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就讓我抱一會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4,310·2026/5/18

「怎麼突然跑下來了?」宋硯辭的嗓音低沉,裹著夜風的涼意。 尾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是怕她凍著、怕她出事的焦灼。 可這話落進蘇妍耳里,卻像淬了冰的石子。 砸得她心頭一緊,只聽出了明顯的不悅。 彷彿她的出現是多餘的打擾,是不合時宜的莽撞。 果然,終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蘇妍原本朝著他快步跑去的腳步,在半路驟然頓住,像被無形的線拽住了腳踝。 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不管不顧的衝動,瞬間被冷水澆滅。 她慢慢放緩步子,指尖死死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窘迫。 剛才怎麼就那麼衝動?她暗罵自己太不矜持。 宋硯辭不過是履行協議男友的職責,做了他該做的事,自己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他也心悅自己的錯覺。 險些重蹈覆轍,再一次把真心捧出去任人輕賤。 夜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卷過巷口的梧桐枝椏,發出細碎的嗚咽。 宋硯辭身著黑色羊毛衫與西褲,逆著寥落的路燈朝她快步走來。 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被拉得很長,輪廓愈發俊朗分明,每一步都像踩在她亂了節拍的心跳上。 他望著巷口那個單薄的身影,心頭猛地一緊。 蘇妍竟只穿著那套薄薄的兔子居家服就跑了下來,冷風順著衣擺灌進去。 他幾乎能立刻想到,等會兒她又要被痛經折磨得蜷起身子的模樣。 眉頭不自覺地蹙成一個川字,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蘇妍走出巷口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腳步遲疑得像踩在棉花上,滿心的退縮與迴避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靠近了,就撞破自己那點可笑的心動。 宋硯辭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觸到的冰涼讓他心頭一沉。 那涼意順著指尖竄進心底,語氣里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手這麼冰,趕緊去車上坐坐,我把暖氣開高點。」 夜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尖銳地刮過耳畔,像在耳邊低語。 蘇妍的臉頰被冷風凍得通紅,連帶著鼻尖也泛著可憐的粉。 睫毛上似乎都沾了細碎的涼意,整個人像一隻被凍壞的小兔子。 宋硯辭將她輕輕推到副駕駛座,關上車門的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生怕力道重了碰疼她。 轉身坐進駕駛室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蘇妍身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 他立刻把車內的溫度調到最高,又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用掌心的溫度輕輕摩挲著,試圖把暖意傳過去。 她穿的是那套兔子居家服,軟萌的兔耳朵耷拉在肩頭,襯得她眉眼愈發靈動。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著自己,帶著幾分茫然,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躲閃。 宋硯辭只覺得心口一熱,一股強烈的衝動翻湧上來。 只想俯身吻住她柔軟的唇,將她緊緊揉進懷裡,再也不放開。 可理智死死拽著他,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強壓下翻湧的情愫,指尖攥得更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煙味,蘇妍吸了吸鼻子,鼻尖縈繞著那股清冽的煙草香,心頭的悸動又冒了出來。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怎麼一直在這裡?沒回去。」 「剛接了個重要的電話,順便坐了會兒。」 宋硯辭的語氣沉穩淡定,撒謊時也毫無破綻,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謂的「順便」,是他守在這裡的全部理由。 是他不敢宣之於口的牽挂,是他想多看蘇妍一眼的私心。 蘇妍心頭那點僥倖的期待,瞬間墜到谷底。 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凍得她四肢百骸都發僵。 剛剛悄然萌發的那點心動,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就瞬間偃旗息鼓,連一點餘溫都沒剩下。 她暗自慶幸,幸虧剛才及時剎住了腳步。 若是真的不管不顧撲上去,此刻該是何等的尷尬與難堪,何等的自取其辱。 就在她沉默不語,指尖反覆摳著衣角時。 宋硯辭忽然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溫軟的觸感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他壓抑許久的溫柔,帶著他藏了許久的深情,輕輕擦過蘇妍泛紅的臉頰。 蘇妍的呼吸驟然變重,僵在原地不敢動彈,連心跳都亂了節拍,砰砰地撞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硯辭指尖的溫度,燙得她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下一秒,宋硯辭竟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手臂緩緩收緊,力道帶著不容錯辯的眷戀。 所有不敢言說的深情、藏在心底的牽挂與長久的剋制。 都被他揉進這短短几秒的擁抱里,沉甸甸地裹著她。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清冽的煙草香混著淡淡的暖意漫過來。 蘇妍幾乎要沉溺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里,下意識地想掙開,可男人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就讓我抱一會。」他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妍瞬間僵住,不敢再動分毫,只覺得臉皮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分不清是羞赧,是窘迫,還是心底那點不敢置信、卻又悄悄冒頭的心動,在他的懷抱里,一點點漾開。 她僵在宋硯辭的懷裡,不敢回抱,也不敢推開,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跳亂了章法。 宋硯辭沒有再多說,他的深情藏在沉默里,藏在剋制的擁抱里,藏在每一個小心翼翼的動作里。 而蘇妍讀不懂這份隱晦,只覺得他的態度依舊捉摸不透,像隔著一層霧。 讓她不敢再冒任何風險,不敢再輕易交付真心。 宋硯辭長腿微曲,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溫柔與隱忍。 他抱著蘇妍,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他很喜歡蘇妍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知為何每一次的靠近,他都想抱緊蘇妍。 想和她接吻,想把她嵌入自己的懷裡。 心裡的念頭愈發清晰——他不想再克制了。 他決定問問蘇妍,願不願意和自己真正談戀愛。 願不願意等一個常年忙碌在部隊、不能時刻陪在她身邊的自己。 如果之前他還能用理智去壓抑自己的心意。 但剛剛看到她穿著睡衣不顧一切跑下來,把她擁在懷裡的那一刻。 宋硯辭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理智了。 「妍妍。」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蘇妍從他懷裡輕輕掙出來,抬眸看他。 睫毛輕輕顫動,眼底帶著幾分茫然,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我……」宋硯辭的話還沒說完,蘇妍放在腿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震動聲打破了車廂里的曖昧氛圍。 是董敏芝的電話。 蘇妍像被燙到一般,條件反射般坐直身子,指尖慌亂地拿起手機。 接通的瞬間,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喂,媽。」 「在哪呢?燈亮著,怎麼沒看到你在房間?」電話那頭的董敏芝語氣里滿是著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 「我、我在下面取手機,剛剛手機落車裡了。」 蘇妍下意識地撒謊,指尖緊緊攥著手機,心跳得更快了。 「這麼晚了,你趕緊回來吧,穿那麼少,凍著怎麼辦。」 董敏芝的聲音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好,我馬上回去。」蘇妍連忙應下。 掛完電話,手心裡全是冷汗,心還在砰砰跳個不停,剛才那點曖昧的氛圍,瞬間被緊張取代。 宋硯辭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眸色沉了沉,單刀直入地問:「董阿姨的電話? 蘇妍點了點頭,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麼緊張?」宋硯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還有一絲心疼。 「有點。」蘇妍小聲回答,頭埋得更低了。 「她從不允許我穿著睡衣跑出來,說女孩子要矜持。」 「如果……」蘇妍頓了頓,泛紅的耳根,想說什麼,卻被宋硯辭打斷。 「如果什麼?」宋硯辭抬眸看她,眼底滿是寵溺。 「如果讓她知道,大晚上的,我和一個男人在車上摟摟抱抱的,她會很生氣的。」 蘇妍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對母親的畏懼。 「可阿姨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宋硯辭皺了皺眉,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她思想很封建的,沒結婚前絕對不能亂來。」 「哪怕是男朋友,也要有界限,不能太親近。」 蘇妍連忙解釋,生怕他誤會,又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亂。 「我剛剛好像沒有亂來。」宋硯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他只是想抱抱她,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心意。 「妍妍,你可以做你自己的,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宋硯辭看著她,眼底滿是認真。 「如果待會董阿姨為難你,我來和她說吧。」 蘇妍卻像被嚇到一般,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那我回去了。」蘇妍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還有一絲逃避。 她不敢讓宋硯辭介入,不敢讓這份本就脆弱的關係,變得更加複雜。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進去?」宋硯辭的眸色很深,緊緊盯著她,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舍。 「不用!」蘇妍很直接地拒絕,甚至帶著一絲慌亂。 「你要是和我一起回去,她肯定會問東問西,到時候更加百口莫辯了。」 宋硯辭望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神,喉間發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好吧。」 蘇妍轉身的時候,下意識抬頭朝後面的院子瞟了一眼。 那個方位,剛好是自己的房間,房間亮著暖黃的燈。 不知道什麼時候,董敏芝已經站在自己房間的露台上,正朝著樓下的方向望過來。 蘇妍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清醒了,只剩下滿心的忐忑和慌亂。 董敏芝安靜地站在露台,神色平靜,根本不知道她在蘇妍嘴裡變成了一隻怎樣封建專制的老古板。 蘇妍只覺得自己的心,本是快涼透了,此刻又被一陣炙烤,燒得她心慌意亂。 自己剛剛倒真像是出去和男人亂來了。 她上樓的腳步都是虛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被母親看出端倪。 走到卧室門口,自己房間的門恰好打開。 董敏芝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妍只能慢慢地挪了進去,頭垂得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外面那輛車是誰的?」一進房間,董敏芝便開口詢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是宋硯辭的,我手機落他車裡了,去取手機。」蘇妍很乖巧地回答,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你就穿睡衣出去的?」董敏芝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不滿。 「妍妍,咱們女孩子要矜持,要講究,不能隨隨便便的,不然會被別人看不起。」 董敏芝的語氣強勢起來,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哪怕是男女朋友也不行,也要有界限,知道嗎?」 「我知道。」蘇妍小聲應著,心裡卻五味雜陳,既有對母親的愧疚,又有對宋硯辭的不舍,還有那點揮之不去的心動。 「知道就好,早點休息吧。」董敏芝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蘇妍一個人,她躺在床上,卻哪還有半點睡意。 大腦像放電影一般,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一會是宋硯辭那關切的臉,一會是他溫暖的懷抱。 一會是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一會又是他沉穩的聲音。 他當時是抱自己的時候,是想吻自己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妍立刻否定了。 怎麼可能呢,他不過是把自己當成協議女友,不過是出於生理的本能。 大概自己又理解錯了訊號,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兩種想法在她腦海里不停轉化,像兩個小人在打架,讓她心煩意亂。 蘇妍對接吻並沒有很清晰的概念,因為她不曾經歷過。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就碰到了顧明遠,滿心歡喜地以為遇到了真愛。 甚至還沒來得及把初吻給他,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被拋棄的這幾年,自己像只受驚的刺蝟,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連異性朋友都懶得交,更別說和異性有親密接觸了。 她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心動,什麼是真正的喜歡,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一份感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宋硯辭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 是協議里的男女朋友,還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不敢試探,不敢靠近,只能把那點剛萌發的心動,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因為她好害怕一觸碰,就碎了。

「怎麼突然跑下來了?」宋硯辭的嗓音低沉,裹著夜風的涼意。

尾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是怕她凍著、怕她出事的焦灼。

可這話落進蘇妍耳里,卻像淬了冰的石子。

砸得她心頭一緊,只聽出了明顯的不悅。

彷彿她的出現是多餘的打擾,是不合時宜的莽撞。

果然,終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蘇妍原本朝著他快步跑去的腳步,在半路驟然頓住,像被無形的線拽住了腳踝。

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不管不顧的衝動,瞬間被冷水澆滅。

她慢慢放緩步子,指尖死死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窘迫。

剛才怎麼就那麼衝動?她暗罵自己太不矜持。

宋硯辭不過是履行協議男友的職責,做了他該做的事,自己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他也心悅自己的錯覺。

險些重蹈覆轍,再一次把真心捧出去任人輕賤。

夜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卷過巷口的梧桐枝椏,發出細碎的嗚咽。

宋硯辭身著黑色羊毛衫與西褲,逆著寥落的路燈朝她快步走來。

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被拉得很長,輪廓愈發俊朗分明,每一步都像踩在她亂了節拍的心跳上。

他望著巷口那個單薄的身影,心頭猛地一緊。

蘇妍竟只穿著那套薄薄的兔子居家服就跑了下來,冷風順著衣擺灌進去。

他幾乎能立刻想到,等會兒她又要被痛經折磨得蜷起身子的模樣。

眉頭不自覺地蹙成一個川字,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蘇妍走出巷口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腳步遲疑得像踩在棉花上,滿心的退縮與迴避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靠近了,就撞破自己那點可笑的心動。

宋硯辭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觸到的冰涼讓他心頭一沉。

那涼意順著指尖竄進心底,語氣里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手這麼冰,趕緊去車上坐坐,我把暖氣開高點。」

夜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尖銳地刮過耳畔,像在耳邊低語。

蘇妍的臉頰被冷風凍得通紅,連帶著鼻尖也泛著可憐的粉。

睫毛上似乎都沾了細碎的涼意,整個人像一隻被凍壞的小兔子。

宋硯辭將她輕輕推到副駕駛座,關上車門的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生怕力道重了碰疼她。

轉身坐進駕駛室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蘇妍身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

他立刻把車內的溫度調到最高,又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用掌心的溫度輕輕摩挲著,試圖把暖意傳過去。

她穿的是那套兔子居家服,軟萌的兔耳朵耷拉在肩頭,襯得她眉眼愈發靈動。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著自己,帶著幾分茫然,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躲閃。

宋硯辭只覺得心口一熱,一股強烈的衝動翻湧上來。

只想俯身吻住她柔軟的唇,將她緊緊揉進懷裡,再也不放開。

可理智死死拽著他,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強壓下翻湧的情愫,指尖攥得更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煙味,蘇妍吸了吸鼻子,鼻尖縈繞著那股清冽的煙草香,心頭的悸動又冒了出來。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怎麼一直在這裡?沒回去。」

「剛接了個重要的電話,順便坐了會兒。」

宋硯辭的語氣沉穩淡定,撒謊時也毫無破綻,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謂的「順便」,是他守在這裡的全部理由。

是他不敢宣之於口的牽挂,是他想多看蘇妍一眼的私心。

蘇妍心頭那點僥倖的期待,瞬間墜到谷底。

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凍得她四肢百骸都發僵。

剛剛悄然萌發的那點心動,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就瞬間偃旗息鼓,連一點餘溫都沒剩下。

她暗自慶幸,幸虧剛才及時剎住了腳步。

若是真的不管不顧撲上去,此刻該是何等的尷尬與難堪,何等的自取其辱。

就在她沉默不語,指尖反覆摳著衣角時。

宋硯辭忽然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溫軟的觸感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他壓抑許久的溫柔,帶著他藏了許久的深情,輕輕擦過蘇妍泛紅的臉頰。

蘇妍的呼吸驟然變重,僵在原地不敢動彈,連心跳都亂了節拍,砰砰地撞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硯辭指尖的溫度,燙得她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下一秒,宋硯辭竟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手臂緩緩收緊,力道帶著不容錯辯的眷戀。

所有不敢言說的深情、藏在心底的牽挂與長久的剋制。

都被他揉進這短短几秒的擁抱里,沉甸甸地裹著她。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清冽的煙草香混著淡淡的暖意漫過來。

蘇妍幾乎要沉溺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里,下意識地想掙開,可男人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就讓我抱一會。」他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妍瞬間僵住,不敢再動分毫,只覺得臉皮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分不清是羞赧,是窘迫,還是心底那點不敢置信、卻又悄悄冒頭的心動,在他的懷抱里,一點點漾開。

她僵在宋硯辭的懷裡,不敢回抱,也不敢推開,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跳亂了章法。

宋硯辭沒有再多說,他的深情藏在沉默里,藏在剋制的擁抱里,藏在每一個小心翼翼的動作里。

而蘇妍讀不懂這份隱晦,只覺得他的態度依舊捉摸不透,像隔著一層霧。

讓她不敢再冒任何風險,不敢再輕易交付真心。

宋硯辭長腿微曲,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溫柔與隱忍。

他抱著蘇妍,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他很喜歡蘇妍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知為何每一次的靠近,他都想抱緊蘇妍。

想和她接吻,想把她嵌入自己的懷裡。

心裡的念頭愈發清晰——他不想再克制了。

他決定問問蘇妍,願不願意和自己真正談戀愛。

願不願意等一個常年忙碌在部隊、不能時刻陪在她身邊的自己。

如果之前他還能用理智去壓抑自己的心意。

但剛剛看到她穿著睡衣不顧一切跑下來,把她擁在懷裡的那一刻。

宋硯辭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理智了。

「妍妍。」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蘇妍從他懷裡輕輕掙出來,抬眸看他。

睫毛輕輕顫動,眼底帶著幾分茫然,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我……」宋硯辭的話還沒說完,蘇妍放在腿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震動聲打破了車廂里的曖昧氛圍。

是董敏芝的電話。

蘇妍像被燙到一般,條件反射般坐直身子,指尖慌亂地拿起手機。

接通的瞬間,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喂,媽。」

「在哪呢?燈亮著,怎麼沒看到你在房間?」電話那頭的董敏芝語氣里滿是著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

「我、我在下面取手機,剛剛手機落車裡了。」

蘇妍下意識地撒謊,指尖緊緊攥著手機,心跳得更快了。

「這麼晚了,你趕緊回來吧,穿那麼少,凍著怎麼辦。」

董敏芝的聲音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好,我馬上回去。」蘇妍連忙應下。

掛完電話,手心裡全是冷汗,心還在砰砰跳個不停,剛才那點曖昧的氛圍,瞬間被緊張取代。

宋硯辭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眸色沉了沉,單刀直入地問:「董阿姨的電話?

蘇妍點了點頭,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麼緊張?」宋硯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還有一絲心疼。

「有點。」蘇妍小聲回答,頭埋得更低了。

「她從不允許我穿著睡衣跑出來,說女孩子要矜持。」

「如果……」蘇妍頓了頓,泛紅的耳根,想說什麼,卻被宋硯辭打斷。

「如果什麼?」宋硯辭抬眸看她,眼底滿是寵溺。

「如果讓她知道,大晚上的,我和一個男人在車上摟摟抱抱的,她會很生氣的。」

蘇妍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對母親的畏懼。

「可阿姨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宋硯辭皺了皺眉,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她思想很封建的,沒結婚前絕對不能亂來。」

「哪怕是男朋友,也要有界限,不能太親近。」

蘇妍連忙解釋,生怕他誤會,又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亂。

「我剛剛好像沒有亂來。」宋硯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他只是想抱抱她,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心意。

「妍妍,你可以做你自己的,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宋硯辭看著她,眼底滿是認真。

「如果待會董阿姨為難你,我來和她說吧。」

蘇妍卻像被嚇到一般,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那我回去了。」蘇妍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還有一絲逃避。

她不敢讓宋硯辭介入,不敢讓這份本就脆弱的關係,變得更加複雜。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進去?」宋硯辭的眸色很深,緊緊盯著她,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舍。

「不用!」蘇妍很直接地拒絕,甚至帶著一絲慌亂。

「你要是和我一起回去,她肯定會問東問西,到時候更加百口莫辯了。」

宋硯辭望著她慌亂躲閃的眼神,喉間發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好吧。」

蘇妍轉身的時候,下意識抬頭朝後面的院子瞟了一眼。

那個方位,剛好是自己的房間,房間亮著暖黃的燈。

不知道什麼時候,董敏芝已經站在自己房間的露台上,正朝著樓下的方向望過來。

蘇妍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清醒了,只剩下滿心的忐忑和慌亂。

董敏芝安靜地站在露台,神色平靜,根本不知道她在蘇妍嘴裡變成了一隻怎樣封建專制的老古板。

蘇妍只覺得自己的心,本是快涼透了,此刻又被一陣炙烤,燒得她心慌意亂。

自己剛剛倒真像是出去和男人亂來了。

她上樓的腳步都是虛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被母親看出端倪。

走到卧室門口,自己房間的門恰好打開。

董敏芝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妍只能慢慢地挪了進去,頭垂得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外面那輛車是誰的?」一進房間,董敏芝便開口詢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是宋硯辭的,我手機落他車裡了,去取手機。」蘇妍很乖巧地回答,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你就穿睡衣出去的?」董敏芝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不滿。

「妍妍,咱們女孩子要矜持,要講究,不能隨隨便便的,不然會被別人看不起。」

董敏芝的語氣強勢起來,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哪怕是男女朋友也不行,也要有界限,知道嗎?」

「我知道。」蘇妍小聲應著,心裡卻五味雜陳,既有對母親的愧疚,又有對宋硯辭的不舍,還有那點揮之不去的心動。

「知道就好,早點休息吧。」董敏芝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蘇妍一個人,她躺在床上,卻哪還有半點睡意。

大腦像放電影一般,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一會是宋硯辭那關切的臉,一會是他溫暖的懷抱。

一會是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一會又是他沉穩的聲音。

他當時是抱自己的時候,是想吻自己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妍立刻否定了。

怎麼可能呢,他不過是把自己當成協議女友,不過是出於生理的本能。

大概自己又理解錯了訊號,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兩種想法在她腦海里不停轉化,像兩個小人在打架,讓她心煩意亂。

蘇妍對接吻並沒有很清晰的概念,因為她不曾經歷過。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就碰到了顧明遠,滿心歡喜地以為遇到了真愛。

甚至還沒來得及把初吻給他,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被拋棄的這幾年,自己像只受驚的刺蝟,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連異性朋友都懶得交,更別說和異性有親密接觸了。

她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心動,什麼是真正的喜歡,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一份感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宋硯辭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

是協議里的男女朋友,還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不敢試探,不敢靠近,只能把那點剛萌發的心動,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因為她好害怕一觸碰,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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