制的心動,最後落得一場空。 宋硯辭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疏離,喉間發緊,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抬起手,掌心輕輕覆在蘇妍的發頂,揉了揉她蓬鬆的頭髮,指尖留戀地蹭過髮絲的柔軟。 那句「我們繼續在一起好不好」,幾乎要衝破喉嚨,卻被他硬生生用理性壓了回去。 車廂里的寂靜變得微妙,像一層薄紗,裹著兩人沒說出口的心事,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傷感。 彷彿有什麼東西,悄悄落在了這狹小的空間里,沉甸甸的。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蘇妍率先打破沉默,聲音簡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 「春運路上堵,六點就出發。」宋硯辭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頭髮的溫度。 「我……」蘇妍張了張嘴,想說「我來送你」,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指尖攥得更緊了。 「太早了,你身體不舒服,不用來送我了。」 宋硯辭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外面涼,你先回去吧,洗個熱水澡,別著涼。」 「嗯。」蘇妍微微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蘇妍抱著懷裡的包,朝他輕輕揮了揮手,轉身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宋硯辭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慢慢走向樓道口。 他緩緩直起身,原本搭在蘇妍身側的手慢慢收回,人也從她的方向退開。 目光卻牢牢鎖在她身上,不肯移開半分。 直到看著她走進院子,那扇熟悉的門緩緩合上,他才收回視線。 從車內的儲物盒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唇間,擦燃打火機。 橘色的火苗映著他深邃的眉眼,點上火后,他把打火機放回抽屜。 他算不上煙癮大,只是工作壓力大時,才會靠抽煙緩解。 可他從來沒在蘇妍面前抽過,怕蘇妍不喜歡煙味,怕破壞了自己在她心裡的印象。 他靠在座椅上,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白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沒模糊他望向蘇妍家窗戶的目光。 蘇妍回到家,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光碟機散了樓道的寒意。 她脫掉鞋子,趿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進客廳,和長輩簡單打了聲招呼,便快步走進卧室。 她放了熱水,泡了個澡,擦乾濕漉漉的頭髮,一頭栽進柔軟的被子里。 可心裡卻悶悶的,像堵了一團棉花,毫無頭緒,亂得厲害。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半天,想發一句「你到家了嗎」。 還沒等編輯完,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宋硯辭」三個字。 她幾乎是立刻接起,指尖下意識地扯著居家服上的兔子耳朵。 「洗完澡了?」宋硯辭低沉的聲線傳來。 「嗯,你怎麼知道,到家了嗎?」蘇妍的聲音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慵懶,還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電話那頭,宋硯辭的低沉聲線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磁性,還有窗外夜風的輕響:「我在你家樓下。」 蘇妍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起來,連拖鞋都沒顧上穿好,光著腳跑到落地窗前,一把掀開厚重的紗簾。 昏黃的路燈下,那輛熟悉的車靜靜停在那裡。 車燈沒開,可她一眼就認出了。 兩個多小時了,宋硯辭竟然一直沒走,就那樣在樓下等著她。 他為什麼還沒走,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心底涌遍全身。 帶著猝不及防的心動,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甚至來不及多想,胡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外沖。 腳上的兔子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又清脆的「噠噠」聲,像敲在宋硯辭的心尖上。 家裡長輩早已回房休息,客廳沉在一片漆黑里。 她像只慌慌張張的小兔子,穿過寂靜的黑暗,徑直朝著樓道口跑去。 樓道里的涼意裹著夜風鑽進來,她卻渾然不覺。 還未乾透的頭髮貼在頸后,帶著沐浴后的清香,也顧不上擦拭。 滿心滿眼只有樓下那個等了自己兩個多小時的人,只想立刻撲到他身邊。 電話還沒掛斷,聽筒里傳來宋硯辭接連幾聲低喚:「妍妍?妍妍?」 回應他的,只有急促的開門聲、關門聲,還有她跑下樓梯時帶著喘息的腳步聲。 細碎又急切,像一陣風,直直吹進他的心底,攪亂了他所有的理性與剋制。 宋硯辭靠在車座上,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指尖才猛地回神。 他看著窗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荒唐又失控。 完全不像那個在部隊里雷厲風行、冷靜自持的宋硯辭。 剛剛的兩個多小時,他就像被釘在了座椅上,目光牢牢鎖著蘇妍家的方向,一刻也不曾移開。 看著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又暗下,看著她卧室的燈「啪」地亮起。 暖黃的光透過落地窗漫出來,溫柔地裹住整個房間。 他看著蘇妍脫掉外套,趿著拖鞋在房間里輕輕走動。 看著她吹頭髮的模糊身影,髮絲隨著吹風機的風輕輕飛揚。 暖光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軟又動人,像一幅看不夠的畫。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車廂里的煙味越來越濃,可他捨不得開窗散掉,更捨不得發動車子離開。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不該守在樓下,不該貪戀這片刻的溫柔。 可蘇妍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撞碎了他二十多年來固有的程序,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則與剋制。 他習慣了按部就班,習慣了冷靜理性。 可面對她,所有的程序都亂了,所有的理智都潰不成軍。 只剩下滿心滿眼的不舍與牽挂,只想多守她一會兒,多看她一眼。 他還沒從這份失控的情緒里抽離,就看見遠處巷子里的大門打開。 那個穿著淺色系居家服的女孩,像一顆小炮彈似的,朝著他的方向狂奔而來。 兔子拖鞋在路燈下晃著,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外套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 明明狼狽又倉促,卻在他眼裡,成了世間最動人的模樣。 宋硯辭的心臟驟然縮緊,隨即又瘋狂地跳動起來。 宋硯辭甚至忘了扔掉手裡的煙,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她朝自己跑來,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趕緊打開車門,大步朝蘇妍走去。

宋硯辭把蘇妍送回去時,夜色早已濃得化不開。

墨色的天幕連半點星光都沒有,只有路邊昏黃的路燈,把車影拉得又細又長。

車子穩穩停在蘇妍家樓下,宋硯辭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車窗沿,指尖輕輕抵著微涼的玻璃。

車廂里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垂著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啞:「我明天一早就回部隊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待在下面的陣館。」

蘇妍坐在副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你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發消息。」

「有時候忙起來,不一定能第一時間回,但我看到了一定會回。」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是急事,我沒及時回復,就聯繫沈亦誠,他會幫你處理。」

「如果……」

宋硯辭的話戛然而止,那句藏在心底的如果可以,我們繼續做情侶吧,不是做給長輩看的。

未說出口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蘇妍,目光里裹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怕這話太突兀,會嚇到她,更怕得到一句乾脆的拒絕。

他記得當初蘇妍答應和他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他說過「戀愛后互不干涉」。

如今挑破這份協議下的真心,萬一連現在的相處都保不住,倒不如維持著這層曖昧不清的假情侶關係。

至少,自己還能名正言順地找她。

說話間,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蘇妍垂落在腮邊的一縷碎發,將那縷柔軟的髮絲別到她耳後。

掌心順勢輕輕落在她細弱的肩膀上,指腹不經意地蹭了蹭她微涼的肌膚,聲音放得更柔:「聽到了嗎?」

蘇妍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乖乖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聽到了。」

可她心裡卻翻湧著細碎的疑惑,他為什麼要交待這麼多?

難道回了江城,他們還要繼續扮演情侶嗎?

不得不承認,作為協議里的男朋友,宋硯辭做得無可挑剔。

陪她看跨年煙花,清晨繞路買她愛吃的早餐,陪她和長輩打牌,陪她看晚場電影。

就連剛才她身體不舒服,也是他一路陪著去看醫生守著她打點滴。

她在心裡反覆斟酌著措辭,想說幾句叮囑,又怕太過曖昧,忘了他們只是協議關係。

最後,她揚起一個淺淡的笑,眼底藏著一絲刻意的疏離:「沒事,你忙你的就好。」

還有一句話,被她死死咽進了肚子里—我們的關係,是不是該到此結束了?

回了江城,彼此的擋箭牌任務完成,生活也該回歸正軌了吧。

可這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本就不是主動的人,若是問出口,會不會顯得太刻意,讓宋硯辭誤以為她捨不得?

或許在他心裡,從來就沒想過要和自己真的在一起。

這樣悄悄結束也好,她告訴自己,幸虧沒有陷進去。

她怕重蹈覆轍,更怕這份克制的心動,最後落得一場空。

宋硯辭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疏離,喉間發緊,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抬起手,掌心輕輕覆在蘇妍的發頂,揉了揉她蓬鬆的頭髮,指尖留戀地蹭過髮絲的柔軟。

那句「我們繼續在一起好不好」,幾乎要衝破喉嚨,卻被他硬生生用理性壓了回去。

車廂里的寂靜變得微妙,像一層薄紗,裹著兩人沒說出口的心事,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傷感。

彷彿有什麼東西,悄悄落在了這狹小的空間里,沉甸甸的。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蘇妍率先打破沉默,聲音簡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

「春運路上堵,六點就出發。」宋硯辭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頭髮的溫度。

「我……」蘇妍張了張嘴,想說「我來送你」,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指尖攥得更緊了。

「太早了,你身體不舒服,不用來送我了。」

宋硯辭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外面涼,你先回去吧,洗個熱水澡,別著涼。」

「嗯。」蘇妍微微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蘇妍抱著懷裡的包,朝他輕輕揮了揮手,轉身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宋硯辭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慢慢走向樓道口。

他緩緩直起身,原本搭在蘇妍身側的手慢慢收回,人也從她的方向退開。

目光卻牢牢鎖在她身上,不肯移開半分。

直到看著她走進院子,那扇熟悉的門緩緩合上,他才收回視線。

從車內的儲物盒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咬在唇間,擦燃打火機。

橘色的火苗映著他深邃的眉眼,點上火后,他把打火機放回抽屜。

他算不上煙癮大,只是工作壓力大時,才會靠抽煙緩解。

可他從來沒在蘇妍面前抽過,怕蘇妍不喜歡煙味,怕破壞了自己在她心裡的印象。

他靠在座椅上,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白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沒模糊他望向蘇妍家窗戶的目光。

蘇妍回到家,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光碟機散了樓道的寒意。

她脫掉鞋子,趿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進客廳,和長輩簡單打了聲招呼,便快步走進卧室。

她放了熱水,泡了個澡,擦乾濕漉漉的頭髮,一頭栽進柔軟的被子里。

可心裡卻悶悶的,像堵了一團棉花,毫無頭緒,亂得厲害。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半天,想發一句「你到家了嗎」。

還沒等編輯完,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宋硯辭」三個字。

她幾乎是立刻接起,指尖下意識地扯著居家服上的兔子耳朵。

「洗完澡了?」宋硯辭低沉的聲線傳來。

「嗯,你怎麼知道,到家了嗎?」蘇妍的聲音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慵懶,還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電話那頭,宋硯辭的低沉聲線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磁性,還有窗外夜風的輕響:「我在你家樓下。」

蘇妍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起來,連拖鞋都沒顧上穿好,光著腳跑到落地窗前,一把掀開厚重的紗簾。

昏黃的路燈下,那輛熟悉的車靜靜停在那裡。

車燈沒開,可她一眼就認出了。

兩個多小時了,宋硯辭竟然一直沒走,就那樣在樓下等著她。

他為什麼還沒走,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心底涌遍全身。

帶著猝不及防的心動,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甚至來不及多想,胡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外沖。

腳上的兔子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又清脆的「噠噠」聲,像敲在宋硯辭的心尖上。

家裡長輩早已回房休息,客廳沉在一片漆黑里。

她像只慌慌張張的小兔子,穿過寂靜的黑暗,徑直朝著樓道口跑去。

樓道里的涼意裹著夜風鑽進來,她卻渾然不覺。

還未乾透的頭髮貼在頸后,帶著沐浴后的清香,也顧不上擦拭。

滿心滿眼只有樓下那個等了自己兩個多小時的人,只想立刻撲到他身邊。

電話還沒掛斷,聽筒里傳來宋硯辭接連幾聲低喚:「妍妍?妍妍?」

回應他的,只有急促的開門聲、關門聲,還有她跑下樓梯時帶著喘息的腳步聲。

細碎又急切,像一陣風,直直吹進他的心底,攪亂了他所有的理性與剋制。

宋硯辭靠在車座上,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指尖才猛地回神。

他看著窗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荒唐又失控。

完全不像那個在部隊里雷厲風行、冷靜自持的宋硯辭。

剛剛的兩個多小時,他就像被釘在了座椅上,目光牢牢鎖著蘇妍家的方向,一刻也不曾移開。

看著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又暗下,看著她卧室的燈「啪」地亮起。

暖黃的光透過落地窗漫出來,溫柔地裹住整個房間。

他看著蘇妍脫掉外套,趿著拖鞋在房間里輕輕走動。

看著她吹頭髮的模糊身影,髮絲隨著吹風機的風輕輕飛揚。

暖光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軟又動人,像一幅看不夠的畫。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車廂里的煙味越來越濃,可他捨不得開窗散掉,更捨不得發動車子離開。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不該守在樓下,不該貪戀這片刻的溫柔。

可蘇妍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撞碎了他二十多年來固有的程序,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則與剋制。

他習慣了按部就班,習慣了冷靜理性。

可面對她,所有的程序都亂了,所有的理智都潰不成軍。

只剩下滿心滿眼的不舍與牽挂,只想多守她一會兒,多看她一眼。

他還沒從這份失控的情緒里抽離,就看見遠處巷子里的大門打開。

那個穿著淺色系居家服的女孩,像一顆小炮彈似的,朝著他的方向狂奔而來。

兔子拖鞋在路燈下晃著,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外套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

明明狼狽又倉促,卻在他眼裡,成了世間最動人的模樣。

宋硯辭的心臟驟然縮緊,隨即又瘋狂地跳動起來。

宋硯辭甚至忘了扔掉手裡的煙,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她朝自己跑來,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趕緊打開車門,大步朝蘇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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