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幫她擦身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2,504·2026/5/18

上午的手術進行得格外順利,宣告成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四個小時后,手術室的大門緩緩向內拉開,蘇妍被護士平穩地推了出來。 她還深陷在麻醉的沉睡里,雙目輕閉,長睫安靜地垂落在眼下。 蘇妍整個人軟得像一片沒有力氣的羽毛,安安靜靜地躺在移動病床上。 她原本就偏白的唇瓣此刻褪盡了血色,泛著一層病態的蒼冷。 巴掌大的小臉在病號枕的襯托下顯得愈發小巧單薄。 連下頜線都綳得緊緊的,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脆弱。 蘇妍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最讓宋硯辭呼吸一滯的,是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醫療管路。 腹腔處貼著厚厚的紗布,外接一隻透明的引流袋,血紅的液體緩緩滴落。 尿管順著腿側隱秘地延伸,連接在床尾的收集袋裡。 手臂上扎著留置針,透明敷貼牢牢固定,連著輸液管與鎮痛泵。 細細的輸液管順著肩頸蜿蜒,再加上鼻間輸氧的鼻導管。 胸口貼著的心電電極片、連接著監測儀的導聯線…… 數不清的管子與線路纏繞在她嬌小的身軀上,將她牢牢困在病床之上。 寬大的藍白病號服空蕩蕩地罩在身上,更襯得她身形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宋硯辭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鈍痛。 連呼吸都變得沉重滯澀。 墨色的眼眸瞬間暗了下去,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自責翻湧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不敢想象,這樣纖細柔軟的身體,是如何硬生生扛下這場手術的折磨。 「蘇妍家屬,過來接一下。」 護士見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眉眼間滿是失神,輕聲催促了一句。 宋硯辭這才快步上前,與請來的護理阿姨一同小心翼翼地推著病床往病房走。 到了病房后,他配合護士輕手輕腳地將蘇妍從推車挪到病床上。 每個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科室的護士們迅速圍了上來,熟練地忙碌著——心電監測儀被推到床頭。 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與數字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輸液架掛好藥液,各種維持身體機能的藥物勻速滴入。 引流袋、尿管、鎮痛泵一一固定妥當。 本就不算寬敞的病床,瞬間被各類醫療設備與管路填滿,顯得擁擠又讓人心酸。 一切安置妥當,護士們陸續離開。 宋硯辭抬手示意陪護阿姨先回去,這段時間,他要親自守著蘇妍,照顧她。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輕微的聲響。 蘇妍依舊毫無知覺地躺著,眉頭微蹙,似是在睡夢中也帶著不適。 宋硯辭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 她的手掌很小,指尖冰涼,指節因為消瘦而格外明顯。 他將蘇妍的手緊緊裹在自己掌心,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 聲音壓抑著沙啞與顫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 「妍妍,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應該早點陪在你身邊的,你進手術室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很孤單……」 麻藥的效力漸漸褪去,尖銳的痛感一點點席捲蘇妍的神經。 她迷迷糊糊地蹙緊眉,唇瓣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蘇妍強忍著身體撕裂般的疼痛,半昏半醒地陷在混沌里。 她好像做了一個模糊的夢,夢裡有宋硯辭低沉溫柔的聲音。 一遍遍地在她耳邊道歉,可那聲音太遠,又太不真實。 夜裡,護士頻繁進出病房,時而低頭記錄引流袋的液體毫升數。 時而拿起體溫計夾在她腋下,時而盯著監測儀記錄心率與血壓。 忽然,護士測完體溫,神色平靜地開口提醒:「病人有點低燒,這是術后常見反應。」 「家屬快去打盆熱水來,幫她擦擦身物理降溫。」 「記得多擦擦額頭、腋下、脖子、手心腳心,體溫降下來,她也能舒服點。」 「要是體溫持續往上走,就得警惕感染、炎症或是血栓的風險了。」 「感染」「血栓」兩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宋硯辭心裡,他心頭猛地一緊。 不敢有半分耽擱,宋硯辭立刻快步衝進洗手間,接了一盆溫度適宜的熱水,又仔細擰好毛巾。 他躬身在床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先用溫熱的毛巾敷在她滾燙的額角,輕輕打圈擦拭。 再緩緩移到她瘦削的臉頰、纖細的脖頸。 解開病號服上面的兩顆扣子,仔細擦拭她腋下最容易散熱的部位。 還有掌心、指尖、腳踝、腳心……每一下都輕柔又認真,生怕弄疼她半分。 他一遍遍地換水、擰毛巾,耐心地重複著擦拭的動作。 直到掌心觸到她的皮膚不再發燙,才輕輕舒出一口氣。 再小心翼翼地幫她把鬆開的病號服扣子一顆顆扣好,將被子攏到她肩頭,把所有管路都理順放好。 幾分鐘后,護士再次進來測溫,終於鬆口:「體溫正常了。」 宋硯辭懸了許久的心,這才稍稍落地。 這一夜,漫長而煎熬。 蘇妍始終在半昏迷中掙扎,偶爾忍不住發出細碎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擰著。 時不時動一下身子,含糊地喊著腰痛,想翻身卻又被傷口牽制。 宋硯辭整夜未合眼,就守在病床前。 每當蘇妍難受扭動,他便立刻伸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與腰側。 小心地幫她借力調整姿勢,動作溫柔又穩妥,一夜無眠。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窗戶,溫柔地灑在蘇妍的臉上。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先是一片模糊,慢慢聚焦后。 第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床邊、眼底布滿紅血絲的宋硯辭。 陪護阿姨不在,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蘇妍腦子一片空白,麻藥后的昏沉還未完全散去。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一時分不清自己是還在夢裡,還是產生了幻覺。 直到宋硯辭察覺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擔憂取代,聲音沙啞又溫柔: 「你醒了?麻藥勁已經過了,傷口是不是很疼?」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中,真實得不容置疑,蘇妍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是真的醒了,不是夢。 喉嚨因為手術時插管的損傷,又干又痛。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微弱沙啞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茫然與難受: 「好難受……喘不上氣……」 渾身都在痛,腰痛、傷口痛、頭暈、胃裡翻滾,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刺痛。 每一寸骨頭都像被拆開重組一般。 宋硯辭臉色一緊,立刻伸手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眼神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簡單檢查后安撫道: 「沒什麼異常,這麼大的手術,術后不舒服是正常的。 「多用熱毛巾擦擦身,緩解一下不適感就好。」 等人都離開后,宋硯辭再次拿起熱毛巾,彎腰輕輕擦拭她汗濕的額頭與脖頸。 甚至小心地掀開病號服,幫她擦拭後背與肩頸。 蘇妍躺在病床上,渾身僵硬,腦子還處在宕機狀態。 她獃獃地看著宋硯辭低垂的眉眼。 看著他熟練又溫柔的動作,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疲憊與心疼,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直到溫熱的毛巾擦過皮膚,清晰的觸感傳來,她才猛地從混沌中驚醒。 瞳孔微微一縮,啞著嗓子,帶著十足的錯愕與不敢置信,艱難地開口: 「宋硯辭……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上午的手術進行得格外順利,宣告成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四個小時后,手術室的大門緩緩向內拉開,蘇妍被護士平穩地推了出來。

她還深陷在麻醉的沉睡里,雙目輕閉,長睫安靜地垂落在眼下。

蘇妍整個人軟得像一片沒有力氣的羽毛,安安靜靜地躺在移動病床上。

她原本就偏白的唇瓣此刻褪盡了血色,泛著一層病態的蒼冷。

巴掌大的小臉在病號枕的襯托下顯得愈發小巧單薄。

連下頜線都綳得緊緊的,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脆弱。

蘇妍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最讓宋硯辭呼吸一滯的,是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醫療管路。

腹腔處貼著厚厚的紗布,外接一隻透明的引流袋,血紅的液體緩緩滴落。

尿管順著腿側隱秘地延伸,連接在床尾的收集袋裡。

手臂上扎著留置針,透明敷貼牢牢固定,連著輸液管與鎮痛泵。

細細的輸液管順著肩頸蜿蜒,再加上鼻間輸氧的鼻導管。

胸口貼著的心電電極片、連接著監測儀的導聯線……

數不清的管子與線路纏繞在她嬌小的身軀上,將她牢牢困在病床之上。

寬大的藍白病號服空蕩蕩地罩在身上,更襯得她身形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宋硯辭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鈍痛。

連呼吸都變得沉重滯澀。

墨色的眼眸瞬間暗了下去,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自責翻湧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不敢想象,這樣纖細柔軟的身體,是如何硬生生扛下這場手術的折磨。

「蘇妍家屬,過來接一下。」

護士見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眉眼間滿是失神,輕聲催促了一句。

宋硯辭這才快步上前,與請來的護理阿姨一同小心翼翼地推著病床往病房走。

到了病房后,他配合護士輕手輕腳地將蘇妍從推車挪到病床上。

每個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科室的護士們迅速圍了上來,熟練地忙碌著——心電監測儀被推到床頭。

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與數字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輸液架掛好藥液,各種維持身體機能的藥物勻速滴入。

引流袋、尿管、鎮痛泵一一固定妥當。

本就不算寬敞的病床,瞬間被各類醫療設備與管路填滿,顯得擁擠又讓人心酸。

一切安置妥當,護士們陸續離開。

宋硯辭抬手示意陪護阿姨先回去,這段時間,他要親自守著蘇妍,照顧她。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輕微的聲響。

蘇妍依舊毫無知覺地躺著,眉頭微蹙,似是在睡夢中也帶著不適。

宋硯辭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

她的手掌很小,指尖冰涼,指節因為消瘦而格外明顯。

他將蘇妍的手緊緊裹在自己掌心,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

聲音壓抑著沙啞與顫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

「妍妍,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應該早點陪在你身邊的,你進手術室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很孤單……」

麻藥的效力漸漸褪去,尖銳的痛感一點點席捲蘇妍的神經。

她迷迷糊糊地蹙緊眉,唇瓣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蘇妍強忍著身體撕裂般的疼痛,半昏半醒地陷在混沌里。

她好像做了一個模糊的夢,夢裡有宋硯辭低沉溫柔的聲音。

一遍遍地在她耳邊道歉,可那聲音太遠,又太不真實。

夜裡,護士頻繁進出病房,時而低頭記錄引流袋的液體毫升數。

時而拿起體溫計夾在她腋下,時而盯著監測儀記錄心率與血壓。

忽然,護士測完體溫,神色平靜地開口提醒:「病人有點低燒,這是術后常見反應。」

「家屬快去打盆熱水來,幫她擦擦身物理降溫。」

「記得多擦擦額頭、腋下、脖子、手心腳心,體溫降下來,她也能舒服點。」

「要是體溫持續往上走,就得警惕感染、炎症或是血栓的風險了。」

「感染」「血栓」兩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宋硯辭心裡,他心頭猛地一緊。

不敢有半分耽擱,宋硯辭立刻快步衝進洗手間,接了一盆溫度適宜的熱水,又仔細擰好毛巾。

他躬身在床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先用溫熱的毛巾敷在她滾燙的額角,輕輕打圈擦拭。

再緩緩移到她瘦削的臉頰、纖細的脖頸。

解開病號服上面的兩顆扣子,仔細擦拭她腋下最容易散熱的部位。

還有掌心、指尖、腳踝、腳心……每一下都輕柔又認真,生怕弄疼她半分。

他一遍遍地換水、擰毛巾,耐心地重複著擦拭的動作。

直到掌心觸到她的皮膚不再發燙,才輕輕舒出一口氣。

再小心翼翼地幫她把鬆開的病號服扣子一顆顆扣好,將被子攏到她肩頭,把所有管路都理順放好。

幾分鐘后,護士再次進來測溫,終於鬆口:「體溫正常了。」

宋硯辭懸了許久的心,這才稍稍落地。

這一夜,漫長而煎熬。

蘇妍始終在半昏迷中掙扎,偶爾忍不住發出細碎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擰著。

時不時動一下身子,含糊地喊著腰痛,想翻身卻又被傷口牽制。

宋硯辭整夜未合眼,就守在病床前。

每當蘇妍難受扭動,他便立刻伸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與腰側。

小心地幫她借力調整姿勢,動作溫柔又穩妥,一夜無眠。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窗戶,溫柔地灑在蘇妍的臉上。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先是一片模糊,慢慢聚焦后。

第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床邊、眼底布滿紅血絲的宋硯辭。

陪護阿姨不在,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蘇妍腦子一片空白,麻藥后的昏沉還未完全散去。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一時分不清自己是還在夢裡,還是產生了幻覺。

直到宋硯辭察覺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擔憂取代,聲音沙啞又溫柔:

「你醒了?麻藥勁已經過了,傷口是不是很疼?」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中,真實得不容置疑,蘇妍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是真的醒了,不是夢。

喉嚨因為手術時插管的損傷,又干又痛。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微弱沙啞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茫然與難受:

「好難受……喘不上氣……」

渾身都在痛,腰痛、傷口痛、頭暈、胃裡翻滾,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刺痛。

每一寸骨頭都像被拆開重組一般。

宋硯辭臉色一緊,立刻伸手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眼神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簡單檢查后安撫道:

「沒什麼異常,這麼大的手術,術后不舒服是正常的。

「多用熱毛巾擦擦身,緩解一下不適感就好。」

等人都離開后,宋硯辭再次拿起熱毛巾,彎腰輕輕擦拭她汗濕的額頭與脖頸。

甚至小心地掀開病號服,幫她擦拭後背與肩頸。

蘇妍躺在病床上,渾身僵硬,腦子還處在宕機狀態。

她獃獃地看著宋硯辭低垂的眉眼。

看著他熟練又溫柔的動作,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疲憊與心疼,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直到溫熱的毛巾擦過皮膚,清晰的觸感傳來,她才猛地從混沌中驚醒。

瞳孔微微一縮,啞著嗓子,帶著十足的錯愕與不敢置信,艱難地開口:

「宋硯辭……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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