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創口貼

三分乖·韓大白·2,238·2026/5/18

交代完,不出兩分鐘,保時捷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他先是看見她穿著白鞋的雙腳,而後是被風吹起的裙擺,再看見她緩緩探出身子,從車裡鑽了出來。   在地面上站穩。   鎖了車。   提起她的小包徐徐往巷子裡走。   走兩步就看一下路人,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胳膊。韓湛當即下了車,跟上了她。對於陌生的外界環境她非常敏感,警惕心也很高,腳下的青石地磚並不好走,她崴了一下,險些栽倒,嚇得韓湛本能往前撲,要去扶她。   好在她穩住了重心。   沒摔倒。   韓湛懸起的心臟左搖右晃,目光緊緊盯在她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   這條巷子不長。   時音卻走得格外艱難。   她長久沒穿過無袖的衣服,開車出來到了小巷子外才發覺自己沒帶外套。猶豫了很久都沒開車門,直到傭人的電話打過來,說韓湛在跟韓叔吵架。   兩個都是她在乎的人。   她兩邊都想安撫。   於是鼓起勇氣下了車,明媚的陽光落在皮膚上,有點刺疼。周圍路人的視線令她躲閃,本能地捂緊了胳膊。   時音找準店牌,一口氣小跑進了鋪子裡。面對老闆投來的目光,她下意識躲了躲,而後才開口說:「一份銀耳羹。」   「您稍等。」   「嗯。」   她點頭。   選了個靠角落的無人位置坐下。   這家店的生意非常好,眨眼的功夫湧入許多顧客,不寬敞的店鋪瞬間坐滿了。有個帶小孩的婦人左右看了幾眼,朝她這邊走來,詢問著:「這裡有人嗎?」   「沒。」   婦人溫和笑了笑,領著孩子坐下。   四五歲的小孩好動,無法長時間安靜坐著。婦人起身去點單的過程中,他端詳著對面的時音,慢慢從椅子上爬下來,繞過桌邊,挪到她跟前,歪著小腦袋去看她用手捂住的胳膊,頂著那雙懵懂的大眼睛看她:「姐姐?」   稚子天真。   沒有攻擊性。   很是可愛。   時音低頭看他,小聲說:「受傷了。」   他眨巴眼睛,再次湊近,從她指縫的空隙裡,看見部分結痂的疤痕。小男孩顧不上手裡握著的棒棒糖,低頭就一個勁兒地翻兜。掏啊掏,掏出一個雲南白藥創口貼。   他抬起手。   小胳膊舉得高高的。   把他認為的最好的『創傷藥』遞到時音面前。   舉了一小會兒,沒等時音去接,他又自顧自地撕開包裝,踮起腳將創口貼認真地貼在時音胳膊上。奈何創口貼太小,她的傷痕太多,貼不完。   他有點急了。   再次低頭翻口袋。   翻了半天把瓜子殼兒的渣渣都翻出來,就是沒翻到第二個創口貼。時音低眸,對上他泛紅的小眼眶,她慢慢伸手,摸了摸他圓溜溜的腦袋,安慰道:「受傷的地方已經貼起來了,其他的都是疤,不用貼的。」   「樂樂,咱們該走了。」   婦人在門口喊。   小男孩應了一聲,抓起放在桌上的棒棒糖,走了兩步,回頭看一看時音,再走了兩步,跑回去將手裡的糖果塞到她掌心。   小孩不懂什麼是安慰。   他只知道他摔倒受傷的時候,媽媽會給他貼創口貼,再買個小糖果,這樣他就不會傷心,不會哇哇哭了。   時音注視著他走遠,小身影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她視線定格在那處許久,收回之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真知棒棒糖。   偏過頭。   餘光落在胳膊那藥創口貼上。   她凝著那些新舊疤痕良久,從前總覺得這些傷醜陋,見不得人,遮遮掩掩,想把它藏得深一點,再深一點。   「小妹,你的銀耳羹好了。」   老闆走過來。   將打包好的粥放在她面前。   「多少錢?」   「八塊。」   時音掃了桌上的二維碼,提著餐盒離開了粥鋪。她穿過擁擠的過道,走出店門,進入人來人往的青石小巷裡。   店裡的老闆忙著煮粥。   顧客忙著喫飯。   沒有人會去留意一個陌生人手上的傷疤。   就算被人瞧見,也不會有冷眼和排斥,更不會有譏諷的語言。時音伸手摸了摸胳膊上那小小的創口貼,緊皺的眉眼逐漸鬆弛,落在身上的日光變得柔和,不再有刺疼感。   與此同時。   韓湛站在粥鋪門口,望著妻子走進陽光下,身影消失在巷尾。這一刻,店內用餐的人瞬間停了動作,煮粥的老闆也靜了音,帶著小男孩離開的婦人折返了店裡。   嚴助理挨個付了演出費。   結清款項。   再次看向門口,韓湛已經不見了。抬眸遠望,只見他快步進到日光餘暉中,追著時音的步伐去了。   ……   二十分鐘後。   保時捷Macan停在北山別墅林蔭道。   時音提著溫熱的銀耳羹下了車,在阿修的迎接下進了院子。她低頭與狗子說話:「阿湛和韓叔還在吵架嗎?」   「唔~」   「不吵了?那就好。」   時音進了屋,在玄關換了那雙情侶款的女士拖鞋。從傭人那得知韓湛在書房,時音旋即上了樓,直奔東側盡頭。   她敲了門。   聽到裡頭的回聲,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桌上的桌上型電腦開著,椅子上卻沒有人影。她環顧四周,喊了他兩聲,纔看見他從臥室姍姍來遲的身影。   他似乎是剛換衣服。   浴袍披得匆忙,連腰間的帶子都還沒來得及系。   時音將銀耳羹放在桌上,而後朝他走去,離近了,注視他好幾眼,並沒開口責怪他與上了年紀的韓叔吵架,而是說:「今天心情不好?」   「有點。」   「早上起牀那會兒不是還挺好的嗎?」   哄她換裙子。   耐心給她扎辮子。   樂呵呵地拿著相機在花圃給她拍照。   韓湛錯開她的視線,找了個藉口:「你在畫設計稿那會兒,韓叔私下跟我說工作的事。我被他說煩了,就上了樓。」   「韓叔讓你找工作?」   「可不。」   時音瞥了眼亮著屏的電腦,離得有點遠,看不太清晰,依稀瞧著是招聘的界面。看來,他也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被人說喫軟飯,還是準備外出上班。   時音收回視線。   主動牽上他的手,學著他平時哄她那樣,與他分享見聞:「我去買銀耳羹的時候,遇到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他看我胳膊上有傷,給我貼了個創口貼

交代完,不出兩分鐘,保時捷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他先是看見她穿著白鞋的雙腳,而後是被風吹起的裙擺,再看見她緩緩探出身子,從車裡鑽了出來。

  在地面上站穩。

  鎖了車。

  提起她的小包徐徐往巷子裡走。

  走兩步就看一下路人,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胳膊。韓湛當即下了車,跟上了她。對於陌生的外界環境她非常敏感,警惕心也很高,腳下的青石地磚並不好走,她崴了一下,險些栽倒,嚇得韓湛本能往前撲,要去扶她。

  好在她穩住了重心。

  沒摔倒。

  韓湛懸起的心臟左搖右晃,目光緊緊盯在她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

  這條巷子不長。

  時音卻走得格外艱難。

  她長久沒穿過無袖的衣服,開車出來到了小巷子外才發覺自己沒帶外套。猶豫了很久都沒開車門,直到傭人的電話打過來,說韓湛在跟韓叔吵架。

  兩個都是她在乎的人。

  她兩邊都想安撫。

  於是鼓起勇氣下了車,明媚的陽光落在皮膚上,有點刺疼。周圍路人的視線令她躲閃,本能地捂緊了胳膊。

  時音找準店牌,一口氣小跑進了鋪子裡。面對老闆投來的目光,她下意識躲了躲,而後才開口說:「一份銀耳羹。」

  「您稍等。」

  「嗯。」

  她點頭。

  選了個靠角落的無人位置坐下。

  這家店的生意非常好,眨眼的功夫湧入許多顧客,不寬敞的店鋪瞬間坐滿了。有個帶小孩的婦人左右看了幾眼,朝她這邊走來,詢問著:「這裡有人嗎?」

  「沒。」

  婦人溫和笑了笑,領著孩子坐下。

  四五歲的小孩好動,無法長時間安靜坐著。婦人起身去點單的過程中,他端詳著對面的時音,慢慢從椅子上爬下來,繞過桌邊,挪到她跟前,歪著小腦袋去看她用手捂住的胳膊,頂著那雙懵懂的大眼睛看她:「姐姐?」

  稚子天真。

  沒有攻擊性。

  很是可愛。

  時音低頭看他,小聲說:「受傷了。」

  他眨巴眼睛,再次湊近,從她指縫的空隙裡,看見部分結痂的疤痕。小男孩顧不上手裡握著的棒棒糖,低頭就一個勁兒地翻兜。掏啊掏,掏出一個雲南白藥創口貼。

  他抬起手。

  小胳膊舉得高高的。

  把他認為的最好的『創傷藥』遞到時音面前。

  舉了一小會兒,沒等時音去接,他又自顧自地撕開包裝,踮起腳將創口貼認真地貼在時音胳膊上。奈何創口貼太小,她的傷痕太多,貼不完。

  他有點急了。

  再次低頭翻口袋。

  翻了半天把瓜子殼兒的渣渣都翻出來,就是沒翻到第二個創口貼。時音低眸,對上他泛紅的小眼眶,她慢慢伸手,摸了摸他圓溜溜的腦袋,安慰道:「受傷的地方已經貼起來了,其他的都是疤,不用貼的。」

  「樂樂,咱們該走了。」

  婦人在門口喊。

  小男孩應了一聲,抓起放在桌上的棒棒糖,走了兩步,回頭看一看時音,再走了兩步,跑回去將手裡的糖果塞到她掌心。

  小孩不懂什麼是安慰。

  他只知道他摔倒受傷的時候,媽媽會給他貼創口貼,再買個小糖果,這樣他就不會傷心,不會哇哇哭了。

  時音注視著他走遠,小身影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她視線定格在那處許久,收回之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真知棒棒糖。

  偏過頭。

  餘光落在胳膊那藥創口貼上。

  她凝著那些新舊疤痕良久,從前總覺得這些傷醜陋,見不得人,遮遮掩掩,想把它藏得深一點,再深一點。

  「小妹,你的銀耳羹好了。」

  老闆走過來。

  將打包好的粥放在她面前。

  「多少錢?」

  「八塊。」

  時音掃了桌上的二維碼,提著餐盒離開了粥鋪。她穿過擁擠的過道,走出店門,進入人來人往的青石小巷裡。

  店裡的老闆忙著煮粥。

  顧客忙著喫飯。

  沒有人會去留意一個陌生人手上的傷疤。

  就算被人瞧見,也不會有冷眼和排斥,更不會有譏諷的語言。時音伸手摸了摸胳膊上那小小的創口貼,緊皺的眉眼逐漸鬆弛,落在身上的日光變得柔和,不再有刺疼感。

  與此同時。

  韓湛站在粥鋪門口,望著妻子走進陽光下,身影消失在巷尾。這一刻,店內用餐的人瞬間停了動作,煮粥的老闆也靜了音,帶著小男孩離開的婦人折返了店裡。

  嚴助理挨個付了演出費。

  結清款項。

  再次看向門口,韓湛已經不見了。抬眸遠望,只見他快步進到日光餘暉中,追著時音的步伐去了。

  ……

  二十分鐘後。

  保時捷Macan停在北山別墅林蔭道。

  時音提著溫熱的銀耳羹下了車,在阿修的迎接下進了院子。她低頭與狗子說話:「阿湛和韓叔還在吵架嗎?」

  「唔~」

  「不吵了?那就好。」

  時音進了屋,在玄關換了那雙情侶款的女士拖鞋。從傭人那得知韓湛在書房,時音旋即上了樓,直奔東側盡頭。

  她敲了門。

  聽到裡頭的回聲,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桌上的桌上型電腦開著,椅子上卻沒有人影。她環顧四周,喊了他兩聲,纔看見他從臥室姍姍來遲的身影。

  他似乎是剛換衣服。

  浴袍披得匆忙,連腰間的帶子都還沒來得及系。

  時音將銀耳羹放在桌上,而後朝他走去,離近了,注視他好幾眼,並沒開口責怪他與上了年紀的韓叔吵架,而是說:「今天心情不好?」

  「有點。」

  「早上起牀那會兒不是還挺好的嗎?」

  哄她換裙子。

  耐心給她扎辮子。

  樂呵呵地拿著相機在花圃給她拍照。

  韓湛錯開她的視線,找了個藉口:「你在畫設計稿那會兒,韓叔私下跟我說工作的事。我被他說煩了,就上了樓。」

  「韓叔讓你找工作?」

  「可不。」

  時音瞥了眼亮著屏的電腦,離得有點遠,看不太清晰,依稀瞧著是招聘的界面。看來,他也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被人說喫軟飯,還是準備外出上班。

  時音收回視線。

  主動牽上他的手,學著他平時哄她那樣,與他分享見聞:「我去買銀耳羹的時候,遇到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他看我胳膊上有傷,給我貼了個創口貼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