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成熟」的韓二

三分乖·韓大白·2,723·2026/5/18

傍晚。   返程回北山別墅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跟早春天氣一樣陰晴不定的,還有韓二的性情。管家撐著傘在院門口接男女主人,傘還沒遞到韓湛面前,他就進了院子。   管家:「……」   早上出門的時候,穿著太太給他買的衣服,那叫一個臭屁,恨不得把人工湖的錦鯉魚都撈起來,讓它們看看他的新衣。   中午那會兒他打電話過去,聽先生的聲音,心情也很好。說是去時氏大廈接太太,兩人一同去遊樂場玩。   在園區跟人吵架了?   錢被偷了?   無數個想法湧入管家腦海裡,都被他一一甩掉了。先生是他看著長大的,拋開所有的東西不談,先生最不同於旁人的就是那極好的心態,就算跌入谷底被萬人踩,先生也能拍一拍身上的灰塵,笑著爬起來。   在先生眼裡,除了生死,其餘都不算事兒。   圈子裡的人對先生統一的評價,就是沒心沒肺。對任何事都不上心,對任何人不感興趣,誰也無法影響他的情緒。   如此。   管家再次瞥了眼韓湛離開的方向,走上前為時音撐好傘,護著她不讓雨水弄髒她的衣裙,邊走邊試探地問:「太太,今天在遊樂園玩得還開心嗎?」   「挺好。」   「先生呢?」   「被鬼嚇著了。」時音說。   鬼屋有六個區域。   正常人走完大概二十分鐘。   時音全程龜速挪動步子,因為一米八八的韓湛像個八爪魚纏繞在她身上,一條手臂圈住她上半身,死死握住她的肩胛,另一隻手牢牢抱著她的腰。   從鬼屋出來他就沒吭聲。   撓了撓頭。   故作鎮定往前走了。   下臺階的時候踉蹌了半步,暴露了他的慌張。時音就在後面跟著,覺得他有那麼幾分難得的可愛。   聽著她的複述,管家點了點頭,明白了。   ……   夜色漸深。   春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譁啦啦地拍打在大地上。   時音洗完澡出來,先是做了個血糖測試,她今天在遊樂園不僅喫了個大糖果,還在韓湛的誘哄之下啃完了那隻米奇雪糕。   她拿起採血筆。   扎進酒精擦拭後的食指指腹。   等了十來秒鐘,數值顯示,血糖是正常的。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是市中心那套三居室的房子物業打來的電話。   年前裝修好的。   租了出去。   這麼晚了物業打電話來幹什麼?   時音滑動綠色按鈕接通,那頭的人客氣道:「業主您好,我是咱們6棟的物業管家。有位先生一直站在樓下淋雨,嚇著了許多住戶,我們請他離開他也不聽,只說要見您。近期京城新增了許多犯罪案例,需要我們幫您報警嗎?」   「哪位先生?」   「我用企業微信給您發了照片。」   時音點了進去。   圖片漆黑。   她稍微放大,宋斯年的身影清晰映入眼眸。還有兩周就跟時青禾辦婚禮了,忽然跑到她名下的房子去淋雨裝深情?   時音:「立馬報警。」   物業:「好的。」   警察五分鐘後將人從小區裡帶走,時青禾接到電話,趕到朝陽區派出所,就看見坐在大廳椅子上,渾身溼透的宋斯年。   他是宋家大少爺。   合法且唯一的宋氏繼承人。   在時青禾記憶裡,他是高貴奢侈的,被千萬人捧在掌心裡的天之驕子。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狼狽,垂喪的眉眼,滿身的汙穢,三魂掉了七魄,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轉念一想。   明白他是因為時音才如此,時青禾又恨得牙癢癢。   她攥緊了雙手,給了身後的保姆一個眼神,對方推著她往前走。保釋的手續比較簡單,警察教育了幾句話:「可以走了。」   宋斯年大步離開。   時青禾連忙追,在屋外的走廊上喊住他:「時音根本就不住在濱江壹號館!你在樓下淋了幾個小時的雨,她全然不知!」   聞言。   男人步伐停了。   宋斯年偏頭看向她,語氣冷漠:「中央公館3棟的房子她退租了,她名下只有你爸媽送她的這一套房,她不住這住哪?」   「她結婚了!」   宋斯年哽咽,表情痛苦,險些沒站穩。   「她當然是和那個不知名的窮小子在一塊兒。」時青禾朝他走近,「你死心吧,她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不會再喜歡你——」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被戳到了痛處,宋斯年捂著胸口,神色陰鷙盯著面前的人:「時青禾我告訴你!就算辦了婚禮,你坐上了宋太太的位置,我也不會承認你!等你肚子裡沒貨的消息傳出,我爸媽不維護你了,我就立馬跟你離婚!我要娶的人始終只有音音,我的妻子只會是她!」   說完。   宋斯年衝進了雨幕裡。   任憑時青禾怎麼喊,都沒能喊停他。她望著那輛路虎車呼嘯駛離,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慍怒之餘,還有些許的慌張。   宋斯年說到一定會做到。   再過兩個月,她肚子沒有顯懷,或是編造個理由摔倒流產,宋氏夫婦就不會再護著她。那麼,她的地位就會不保。   不行。   她一定要坐穩宋太太的位置。   這是她唯一能將時音比下去的東西,也是她犧牲了雙腿換來的名利。時青禾定了定神,立馬撥了通電話出去:「……婚禮晚宴之時,把東西加到宋斯年的酒水裡,我要趁這個時機,懷上宋家的長孫,讓他無論如何都甩不掉我!」   -   北山別墅照明燈光熄滅了大半。   時音掛了電話。   下樓喝水。   遇到了還沒休息的管家。   對方朝她走來,閒聊了幾句,說起她給韓湛買的衣服,又談起白天去遊樂場的事,說到最後,管家說:「我看電視劇裡男女主人公去鬼屋玩,都是女孩子害怕撲進男孩懷裡,男子英雄救美來著。先生這麼大的人還怕鬼,真是不像話。」   時音擰眉,糾正他的說法:「怕鬼人之常情。」   「大男人的怎麼能怕這些東西。」   「話不是這樣說的韓叔。」時音放下水杯,解釋道:「無論是男人女人、大人還是小孩,只要是正常的人,都會有害怕的東西。有人怕蛇,有人怕高,自然就會有人怕鬼。」   「一個人會受傷會疼會害怕,纔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另外,其實我不太贊成男兒有淚不輕彈、受了委屈只能往心裡咽,否則就不像個男人這種說法。」   「世俗強加給男女的觀念枷鎖,在我這裡統統不存在。我和阿湛是夫妻,他可以將北山別墅提供出來為我遮風避雨,我也一定可以在他沮喪受挫的時候為他兜底。」   「韓叔,我先上樓了,您也早些休息。」   「好的太太。」   管家目送她離去。   收回視線,徑直往不遠處的屏風背後走去。見到韓湛,管家道:「先生,是您想多了,太太壓根兒沒把您怕鬼的事放在心上。」   韓二沉默。   仔細去看的話,能看見他潛藏在黑眸下的悅色。   男人最忌諱的就是在女人面前出醜,尤其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傍晚從時音那得知他們去了鬼屋,管家就懂了韓二臭著一張臉回來的原因了。   管家靠近,小聲說:「太太很在意您的。」   「她是我老婆,自然在意我。」   「所以,今晚能睡著了嗎?」   「我睡眠質量向來很好。」   「是的,很好,一個人蹲在人工湖旁邊看成雙成對的錦鯉魚看了四五個小時,我要是不套一下太太的話讓您聽見,您能坐通宵。」   「我哪有這麼幼稚?」   「嗯,幼稚的是太太,是我,是別墅上下所有的傭人,您最成熟了,都快熟透了。」   韓湛:「…

傍晚。

  返程回北山別墅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跟早春天氣一樣陰晴不定的,還有韓二的性情。管家撐著傘在院門口接男女主人,傘還沒遞到韓湛面前,他就進了院子。

  管家:「……」

  早上出門的時候,穿著太太給他買的衣服,那叫一個臭屁,恨不得把人工湖的錦鯉魚都撈起來,讓它們看看他的新衣。

  中午那會兒他打電話過去,聽先生的聲音,心情也很好。說是去時氏大廈接太太,兩人一同去遊樂場玩。

  在園區跟人吵架了?

  錢被偷了?

  無數個想法湧入管家腦海裡,都被他一一甩掉了。先生是他看著長大的,拋開所有的東西不談,先生最不同於旁人的就是那極好的心態,就算跌入谷底被萬人踩,先生也能拍一拍身上的灰塵,笑著爬起來。

  在先生眼裡,除了生死,其餘都不算事兒。

  圈子裡的人對先生統一的評價,就是沒心沒肺。對任何事都不上心,對任何人不感興趣,誰也無法影響他的情緒。

  如此。

  管家再次瞥了眼韓湛離開的方向,走上前為時音撐好傘,護著她不讓雨水弄髒她的衣裙,邊走邊試探地問:「太太,今天在遊樂園玩得還開心嗎?」

  「挺好。」

  「先生呢?」

  「被鬼嚇著了。」時音說。

  鬼屋有六個區域。

  正常人走完大概二十分鐘。

  時音全程龜速挪動步子,因為一米八八的韓湛像個八爪魚纏繞在她身上,一條手臂圈住她上半身,死死握住她的肩胛,另一隻手牢牢抱著她的腰。

  從鬼屋出來他就沒吭聲。

  撓了撓頭。

  故作鎮定往前走了。

  下臺階的時候踉蹌了半步,暴露了他的慌張。時音就在後面跟著,覺得他有那麼幾分難得的可愛。

  聽著她的複述,管家點了點頭,明白了。

  ……

  夜色漸深。

  春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譁啦啦地拍打在大地上。

  時音洗完澡出來,先是做了個血糖測試,她今天在遊樂園不僅喫了個大糖果,還在韓湛的誘哄之下啃完了那隻米奇雪糕。

  她拿起採血筆。

  扎進酒精擦拭後的食指指腹。

  等了十來秒鐘,數值顯示,血糖是正常的。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是市中心那套三居室的房子物業打來的電話。

  年前裝修好的。

  租了出去。

  這麼晚了物業打電話來幹什麼?

  時音滑動綠色按鈕接通,那頭的人客氣道:「業主您好,我是咱們6棟的物業管家。有位先生一直站在樓下淋雨,嚇著了許多住戶,我們請他離開他也不聽,只說要見您。近期京城新增了許多犯罪案例,需要我們幫您報警嗎?」

  「哪位先生?」

  「我用企業微信給您發了照片。」

  時音點了進去。

  圖片漆黑。

  她稍微放大,宋斯年的身影清晰映入眼眸。還有兩周就跟時青禾辦婚禮了,忽然跑到她名下的房子去淋雨裝深情?

  時音:「立馬報警。」

  物業:「好的。」

  警察五分鐘後將人從小區裡帶走,時青禾接到電話,趕到朝陽區派出所,就看見坐在大廳椅子上,渾身溼透的宋斯年。

  他是宋家大少爺。

  合法且唯一的宋氏繼承人。

  在時青禾記憶裡,他是高貴奢侈的,被千萬人捧在掌心裡的天之驕子。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狼狽,垂喪的眉眼,滿身的汙穢,三魂掉了七魄,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轉念一想。

  明白他是因為時音才如此,時青禾又恨得牙癢癢。

  她攥緊了雙手,給了身後的保姆一個眼神,對方推著她往前走。保釋的手續比較簡單,警察教育了幾句話:「可以走了。」

  宋斯年大步離開。

  時青禾連忙追,在屋外的走廊上喊住他:「時音根本就不住在濱江壹號館!你在樓下淋了幾個小時的雨,她全然不知!」

  聞言。

  男人步伐停了。

  宋斯年偏頭看向她,語氣冷漠:「中央公館3棟的房子她退租了,她名下只有你爸媽送她的這一套房,她不住這住哪?」

  「她結婚了!」

  宋斯年哽咽,表情痛苦,險些沒站穩。

  「她當然是和那個不知名的窮小子在一塊兒。」時青禾朝他走近,「你死心吧,她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不會再喜歡你——」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被戳到了痛處,宋斯年捂著胸口,神色陰鷙盯著面前的人:「時青禾我告訴你!就算辦了婚禮,你坐上了宋太太的位置,我也不會承認你!等你肚子裡沒貨的消息傳出,我爸媽不維護你了,我就立馬跟你離婚!我要娶的人始終只有音音,我的妻子只會是她!」

  說完。

  宋斯年衝進了雨幕裡。

  任憑時青禾怎麼喊,都沒能喊停他。她望著那輛路虎車呼嘯駛離,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慍怒之餘,還有些許的慌張。

  宋斯年說到一定會做到。

  再過兩個月,她肚子沒有顯懷,或是編造個理由摔倒流產,宋氏夫婦就不會再護著她。那麼,她的地位就會不保。

  不行。

  她一定要坐穩宋太太的位置。

  這是她唯一能將時音比下去的東西,也是她犧牲了雙腿換來的名利。時青禾定了定神,立馬撥了通電話出去:「……婚禮晚宴之時,把東西加到宋斯年的酒水裡,我要趁這個時機,懷上宋家的長孫,讓他無論如何都甩不掉我!」

  -

  北山別墅照明燈光熄滅了大半。

  時音掛了電話。

  下樓喝水。

  遇到了還沒休息的管家。

  對方朝她走來,閒聊了幾句,說起她給韓湛買的衣服,又談起白天去遊樂場的事,說到最後,管家說:「我看電視劇裡男女主人公去鬼屋玩,都是女孩子害怕撲進男孩懷裡,男子英雄救美來著。先生這麼大的人還怕鬼,真是不像話。」

  時音擰眉,糾正他的說法:「怕鬼人之常情。」

  「大男人的怎麼能怕這些東西。」

  「話不是這樣說的韓叔。」時音放下水杯,解釋道:「無論是男人女人、大人還是小孩,只要是正常的人,都會有害怕的東西。有人怕蛇,有人怕高,自然就會有人怕鬼。」

  「一個人會受傷會疼會害怕,纔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另外,其實我不太贊成男兒有淚不輕彈、受了委屈只能往心裡咽,否則就不像個男人這種說法。」

  「世俗強加給男女的觀念枷鎖,在我這裡統統不存在。我和阿湛是夫妻,他可以將北山別墅提供出來為我遮風避雨,我也一定可以在他沮喪受挫的時候為他兜底。」

  「韓叔,我先上樓了,您也早些休息。」

  「好的太太。」

  管家目送她離去。

  收回視線,徑直往不遠處的屏風背後走去。見到韓湛,管家道:「先生,是您想多了,太太壓根兒沒把您怕鬼的事放在心上。」

  韓二沉默。

  仔細去看的話,能看見他潛藏在黑眸下的悅色。

  男人最忌諱的就是在女人面前出醜,尤其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傍晚從時音那得知他們去了鬼屋,管家就懂了韓二臭著一張臉回來的原因了。

  管家靠近,小聲說:「太太很在意您的。」

  「她是我老婆,自然在意我。」

  「所以,今晚能睡著了嗎?」

  「我睡眠質量向來很好。」

  「是的,很好,一個人蹲在人工湖旁邊看成雙成對的錦鯉魚看了四五個小時,我要是不套一下太太的話讓您聽見,您能坐通宵。」

  「我哪有這麼幼稚?」

  「嗯,幼稚的是太太,是我,是別墅上下所有的傭人,您最成熟了,都快熟透了。」

  韓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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