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七十節 好心提醒
早起,銳寒開啟房間門時,簡單的早餐已擺在桌上,但是她並沒有看見紀煥然的身影。<strong>
她在空曠的房子裡試圖叫了兩聲他的名字,也沒有迴音。她自己一個人坐下,去櫥櫃裡尋找黃油刀和杯子。她剛拉開櫥櫃的抽屜,看到那可愛的一對杯子靜靜的躺在那裡,像是一直彼此擁抱著的樣子,她忍不住的去撫摸一下,這難道是……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開啟了,她隨便拿了一隻旁邊的玻璃杯,立即轉身看到他穿著運動的衣衫進來,有型的肌肉奪人眼球,看樣子他是去健身了。
“你去運動了?要不要過來吃點兒早餐。”
紀煥然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故意嗆她,“這都該吃中午飯了。”
銳寒這才意識到已經十一點了,她這愛睡懶覺的好習慣真是到哪兒都改不了。她撇了撇嘴,紀煥然看到她那鬼臉般的表情,自己的心情倒是挺好。“你先吃,我上去一趟一會兒下來。”
銳寒坐下來喝牛奶和麵包,她突然想起,那年的冬天她每天都要把牛奶放在學校的暖氣上,溫的很熱乎了,再悄悄給他,有時候放到他樓道的櫃子裡,有時候直接放到他衣服的帽子裡,有時候會給他放在水箱上……她很喜歡牛奶,因為有種溫溫的愛意混在裡面,那個時候的她是真的很喜歡他,所以這些溫暖的心意總是可以層出不窮。可是她沒有想過,將近10年過去了,還有機會坐在他家裡喝著新鮮的牛奶,這個感覺很奇妙,讓她覺得時間就像彈簧,可以壓縮掉中間所有的時間。
“想什麼呢?”他拉開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她這才把一直放在嘴邊的牛奶拿開,厚厚的奶漬鋪了一整嘴,像只白色的貓。
紀煥然把手機直接舉到他面前,銳寒看著黑黑的螢幕,不知道他要讓她看什麼,“這螢幕是黑的,你想讓我看什麼。”
“看你自己。”他一字一頓的說著。
銳寒這才注意到黑黑螢幕裡倒映的自己,一開始還沒注意到,仔細一瞧,才看到自己嘴邊那些白滋滋的奶,她立刻拿手背蹭開,這下倒好從滿嘴到了滿臉。
紀煥然是有多久沒看到這樣不拘小節的人了,無論男女老少。他無奈又想笑她,最後還是裝作嫌棄的樣子給她拿了兩張紙巾,“一張擦嘴,一張擦手。”
銳寒看到他那副嫌棄的表情,鼓了鼓腮幫,充滿怨氣地說道,“明明可以是個浪漫劇本,卻被你導成了尷尬集錦……”白了他一眼。
紀煥然輕輕笑了一下,看起來心情真是不錯。
他們之間,時而很近,彼此說著隨不喜聽卻是舒服的話語。時而又很遠,好像雖然近在咫尺卻又隔著幾窮山水。
“你第一次來舊金山?”
“嗯。”
“那下午帶你去轉轉。”
“好呀。”銳寒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他們去了九曲花街,銳寒一直以為那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街道,原來只是一條九曲而下的道路,兩旁被鮮花鋪滿。在紀煥然那神一般的車技下,感覺30秒就衝下去了。銳寒覺得很是驚險刺激,笑的很大聲。
他們站在金門大橋旁側的瞭望臺上,欣賞著那餘暉把大橋鑲了一座金邊,太多讚美的語言在這一刻都會是多餘的。
“有人開車飛越過黃河,你說有沒有人能飛躍這條大橋。”銳寒忽而發問。
“那你試試唄。”
銳寒痴愣地看著他,他卻把車鑰匙拿在她面前晃悠。
“我不行的,我自從拿了駕照還沒怎麼上過路。”她看著那把鑰匙,心裡蠢蠢欲動,卻又有很多擔心。
“無知者無畏,想感受速度就踩油門唄。”
他總是這麼愛損她,真討厭。
她瞪了他一眼,拿過鑰匙掂量著,“上保險了麼?”
“嗯,反正不用你賠。( 好看的小說”
“既然你都不怕,那我怕什麼。”銳寒其實從小一直都是膽大包天的人,只不過隨著年歲上升,她越來越收斂,可是隻要當她遇見紀煥然,心裡的小魔人總是能被他輕易的召喚出來。曾經她是個絕對的優秀的三好學生,可是她卻跟著他出入烏煙瘴氣的檯球廳,她從來不理什麼教誨和世俗。而現在反正也沒有人再那麼謹慎著關心她的安全,她好想體會下那想象中自由的風。
“坐好了麼?”她們一起回到車上,她把車開到了橋的這一頭。
他向她輕點了一下頭,他的一個眼神就可以讓她心潮澎湃又那麼安心。
她鬆開剎車,車向前竄的很快,她狠狠踩住油門不過幾秒的時間,車子瞬間達到了120邁,她感受著風撞擊著臉頰,頭髮都被吹起。她舉起了一隻手,感受著風穿插她的指縫,那一刻她感覺她要飛翔,她忍不住把另一隻手也舉起來。
紀煥然坐在一旁,一手架在車窗,並沒有為這危險的動作而驚慌,只是笑著看著她的張狂。
雖然她只張開雙翼了幾秒,這樣的刺激讓她無比興奮,“紀煥然,我們就要飛起來啦!”她抓住方向盤,一腳又把油踩到了底,車子又提速了一倍,她有生之年可能只會開這麼一次220邁車速的車吧。
為什麼會對一個人念念不忘,因為他會陪你瘋狂。
過了大橋,她一腳剎車踩在了旁邊。
她看到紀煥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可能還不知道他是一個賽車手,速度對他來講從不是什麼挑戰。可是他竟然那麼相信她……
“你不怕我們都進海里麼?”銳寒嬉笑著問他。
“有我在,不會讓你發生危險的。”這句話說的太不假思索,讓她誤以為他說的認真,因為脫口而出的大都是真話。
紀煥然總是會給人十足的安全感。如果說莫雨笙曾經帶給她的是歡樂和溫暖,那麼紀煥然則一直都是她腦海中的瘋狂和依靠。
“就算有事兒,也是我陪著你。”他突如其來的轉變了這兩天的話風,說的雲淡風輕,卻聽的真真切切,好像在告白一般。
銳寒忍不住偷偷的開心,解開安全帶,嘴上卻又不肯服輸,“你給我當墊背的我還不一定覺得舒服呢。還是你來給我當司機吧~”
切,紀煥然不屑的輕笑了一聲。
“嗡嗡……”紀煥然一邊下車,一邊接了個電話。
“那行吧,我晚上過去。”他最後還是答應了邀請。
他坐上車,看見還在莫名很興奮的她,遲鈍了一下,還是說道“我今晚有個局,不能陪你吃晚飯了。”怎麼言語中會有著抱歉的語氣。
“哦,沒事沒事。”她也是被他的語氣弄的有些不自然,但多少會有些失落。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了不了,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再轉轉。”
“那我先開過去,然後車子留給你。”
“那我還要來接你麼?”其實她是願意的。
“不用,會有人送我,你到時候跟著導航回家,到家了告速我一聲。”
“嗯,好的。”
他去的地方離海邊很近,之後銳寒一個人漫無目的沿著海邊穿梭著街道,感受著這個城市起起落落的道路,和彬彬有禮的司機們。最終她決定停下車去走一走。越靠近海的地方越熱鬧,成群的海鷗在你身邊圍繞,海浪的濤聲縈繞耳畔,隨處一走,就能看到路邊有巨大的龍蝦和螃蟹在新鮮售賣,她愉快的和小販聊著天,和他們合影。然後自己一個人在廣場上吃龍蝦,旁邊還有人彈著吉他唱歌,一切都是那麼美妙。
她好想擁抱這裡的一切,她也很想能擁著他的胳膊感受這一切的快樂。
回到了家,她就躺在床上,回憶著那些照片,眼看都十一點了,也沒聽見他回來的聲音,她特意把自己的房門開啟。
“你什麼時候回來?用我去接你麼?”她這句話來回打了兩遍,正想傳送時,卻聽見了屋外的動靜。她趴在窗戶上看外面,看見門口停了一輛商務車,有一個男的正在攙扶著紀煥然往門口走,雖然他意識還清醒,但明顯已經醉醺醺地搖晃。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趕緊跑出去接應。她剛跑出去,門已經開啟了。那個男的正架著他走進來。
宋成陽看見穿著睡衣從房間裡跑出來時,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紀煥然的屋子裡竟然住了個女人,閱女人無數的他,只一眼就看到她眼睛裡流轉出那擔心的神色,絕不是那些鶯鶯燕燕能有的真情。況且還住進了家裡。怪不得尉薇會讓他跑一趟美國……
冷銳寒看見宋成陽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對她有著說不清的敵意,所以她下意識的駐足了一下,但還是客氣的迎了上去。“你好。”她輕聲向他打了個招呼。宋成陽並沒有理他。銳寒趕忙攙住紀煥然的胳膊,“你還好麼?幹嘛喝那麼多酒。我們先送他上樓吧。”
紀煥然還能走路,只不過當他挨著他那張大床時,就立馬睡過去了。
銳寒轉向宋成陽說著客套話,“今天多謝你送他回來。我下樓送送你。”好像是一副女主人的口氣。
宋成陽冷冷掃了他幾眼,轉身下樓。銳寒以為他要走,可誰知他竟然坐在了客廳中央的沙發上,點了一支菸。銳寒有些不知所措,大門還開著,她站在那裡不知道是否要去關上。
他環視了一下房間,他吐了幾口煙,冷漠的問,“你是他新請來的傭人?”明知道她並不是,故意讓她難堪。
銳寒注意到了他剛才看到了一層亮著燈的房間,她雖然有些討厭他的不禮貌,但是她並沒有真的生氣,“騎白馬的也不一定都是唐僧。”她不卑不亢。
他掐滅了一支菸,又點了一支。“你叫什麼?”
那份高傲的態度真的好惹她生厭,“我想我們沒有認識彼此的必要。”
他吐了口煙,斜睨著眸子透過煙霧打量著她。
她用手背擋住了口鼻,忍無可忍,“對不起,我不喜歡煙味。所以你方便出去自便麼?”
原來是個硬茬兒,宋成陽忽而輕笑了一聲,果然和其他女孩兒都不太一樣,不會紀煥然是被這新鮮勁兒迷惑了吧。這一生笑卻讓銳寒感覺很不舒服,太輕蔑。
宋成陽把第二根菸掐斷,站起身來,擔了擔上衣,“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不是你的你千萬不要做夢。”
銳寒也冷笑了一聲,覺得非常莫名其妙,“我聽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他的冷眸逼上她的目光,“不該你住的地方,就不要住,不是你的人,想都不要想。明白了?”說罷,他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銳寒怒氣的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咒罵,關你屁事!神經病!
她把大門鎖好,完全沒有心情理會剛才那個男人,一心都在擔心紀煥然。她趕緊倒了杯白水上樓,她看見他躺在床上,腳卻耷拉在地上。她把水放在床頭櫃,然後把他的鞋脫掉,用力想把他往上拽一拽。誰知卻被他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此刻他高挺的鼻尖就貼著她的臉頰,他的手搭在她的胸口,她自己都能聽見自己吞嚥的聲音,還有心跳聲的迴響。
“紀煥然,紀煥然。”她小心的叫著他,他被她鎖的死死的,她動彈不了,只能搖晃著他。
忽然,他向另一側轉身,嘔了一聲,吐在地上幾口水。銳寒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趕緊去廁所找盆。發現什麼都沒有,於是去廚房拿了個鍋。回來的時候看到他趴在了另一側的床邊又睡過去了。
她不應該搖晃他……她默默地把地面收拾了一下。然後在另一側的床邊坐下,就這麼看著他。他長的睫毛偶爾會煽動兩下,他的頭髮自然下垂,薄薄的嘴唇輕輕的微泯。她把他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帥的真是太容易讓人痴心妄想。
她拿起手機拍了幾張他的睡顏,她滿意的來回欣賞,此刻的心底竟是這般滿足,不知不覺她就這麼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宋成陽剛上車不久,就接到了尉薇的電話,可是這一次他並沒有立刻接起,響了好幾聲才按了通話。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可是尉薇卻全然沒顧。
“見到紀煥然了?”
“嗯。”
“把該跟他帶到的話都說了?”
“嗯,跟他說了你去拜訪了蕙馨阿姨,還有雙方共同建設投資的事情,以及還有尉總的第三筆投資遲遲沒有跟進,專案很有可能因為耽擱而導致巨大損失。”
“那他明白他要怎麼做麼?”
宋成陽沉默了一下,說道,“他今天自己喝了挺多酒……”
“尉薇,你就真那麼想嫁給她?”宋成陽此刻的心像是被人攥住,讓他煩躁的不僅是紀煥然,只是沒想到尉薇會這麼大費周章只為了要嫁給一個男人。
尉薇忽然沉默了,可能是忽然意識到這樣對一個一直傾心於他的男人有些殘忍,也可能是在思考宋成陽的問題,她到底為什麼那麼想嫁給他。
“那你就別去逼他……”他雖然沒等到尉薇的答案,卻也知曉了答案。只能說他在說這句話時,他是真誠的想幫她完成她的心願,畢竟他比尉薇更瞭解紀煥然。
“……紀煥然他還好麼?”半餉,尉薇關心著,畢竟這幾天他回給她的資訊少之又少,雖然以前也是這樣,但她總有著隱隱不安,比如他那天匆匆離開機場到底是幹什麼去了?
“我把他送回去了。找了個人照顧他。”宋成陽並沒有把冷銳寒的存在明明白白說給她聽。因為他太瞭解,如果尉薇知道了,那麼她肯定立刻飛回來,如果都沒有了解清那個女生的角色,那麼局勢是對她不利的。
凌晨五點多,天就已亮。紀煥然一睜眼,就看見了坐在地上,趴在床邊睡著的她。她的頭髮散落著,像瀑布一般攤在床上。他此刻特別清醒,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一下她的髮絲。
她迷迷糊糊的醒來,說著自己可能醒來後都不記得的話,“你醒了,還難受麼?要喝蜂蜜水嗎?在床頭……”她換了個方向,又睡了過去。
紀煥然寵溺的笑了一下,去洗手間洗漱了一下換了身睡衣出來,一把就把她抱了起來,輕放在了床上。
又是那股清香的蘭花味,銳寒迷糊中掙扎著,但著落到床的那一剎那,又瞬間服帖了。這個床好舒服啊,比她之前睡過的床都舒服,她不由自主的伸開腿腳。也不介意到底是在哪裡了……夢境讓她一直無法真的醒來。
紀煥然看著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對他像是炫耀優點似的說過,我睡覺特別死,我媽說我睡著了,別人把我抱走賣了,我肯定都不知道……
現在看看還真是呢。
她背對著他,他把她摟在了懷裡。
這一刻他曾經在夢裡夢到過。
……
冷銳寒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又已經是十點半了,她首先看到了明媚的窗,然後她發現左右兩邊都是空曠的床,這不是夢,這是現實。她一下子坐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她是怎麼睡到紀煥然的床上的?她下意識的掀開被子,發現褲子都還在,她極力的回憶著,昨天是紀煥然醉酒了,但她們應該沒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瘋狂的做過什麼吧?她眼睛骨碌碌的亂轉著,她撓著自己的頭髮。
突然門開了,此刻她竟有些尷尬。
紀煥然倒是毫無異樣,精神狀態格外好。
“你醒了?下樓吃飯吧。”他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溫柔許多。
銳寒撓了撓頭髮,尷尬的笑了一聲,“嘿嘿,是不是又該吃午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