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蘇亦好的努力2
第七章 蘇亦好的努力2
“很正確。請使用訪問本站。”
點點頭,婚姻至上,陳明然豁出去了。
豔陽高照,使兩人盼望陰天的念頭同時落空。陳明然穿著淺藍與白色相間的方領t恤,薄薄的運動褲,運動鞋。蘇亦好擦了防曬霜、戴著墨鏡、撐著傘,穿著圓領t恤,七分褲,薄底布鞋。上了車蘇亦好第一件事就是要陳明然要開啟車窗透了會兒氣,然後說,“提前宣告啊,今天要是暈車你別怪我。”
陳明然愣了下,一臉的不願意。蘇亦好對自己的狀況有數,不過是故意嚇他,看他果然露出了不願意心裡也彆扭起來,切,說的好聽,什麼婚姻至上,這點小事都忍不了。
與春天那洶湧的人流相比,植物園裡遊人稀少,夾道都是遮陽樹,空氣清新,風輕輕的吹著,遠遠的還有布穀鳥在叫,兩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面上有了微笑。順著路走了一段兒,看著腳下乾淨的瀝青路,蘇亦好童心大發,“我要脫下鞋光腳走,你呢?”
陳明然皺了眉,“搞什麼標新立異,哪有人光腳的?”
“你不光我光。”蘇亦好說到做到,一分鐘後鞋已經拎到手上。“哈哈,真好,”蘇亦好原地蹦達了幾下。
周圍人都往這邊看,陳明然皺了眉,“蘇亦好,你多大了?”
“幹嘛?二十九。”
“既然是要三十而不是要三歲了,你能不能假裝也假裝的成熟些?”
哼,白他一眼,不說話,自己往前走。陳明然很想掉頭而去,忍了忍還是沒有,跟在後面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腳踩在涼涼的瀝青路上感覺真好,蘇亦好恍惚記得某資料上說,人原來赤足行走,身體與大地是相通的,後來穿了鞋,而且還是絕緣的橡膠底,人體的負電荷就無法傳向大地,人的疾病就增加。不管這是不是真的,但赤足的感覺真好,腳很舒服,每走一步不像原來在鞋裡那樣任勞任怨受委屈,反倒是像從腳底傳來一種快樂,嘻嘻。
明知陳明然不願意,她還是要這樣做,也不是什麼原則性問題,你不知道這好處我為什麼也要委屈自己?再說了,憑什麼你不願意我就不能做?
一對小情侶唧唧噥噥的走了過來,女孩子看了看蘇亦好的腳,不知對男孩子笑語什麼,男孩子看了看也笑了,彎腰脫了自己的鞋,女孩子笑了,四隻白光光的腳便印在瀝青路面上,他們相視一笑,各自拎著鞋牽著手向前走了,蘇亦好的目光跟著他們走了很遠,唉。
幾個老外迎面走過,“hello。”蘇亦好展顏,“hello。”大鬍子老外指指她的腳,“very good。”蘇亦好笑了,“thank you。”忽然想起那年畢業在宿舍樓下送遠走他鄉的同學,本來各自笑鬧,摔上車門那一霎那,蘇亦好的淚下來了,一個老外開車經過,對她搖著手大聲說,“no crying。”日子就這樣過去了,no crying。yes,no crying!
陳明然跟在後面,看著蘇亦好左搖右晃,心裡有氣。其實陳明然也很想光腳,可這麼公眾的場合畢竟不是很好。但蘇亦好旁若無人的舒服勁兒加上似乎也沒有人指指點點又讓他心裡有些癢癢,她也不過來再遊說一下自己,現在再脫鞋怎麼面子上也過不去。這麼想著,腳在鞋裡似乎越發的悶,puma也是鞋啊,和腳親密接觸的還是布料和橡膠而不是路面和空氣。前面的蘇亦好似乎根本忘了他的存在,一步步走的很穩,左顧右盼,十分自得。路面也不出個刺或石頭,讓你囂張!
終於,陳明然逮著了進攻的機會。由於有樹蔭,蘇亦好的傘用不上,偏偏她又背了個很小的包,放不下傘,拎著又不耐煩,便想出一個妙招:抽出一節傘杆,傘把抵住下巴,傘杆斜扛在肩上,既不用手扶,又不擔心傘掉下來。蘇亦好正暗自誇自己聰明,陳明然躥了上來,“我說,你以為你是民工?”
蘇亦好擔心傘掉下來,連頭也不回,“我就是民工,a市城裡的民工,不像你這本土的高尚人。”
陳明然沒想到她承認的如此乾脆反倒捎帶著諷刺了自己,原來準備的後續部隊忽的全成了跳水的兵,只好老老實實的說,“你能不能別太招搖?也顧及一下別人的眼睛?”
“誰愛看誰看,免費。”
“蘇亦好,這世界上不光你自己。”
“我知道啊,可我這樣是侵犯了他人利益還是有損社會公德?”
陳明然張口結舌,邏輯完全正確,可是,“蘇亦好,你小時候是怎麼受的教育?”思維似乎是另一個世界來的。
“我受的教育就是不要動輒就指責別人‘你小時候是怎麼受的教育’。”原模原樣的話返回來就可以當炮彈,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都不用,陳明然啞口無言。
兩人都不再說話,各看各的風景。寸土寸金的a市,緊靠秀山的植物園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去處,門票便宜,環境幽靜,只要不在看櫻花或紅葉的時候來,還頗能讓人有出世之想。人來自自然,還是在自然中最能放鬆,鋼筋混凝土的確讓人太壓抑了。中國自古就有優秀的田園詩,不知道在古代那些詩人是為什麼有那麼大的感觸?他們的城市又沒有鋼筋、洶湧的人流、無處不在的通訊、暗藏在任意地點的攝像頭、做不完的工作,他們面對的壓力是什麼?也許將來的人們也會羨慕我們吧,只怕那時的人都已經成了壓縮餅乾――被壓力壓的。
風吹過面頰,輕輕柔柔,蘇亦好禁不住哼起了歌,“烏蘇裡江來寬又闊,藍藍的江水起波瀾……”她覺得這首歌特別美,時下的流行歌曲或者好聽或者能讓人有所感慨,但都沒有那時的歌兒美。《烏蘇裡船歌》很美,健康的美。現代的人都失去健康美的標準了,以修飾為美,以造作為美,甚至以假為美,真像《病梅館記》中的病梅了。
陳明然起先也只沉浸在微風、綠影和青草味裡,聽到蘇亦好哼歌他笑了,這個土氣的土老冒兒。“哎,這歌是男高音的,你唱的不行。”他尖著嗓子學了一句,“烏蘇裡江……”“陳明然你找死,要不你唱?”蘇亦好的臉有些紅。
“我爸我媽那老年合唱隊才會唱這麼老掉牙的歌。”
“不懂欣賞就別怪別人。”
“蘇亦好,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那個年代啊。”土土的,傻傻的。
“是,怎麼了?”本要不承認,後來想承認了也無妨。
陳明然又一次的沒想到,他不得不承認,蘇亦好的思想軌跡是他所不掌握的,所以,他準備的炮彈總是被當作雞蛋自己吞了。
“為什麼?”不知不覺和她並肩走了過來。
“沒什麼,那年代的人比較真,也比較純,雖然有些狂熱,總體還算健康。”蘇亦好怕他嘲諷,趕緊又說,“你看今年的體操比賽,獲得金牌的朝鮮小姑娘,那眼神多純,咱中國的確實是見過世面,大大方方,但沒人家純。”
陳明然想了想,“蘇亦好,覺得你挺矛盾,一方面有些標新立異的前衛,一方面又很守舊,有些老土,說不出來你究竟是先進還是落後。”
蘇亦好把傘取下來前後悠盪。“這沒什麼奇怪的,我只是照我喜歡的生活方式進行,所謂前衛或所謂老土,都是別人的標準,我不看別人的標準而活,人嘛,總是一個複合體,不是工業產品,難以歸類。”
“yesplex。”
“禁止說鳥語!”
陳明然有些吃驚,“別告訴我你討厭英語。”這年頭碩士畢業的有幾個人英語過不去?
“中國人幹嘛要卷著舌頭學鳥語?”蘇亦好的英語水平說不上差,但也只能說是非常普通,尤其聽力,差的可算是丟盔棄甲。
“學不會就是學不會,”陳明然吃了半天的癟終於找到一個好的進攻點,“何必給自己遮羞。”
“哼,出過洋了不起?”
“耶,就了不起。”陳明然舉出v形的手指興奮的晃了兩晃,開懷大笑起來。沒想到她怕英語,以後天天拉她看美國大片,還要沒字幕的那種,一股成就感在他心裡油然而升。
哈哈,蘇亦好,你也有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