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在關心我嗎
這兩天村子裡面都是人心惶惶的，自然也沒有人心思開店，陳糯和向遠走了好幾條街才算是找到了一個攤子。
向遠身上還穿著西服，看了一眼那低矮的凳子後，坐了下來。
陳糯就坐在他的對面，頭低著。
“是我告訴聞總你在這裡的。”向遠先開了口，說道。
陳糯的身體不由一凜。
然後，她看向他。
說實話，雖然向遠經常在聞鶴年的身邊，但是陳糯對他的瞭解真的不多，唯一可以算得上的印象應該就是，他和聞鶴年一樣，生人勿近的氣勢。
而且，陳糯記得那個時候向遠對自己的態度。
並不算好。
甚至有一種，恨不得將自己從聞鶴年身邊趕走的迫切。
但是現在……
向遠似乎知道了陳糯的想法，抿了一下嘴唇後，說道，“這半年來，陳小姐就一直生活在這裡麼？”
“嗯。”
“那麼，陳小姐就不想要知道，聞總這半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的話，讓陳糯微微一愣。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說道，“你想要……說什麼？”
“聞總過的一直都很好。”向遠自顧自的說道，“風榮的專案順利的進行，和蘇氏的合作也順利的推進，H.Y也順利的上市，比他之前的計劃，還要提早兩年的時間。”
陳糯聽著他的話，嘴唇越抿越緊。
在向遠的話說完後，陳糯終於回答，“那不是……很好嗎？”
這些事情，偶爾陳糯看新聞的時候也可以看見，所以她一直都知道，他……很好。
“是挺好的，這是在外人看來的狀況。”向遠將面前的啤酒開啟，給自己倒了一杯。
“但是他們不會知道，聞總在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如果不是我發現的早，他不知道進了多少次的醫院，陳小姐，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從來不會心疼他嗎？”
陳糯沒說話。
向遠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說實話，我一直都覺得，陳小姐你不是適合聞總的人。”
陳糯的手驟然握緊了。
向遠繼續說道，“聞總的理想不僅僅於此，在他的身上，還揹負著很多的事情，在這期間，他不能犯錯，更不能讓這些事情擾亂他的腳步，但是聞總為你破了多少例外，相信陳小姐心裡也清楚。”
“更重要的一點，任何一個人，比如蘇小姐，或者是其他人都好，都可以從實際上幫到聞總，讓他早日實現自己的夢想，陳小姐，你能給他什麼？”
“所以我離開了，你們不都應該開心嗎？”
陳糯終於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向遠的話，臉上是極其勉強的笑容，“為什麼，還要帶著他來這裡？”
“我昨天剛剛知道你在這裡的時候，聞總就直接連夜開著車過來了。”向遠說道，“一路上，不眠不休，陳小姐，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為什麼嗎？
那瞬間，向遠的這個問題，就不斷的在陳糯的心裡迴盪著。
然後，她原本蓋上的傷口在那瞬間，被狠狠的撕裂開。
似乎已經結好痂的傷口又開始崩出鮮血來。
陳糯很快將眼睛轉開，深吸口氣，“我……”
“陳小姐，如果聞總繼續這樣抽菸喝酒下去，可能過不了一段時間，他就會直接倒下了，到了那個時候，你肯定會後悔的。”
話說完，向遠也將那一瓶啤酒全部喝完，站了起來，“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訴陳小姐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比聞總更愛你。”
“所以，你傷害誰都不應該傷害他。”
向遠轉身就走。
陳糯還是坐在那個小攤前。
入夜了，不同於A市的繁華，這裡一旦入夜就是靜悄悄的，街上連個人都不會多見。
陳糯坐在那裡，是攤主開了口問她還想不想要吃東西的時候，她才好像剛剛回過神來一樣，結賬，離開。
今天晚上的風更大了。
陳糯忍不住裹緊了自己的風衣，一步步的往回走。
在她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卻發現隔壁的房門也開著。
裡面沒有開燈，昏暗的一片。
但是床邊似乎有個人……正坐在那裡。
陳糯的手緊緊的握著，心裡的聲音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進去，但是那瞬間，陳糯還是走了進去。
他似乎睡著了，身上是濃重的酒味，連衣服都沒有脫，就趴在床邊。
陳糯蹲在他的面前，顫抖的手終於還是沒觸碰上他，起身。
但是那瞬間，他的手卻將她的一把抓住！
陳糯的動作頓時僵在了原地。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實話了嗎？”他的聲音嘶啞，低沉。
卻可以說明一件事情。
他是清醒的！
陳糯心裡有些氣憤，正想要將他的手掰開時，他的聲音再度傳來，“那個時候拼了命的想要離開我，是為什麼？”
陳糯的心頭一顫，眼睛更是有什麼東西迅速的湧了上來！
她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力的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但是，他的力氣卻大的驚人。
“真的是因為錢嗎？如果真是因為那樣，為什麼要躲在這樣的地方？”
“跟你，沒關係！”
陳糯終於說道，“我想要去哪裡，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她的話音落下，也終於將自己的手抽出！
或者應該說那瞬間，他將手鬆開。
陳糯轉身就走。
在她到達門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傳來，“那就是，你一直都沒有原諒我。”
陳糯的腳步頓時停下。
“你還是恨我，恨我那個時候誤解了你，恨我帶給你的傷害，所以現在……你才會這樣懲罰我，是嗎？”
懲罰……
陳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懲罰他。
她只是想要……想要他好好的。
按照他原來設想的那樣，一步步的實現他想要的東西，她不應該成為他的累贅，他更不應該為了自己捨棄所有！
“糯糯，我錯了。”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其中似乎帶了幾分……哽咽。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以……回來嗎？”
陳糯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她背對著他，身體不斷的顫抖著。
她或許應該跑回去抱住他的。
但是，她沒有。
她只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剛將門關上時，她的眼淚便好像瘋了一樣的往下掉。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這才能夠控制，不讓自己的咽嗚出聲。
她不敢讓他聽見。
更害怕的是，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怕她會不顧一切的告訴他當年所有的事情。
那不是……她想要看見的。
——
兩天的吵鬧之後，今天的村子倒是迴歸了平靜。
甚至每個人臉上，都是喜笑顏開的。
從何桑的口中陳糯才知道，聞鶴年將地從曾茂的手上買了回來，並且將每個村民的拆遷款都已經發放，兩週之後，這個村子會被清空。
自然的，學校也不用再上課。
在看見陳糯的時候，村長立即笑盈盈的上前來，“陳老師，這一次的事情真的多虧了聞總了！你要多多的謝謝聞總啊！”
“對啊，他出的價格可是比之前的那個翻了三倍呢！”
“而且還都幫我們找好了房子，真的太好了！”
他們一人一句的說著，陳糯也沒有聽多少進去，只抿著嘴唇站在那裡。
何桑看了看她，“那……陳老師，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之後？
陳糯也不太清楚。
但是很顯然，這裡她是不得不走了。
何桑看著她的樣子，猶豫了半晌後，還是開口，“陳老師，你和那個聞總是不是……”
“不是。”陳糯乾脆的回答。
何桑一愣，“我這還沒說是什麼……”
“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陳糯看著他，定定的說道。
在那瞬間，原本鬧哄哄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陳糯一愣，轉頭時，卻發現聞鶴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在她轉頭時，他的眼睛正好從她的身上瞥過。
和昨天初見的時候一樣，平靜，淡漠。
彷彿昨天晚上，只是陳糯的一個夢而已。
“聞總，我們準備了酒席，今天晚上，你可一定要來！”村長立即走到聞鶴年的面前，笑著說道。
聞鶴年還沒開口時，村長已經將自己的女兒拉了傳來，“對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沁沁，正在A市上大學呢，聽見家裡的情況立即趕了回來，沒想到一回來，事情就都解決了！”
沁沁突然被自己的父親拉出，清秀的臉上頓時紅了一片，眼睛看了看眼前俊逸的男人後，低頭，“你……你好，我是沁沁，我是A大的，聞總你還是我師兄呢！”
“你好。”
聞鶴年朝她點點頭，沁沁見狀，臉更加紅了起來，“我們學校好多人都在說你的事情，包括我們教授，說你是他帶過的最好的學生！”
“是麼？”
聞鶴年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起來，沁沁見狀大受鼓舞，立即跟他攀談了起來。
陳糯站在遠處看了看後，轉身。
何桑立即跟在她身後，“陳老師，你要去哪兒？”
聽見聲音，原本和沁沁談話的人眼睛稍稍抬了起來，在看見跟在陳糯身後的那人時，他的眼睛頓時沉下！
——
晚上的酒席，陳糯原本並不想要去的。
但是何桑說了，整個村的村民都去了，而且這可能也是大家最後一次在一起吃飯，好說歹說的，終於還是拉著陳糯去了。
陳糯遠遠的就看見被人擁著坐在第一張桌子上的人。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衣，沒有穿外套也沒有打領帶，上面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劉海隨意的散了下來，一眼看上去時，讓陳糯居然有些恍惚。
她彷彿看見了很多年前的……他。
何桑拉著她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坐下。
入座之後陳糯這才發現，在聞鶴年身邊坐著的，正是沁沁。
村長一直不斷地挑著他們兩個說話，意思明顯至極。
沁沁的臉頰通紅，但是很顯然，她對父親的做法，是默許甚至欣慰的。
陳糯沒有再看，迅速將眼睛轉開。
何桑幫她夾著菜，“來，吃點這個，你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吧。”
“何老師，你和陳老師這是……”
他們這桌人看著何桑這樣熱絡的樣子，也不由開起了玩笑。
何桑原本就靦腆，在聽見他們的話時，臉也迅速的紅了起來，“我……我就是照顧一下陳老師而已。”
“我看何老師你們兩個倒是合適的很，陳老師，現在像何老師這麼會照顧人的男人可不多了啊！”
眾人打趣著，何桑的眼睛倒還真的看向了陳糯，定定的。
陳糯低著頭吃飯，“何老師很好，值得很好的人。”
那樣子，也算是拒絕了。
旁人一看，倒也沒有再說什麼，何桑自己卻伸出手來，將陳糯的抓住！
突然的動作，讓陳糯的眉頭頓時皺起。
“我……我覺得陳老師你就很好！”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然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結婚！”
那聲音剛剛落下，其他人也紛紛起鬨，“結婚！結婚！”
聽著聲音，聞鶴年抬起頭來，在看見握著手的兩人時，他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而那個時候，沁沁正好夾了菜給他，“師兄，你嚐嚐這個……”
“不用！”
聞鶴年直接抬手，沁沁的手一抖，那東西就直接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
沁沁立即說道，正要幫他擦的時候，聞鶴年直接站了起來，“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村長立即給自己的女兒使了個眼色，沁沁明白，直接跟了上去。
而那個時候，陳糯也終於將自己的手從何桑的抽出！
“抱歉，何老師。”
起鬨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何桑的表情也一點點的凝固，“陳老師……”
“我想起我還有事，失陪了。”
陳糯朝他們點點頭，轉身離開。
何桑還是定在那裡，在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追了上去！
——
“聞師兄！”
在聽見那聲音時，陳糯原本往前走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她緩緩往前面看去，就在她此時站著的圍牆轉角處，沁沁和聞鶴年正面對面的站著。
“你……是不是不太高興啊？”沁沁的手捏著衣角，“我……我父親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很感謝聞師兄你這一次能夠幫了我們，所以難免……”
沁沁的話說著，面前的人卻始終沒有什麼表情。
眼色甚至有些……薄涼。
沁沁的心頭有些發顫，但是她崇拜了那麼長時間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咬了咬牙後，她到底還是伸出手，“聞師兄，其實……我在沒上大學之前，就已經認識你了，那個時候，我去A大找個姐姐，正好碰上你，從那個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沁沁咬著牙將話說完。
她的臉頰紅彤彤的，月色下，格外的動人。
陳糯在這邊聽著，手不由輕輕的握了起來。
就在這時，另一隻手將她的抓住！
“陳老師！”
陳糯被嚇了一跳，在發現是何桑的時候，立即將他的嘴巴捂住，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何桑一愣，而那個時候，陳糯已經將手鬆開，身體往前探。
何桑順著她的目光往前，這才看見了站在那裡的兩人。
因為何桑的打斷，沁沁剛剛說的話，對面的人是什麼回答，陳糯也壓根沒有聽見。
兩人也沒有繼續談話，但是很快的，陳糯看見，聞鶴年伸出手來。
沁沁似乎一愣。
然後，她立即將自己的手伸出。
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陳糯立即握緊了自己的手！
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他接受了？
就這樣接受了？
他……他不是應該和蘇錦妍在一起嗎？
怎麼會是這樣？
舌尖傳來了腥甜的味道，她就好像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緊咬著嘴唇。
“陳老師？陳老師！”
聽見聲音，陳糯這才回過神來，再往前面看的時候，卻發現那兩人已經走了。
何桑看著她，眉頭皺起，“陳老師，你……還好嗎？”
“我沒事。”
陳糯迅速的直起身來，“我要先回去了。”
“等等！”
何桑將她的手拉住，“我……是不是因為我剛剛說的話讓你不開心了，其實我就是希望在你離開之前，可以將我心裡的話告訴你。”
他的力氣很大，眼睛裡也是一片迫切。
陳糯從剛剛到現在根本就沒有在想他的事情，此時對上他的眼睛後，她才有些明白，很快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謝謝你何老師，但是我們，不合適。”
陳糯的樣子堅決。
何桑看著，眼睛慢慢的垂下，“是……因為聞總嗎？”
陳糯一凜。
“其實我那天就看出來了。”何桑輕輕的笑了一聲，說道，“你對他……肯定是喜歡的，對吧？”
陳糯深吸口氣，“抱歉何老師，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先走了。”
話說完，陳糯轉身就走。
這一次，何桑終於沒有追她了。
陳糯直接回到宿舍，在看見聞鶴年那一片漆黑的房間時，她的心頓時沉下。
他們……去哪兒了？
這個問題剛剛浮現上來，陳糯又立即掐斷。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他是和蘇錦妍還是和其他人在一起，跟她……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陳糯這樣想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啃咬著一樣，不管她怎麼用力的抑制住，他們就是不願意罷休。
她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
她躺在床上是想要睡的。
但是翻來覆去的，還是沒有絲毫的睡意。
最後，她忍不住從床上起來，開啟門。
他們還是沒有回來。
陳糯咬了咬嘴唇，下樓。
她的房間就在三樓，在她剛剛下一層樓梯時，就聽見了沁沁的聲音。
“聞師兄，你還好嗎？”
陳糯一愣，往下面一看，卻發現沁沁正扶著東倒西歪的聞鶴年往這邊走。
陳糯的心頭一跳，立即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將門關上。
他們出去喝酒了？
向遠去哪兒了？
孤男寡女的，他們想要做什麼？
在陳糯想到這裡的時候，腦海裡突然有個聲音回答了她。
孤男寡女的，能做什麼？
不，不可能！
陳糯立即搖頭。
聞鶴年不是那樣的人。
她記得他們上大學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對自己有過半分的逾矩，所以，他絕對不會對沁沁……
陳糯正想著，沁沁已經扶著聞鶴年進了房間。
“聞師兄……”
沁沁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陳糯頓時抓緊了門把！
終於，她還是沒控制住，開門出去。
聞鶴年房間的門虛掩著，房間燈也被開啟了，陳糯往裡面看的時候，可以發現沁沁就趴在他的床前，幫他將襯衣上的扣子解開。
“聞師兄，我幫你擦個身體吧？”
沁沁的話說著，已經紅著臉去了洗手間。
而聞鶴年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陳糯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沁沁很快回來了，手上拿著毛巾，幫他擦了一下臉後，手緩緩的移到了他的腰上……
陳糯終於沒忍住，將門推開，“需要幫忙嗎？”
突然的聲音，讓沁沁嚇了一跳，手也立即鬆開，眼睛猛地看向陳糯。
陳糯笑了笑，“我在隔壁聽見了聲音，感覺應該過來看看。”
“不……不用了，我來照顧聞總就好了。”沁沁扯了一下嘴角，迅速的幫聞鶴年擦了一下臉後，站了起來。
“我看他現在也挺好的，應該不用你照顧了，時間不早，你也該回去了吧？”
陳糯的話說的坦然，沁沁倒是咬緊了嘴唇。
但是她畢竟也是一個小姑娘，此時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陳糯笑著點點頭，“我送你吧。”
“不用了，那個……你也早點休息。”
沁沁的話說著，將手放在了門把上，很顯然，她也要阻止陳糯和聞鶴年單獨相處。
陳糯也沒說什麼，自己先退了出來。
沁沁將門關上後，朝她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陳糯看了一眼窗裡的人，正要轉身回去時，床上的人突然一個翻身，掉在了地上！
陳糯一愣，想也不想的要上前。
但是，沁沁將房門鎖上了。
陳糯盯著裡面的人看了一會兒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從陽臺直接走了進去。
他應該喝了不少，臉上有些紅，眉頭緊緊的皺著。
陳糯上前將他扶起，“聞鶴年，聞鶴年！”
他沒有回答。
“喝這麼多的酒做什麼，不知道自己的胃不好嗎？”
嘴上這樣說著，陳糯還是給他倒了杯水，遞到他嘴邊，“喝點吧。”
他沒動。
陳糯的眉頭皺起，一手扶著他，一手握著杯子，抵在他的唇邊。
水他沒有喝下，倒是淋了一身。
陳糯立即將他拉開，拿了毛巾幫他擦，在幫他擦著褲子的時候，他的身體卻突然起了變化，她的臉頓時漲的通紅，隨即將毛巾丟開，人也往後退了好遠。
他還是閉著眼睛，並沒有轉醒的跡象。
陳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決定還是什麼都不做，轉身就走。
但是他那輕輕哼著的聲音，又讓她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一會兒後，她到底還是轉身回去，在他的身邊蹲下。
盯著他看了半晌後，她伸出手來，將他扶起。
他很沉。
陳糯以前也不是沒有扶過他，但是那個時候的他格外的沉，在將他弄上床的時候，陳糯的腳下一個趔趄，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手立即摟住她。
陳糯的身體一僵，隨即用力的撐著床，正要起來的時候，他卻似乎摟的更緊了。
“聞鶴年，你是不是又裝睡呢？”
陳糯的聲音咬牙切齒的。
他沒有回答，那似乎，也只是他下意識的反應而已。
他的臉就在陳糯的下方，撥出的氣就在陳糯的耳邊，陳糯的身體越發僵硬。
“聞鶴年，你給我放手。”
他沒回答，也沒動。
陳糯不得不自己伸出手，將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
就在那時，一道聲音傳來，“聞總。”
向遠的聲音！
陳糯的臉色頓時變了，三兩下的將他的手掰開，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在下床的時候卻踩到了自己剛剛拿著的水杯，腳下一滑，緊接著，整個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
向遠在外面頓時慌了，“聞總？你沒事吧？聞總！”
陳糯猛地轉頭。
那個時候，聞鶴年終於醒了。
他眯著眼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開口，“我沒事。”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
向遠還是有些不放心，“聞總，需要我給你叫醫生嗎？”
“不用，我很好。”
聞鶴年的話一邊說著，一邊坐了起來，單手撐著額頭，眼睛卻緊盯著陳糯看。
門外的向遠總算離開了。
陳糯想要從地上起來，腳上傳來的刺痛卻讓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動作也僵在了原地。
“你在我房間做什麼？”
聞鶴年的眼睛從她的腳上掠過，說道。
陳糯緊抿著嘴唇。
“該不會是趁著我喝醉，想要偷襲我吧？”
“胡說！”
陳糯立即說道，“我……我就是看你沒人照顧所以才……”
她的臉色漲的通紅，也顧不上受傷的腳了，站起來就要走。
聞鶴年卻伸出手來，將她的手一把抓住後，順勢一扯！
陳糯便直接撲到了他的懷中！
她的大腦，頓時變成一片空白。
“怎麼，你很關心我？”
他的聲音從發頂傳來。
陳糯的理智一點點的回來，手也立即想要將他推開，“才，才不是！”
他倒沒有抓著她不放。
陳糯站了起來，自己往後退了好幾步。
“如果不是關心我，那你進來做什麼？”
“我……我樂意！誰讓你自己不關陽臺門？”陳糯咬著牙，說完後，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轉身就走。
因為傷口疼，她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的樣子，越發滑稽。
聞鶴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由微微向上揚了起來。
——
陳糯的腳崴了一下，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這兩天行動肯定是不太方便了，離開這裡的事情，只能暫緩。
沁沁一大早就來看望聞鶴年，那時，陳糯正在外面刷牙，遠遠的就看見沁沁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馬尾辮在她的腳步下一搖一晃的，明媚至極。
看見陳糯，沁沁只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去敲聞鶴年的房門，“聞師兄？”
陳糯迅速的簌了口，在將自己的房門開啟時，聞鶴年正好開了門。
“聞師兄，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A市啊？我想要跟你們一起回去，可以嗎？”
聞鶴年的回答，陳糯沒有聽，她直接將門關上。
從沁沁的態度，陳糯不難猜到聞鶴年昨天晚上對她的回答。
如果是拒絕了的話，沁沁現在不可能這樣殷勤的。
所以……
陳糯沒有再想，回到桌邊開始整理東西。
雖然在這裡只呆了半年的時間，但是她的東西也不少，還有那一堆堆的，全部都是學生的作業。
陳糯正收著的時候，敲門聲傳來。
“陳老師，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一起去吃飯好嗎？”
沁沁的聲音。
陳糯抿了一下嘴唇，“不用了。”
“陳老師，你門沒鎖，我進去，可以嗎？”
沁沁的話說著，自己已經將門推開。
陳糯就坐在桌邊看著她。
沁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那個……我就是想要跟你說點事情，沒打擾到你吧？”
就算是有，陳糯似乎也無法說。
所以，她只能勉強的笑了笑，“什麼事情？”
陳糯房間只有一張椅子，沁沁只能在她的床邊坐下，“我……想要問你一些，關於聞師兄的事情。”
陳糯的動作一僵，一會兒後，她才說道，“為什麼要問我？”
“我父親說，你們之前的認識的對嗎？肯定也知道一些關於他的事情。”
陳糯沒說話。
“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沁沁一臉的認真。
“我……”
“沒關係，你跟我說，我又不是……非要問出一點什麼，就是想要知道……我跟他，有沒有可能？”
她就定定的看著陳糯，眼睛裡面，全部都是期待。
“你自己問他，不是更好一些麼？”
未了，陳糯只能如此回答。
“我也想要問的，但是有時候我看著他又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問起，既然你們之前是朋友，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陳糯的手慢慢收緊了。
“我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他的近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那以前呢？他以前有沒有喜歡過的人？是什麼樣子的？漂亮嗎？”
在聽見沁沁的這句話時，陳糯下意識的看了看鏡子裡面的自己。
應該……算不上漂亮吧？
她正想著，敲門聲傳來，還有聞鶴年輕輕的咳嗽聲。
沁沁立即站起，“我們約好了去吃早飯，陳老師你不一起就算了，等我回來我們再聊！”
話說完，沁沁轉身就要走，陳糯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說道，“我突然又有點餓了，那就一起吧！”
——
其實陳糯也知道，沁沁邀請自己，不過就是客套而已。
這個時候的她，肯定是想要跟聞鶴年獨處的。
現在突然加了陳糯進來，她肯定是不開心，但是表面上還是笑盈盈的，只是在坐下的時候，想也不想的在聞鶴年身邊的位置坐下。
方形的桌子。
陳糯看了一眼聞鶴年旁邊另一個位置，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也是那個時候，沁沁這才發現了她的腳。
“陳老師，你的腳怎麼了？”
“沒事，崴了一下。”
陳糯的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傳來，“好巧，你們也在這兒？”
他的話說著，人已經直接，在剩下的一個空位上坐下。
何桑。
陳糯突然覺得這一桌的氣氛有些詭異了起來。
其實不用說什麼，單單是這個組合，就讓陳糯覺得詭異了。
陳糯突然有些後悔，剛剛就不應該跟著他們出來。
“聞總，你什麼時候回A市？”
沉默中，是何桑先開了口，“你平時應該很忙吧？出來這麼多天的時間，不會出事嗎？”
“多謝關心了，不過我公司還沒有脆弱到那個地步。”聞鶴年的聲音很是平靜，但是其中卻添了幾分明顯的冷漠。
何桑自然也感覺到了，抿了一下嘴唇。
沁沁看了看他，笑著說道，“我明年也要準備實習了，我們學校的很多人都想要去聞師兄你那裡工作呢。”
“是麼？”
聞鶴年的態度始終很淡，沁沁也有些尷尬了，乾脆轉向陳糯，“陳老師，你之前和聞師兄一起工作過嗎？”
陳糯看了一眼對面的人，“算……有過吧！”
“聞師兄在工作上是不是特別的嚴厲？所以你們是在工作認識的嗎？”
“還好。”
“所以，你們是在哪裡認識的？”
沁沁揪著這個問題不捨。
何桑也看向了她。
聞鶴年就靠在椅子上，也等著她的回答。
陳糯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方便說嗎？”沁沁試探性的問。
陳糯深吸口氣，“我之前……也是A大的學生。”
她的話，讓沁沁頓時愣住，“所以……你們是同學嗎？”
“她是我妻子。”
一直沉默的聞鶴年終於開了口，頓了頓後，將話補充完，“曾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