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有希望治癒
韓湛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低頭去看她胳膊上的創口貼。
仔細看了數眼。
不露痕跡地表演驚訝:「這小孩還挺好心的?」
時音點頭,與他細說:「我本來以為旁人看到我的傷疤會嘲笑我,拿捏著我的短處譏諷我。事實證明是我把所有人想得太壞,世界上還是有一部分人,明是非知道德,不會故意去挖苦作弄陌生人。更有一部分人,品行純良,看見受傷的人,會給與安慰。」
她藏起疤痕。
將自己縮進龜殼裡。
就好像能騙自己曾經那些事情都沒發生,她也沒有患上難以治癒的精神疾病。她怕被人排擠,遭受異樣的眼光,受到凌辱和譏笑。
為了規避風險。
她就把自己藏起來,藏得深深的。
今日被韓湛哄著穿上無袖的裙子,走出北山別墅家門,從保時捷車廂裡下來,她真的是鼓起了萬千勇氣,做了無數遍心理建設。原是要放棄,想打道回府,奈何傭人一通電話撥過來,說家裡的爭吵愈演愈烈。
她只好硬著頭皮下車。
走去巷子粥鋪。
時音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面,在時宅被父母冷落,被傭人看不起。在學校被同學攻擊,圈內外晦氣災星的唾沫一口又一口往她身上砸——
她做好了再次被折辱的準備。
進到粥鋪,卻沒看見冷眼,而是陌生人的關心和問候。時音握著韓湛手,試圖解決他和管家的矛盾,耐心開導:「你不用擔心外出工作的事,我這幾天先了解一下京城各大上市公司的行情,到時幫你寫推薦信。阿湛,一家人沒有隔夜仇,韓叔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不要因為他幾句過激的話就跟他生分,晚上給他泡杯茶,道個歉。」
「知道。」韓湛回。
「世界上怎麼會有心胸這樣寬闊、這樣通情達理的人?」時音誇他,踮腳仰頭親了親他的臉:「銀耳羹趁熱喝了,我先出去了昂。」
她哄他。
捧住他的臉又親了他一口。
隨後身影消失在書房。
……
入夜。
初夏的晚上院子裡有蟬鳴。
韓湛正在線上辦公,之前在醫院守著時音小半個月,Shine集團的瑣事陸承都打理完了,還剩一些需要他親自來做。
就在這時。
管家敲響了房門。
端著一份簡單的宵夜走了進來,擺在書桌旁,道:「先生,榮醫生幾分鐘前打來電話,詢問今天太太外出的情況。」
「我等會兒回個電話親自跟他溝通。」
「好的。」
「音音呢?」
「太太帶著阿修在院子裡散步,這會兒應該在打理花圃的玫瑰。時氏那邊估計要上市新的設計作品,太太一整個下午都在畫稿子呢,瞧著是條婚紗。」
「時氏的設計工作不是都交給孟希去做了?」
她又開始親自操刀了?
跟Shine的合作項目才提上進程,又兼顧時氏的工作,她要把自己累死?
韓叔看出他的心疼,寬慰道:「先生,榮醫生說過,太太的病最怕的就是她沒有事情做。如今她掛念著家庭,忙著自己的事業,閒暇時還照顧花草,是個好兆頭。」
「今天在您精心的誘導下,太太邁出了心裡的那一步,走出了北山別墅,進到人羣裡,也算是克服了一個心理障礙。總有一天,太太會好的。」
韓湛當然希望她能好。
他起了身。
走到落地窗前。
掀開簾子,眼睛裡便倒映進遠處噴泉旁時音的身影。她還穿著上午那條泡泡短袖的長裙,纖細白皙的胳膊外露。阿修跟在她身旁,她拿著魚食投餵進池水裡,狗子想去咬魚,被她橫了一眼,就乖乖地縮回了腦袋。
早在時音醒來的那天,韓湛就與榮醫生談了很久。他看完了她所有的病情記錄和用藥情況,她透露給榮醫生的那些過往經歷,他也盡數知曉。
榮醫生說她有應激性障礙。
不敢直視自己的傷疤。
他能做的,就是一點點引導,先從穿衣開始改變她的心態。如韓叔說的那樣,今天開了個好頭,她獨自出了門,平安地回了家。
手機鈴聲響起。
韓湛收回落在妻子身上的目光,折返書桌前,接了陸承打來的電話。對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阿湛,上次榮醫生跟你說的,菌羣置換手術有希望!」
這個手術並未普及。
一是花銷大,普通人承擔不起。
二是國內外有經驗的醫生少,有錢也找不到人。
榮醫生見韓湛身價不凡,便主動告知了這個只在上流圈子裡出現過的手術。
人體的菌羣和中樞神經系統、免疫系統存在交互關係。菌羣移植,能間接調節神經遞質水平和炎症反應,從而改善情緒,減輕抑鬱症狀。
得知這個消息,韓湛就派人尋找醫師。
找了多日都沒有結果。
「你找到醫生了?」韓湛問。
「這倒沒有,但我今晚回陸宅,聽我爸說圈子裡有過抑鬱症治癒的病例!說是二十幾年前,一位名叫沈同的醫生來過京城,做的就是菌羣置換的手術,治好了某位達官貴人的病!你要不要去總統府走一趟?看能不能讓總統先生念在當年的救命之恩,幫你在京圈裡仔細查一查?」
「知道了。」
通話結束。
書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管家眉心緊蹙,電話裡陸少爺說的醫生『』沈同,這個名字很是耳熟,似乎在哪聽過。他絞盡腦汁想了又想,終於靈光閃現——
管家抬眸。
正要開口說什麼,就看見坐在辦公椅上面色沉冷的韓湛。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猜對了。這個沈同確實在二十來年前到過京城,就是為白女士做的菌羣置換手術,跟另一位擅長催眠的心理醫生合作,治好了白婉清的產後抑鬱症。
想知道沈同的行蹤。
得去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