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南陽捷報天子迎,疾之獻計解刀兵
# 第228章南陽捷報天子迎,疾之獻計解刀兵
曹操在平定南陽、成功將袁術和呂布驅逐到荊州境內之後,幾乎是憋著笑回到許都的。
因為他一想起這次的騷操作,就忍不住從心底裡樂出聲來。
一個袁術,一個呂布,簡直就是兩隻犬,而且是喪家之犬,就這麼從泥潭糞坑沾了滿身的屎,然後衝入劉表剛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家裡……
這場景,曹操想想就開心。
當然了,更讓曹操開心的,是丁夫人寫的信,告知曹操賀奔妻子蔡琰有了身孕。
現在蔡琰肚子裡懷的那是誰啊?
那要不然是我將來的曹家主母,我未來的兒媳婦!
要不然就是我將來的女婿!
我能不高興麼?
疾之這小子,終於也要當爹了。
和曹操同車的郭嘉和荀攸看著曹操臉上的笑,也不知道自家主公這是怎麼了,就這表情,一路上就沒怎麼變過,就好像番茄撲街寫手娶到了熱巴似的。
「主公,嘉與主公同車一路,見主公一直面帶喜色,不知是何喜事,可否與我二人說說呢?」郭嘉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曹操瞥了郭嘉一眼:「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郭嘉眉毛一挑:「可是袁紹病死了?」
啊?
荀攸頓時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音。
曹操一愣,隨即仰天大笑,指著郭嘉笑罵:「奉孝啊奉孝,好你個郭奉孝!你可不許對大將軍不敬啊!」
這兒其實也能看出來,不管是之前程昱攔截「李先生」的時候,下令「若是李先生渡河北去,就地斬殺」;還是郭嘉此刻毫無顧忌的開「袁紹病死了」這種玩笑,說明曹操集團已經開始潛移默化的將袁紹視為對手了。
如今的袁紹基本上已經掌控了整個冀州、青州、大半個并州,幽州的公孫瓚已是冢中枯骨,被袁紹擊敗是早晚的事。
只要再給袁紹一些時間,那袁紹就能平定河北,坐擁冀州、青州、并州和幽州四個州。
將來,袁曹之間,必有一戰。
曹操笑夠了,清了清嗓子:「奉孝,公達,方才我說,確實有一件天大的喜事……」然後往二人方向湊了湊身子,「許都來信,疾之夫人有身孕了!」
然後,曹操突然收斂笑容,一臉警惕的盯著郭嘉和荀攸二人:「你們可不許跟我搶!昭姬腹中孩兒,我早就預定了!」
郭嘉笑了笑,看向荀攸:「我就知道,主公不和疾之結個親家,肯定是不會罷休的。」
郭嘉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不是避著曹操說的。
曹操馬上理直氣壯的哼了一聲:「那是自然!要不是禮法拘著,我早就把女兒嫁給疾之了!怎麼說,也得讓那小子叫我一聲嶽父大人才是。」
三人一路說笑,又走了一陣子,馬車外的曹仁前來稟報,說再有三十裡就到許都了。探馬來報,天子已率百官在城門外相迎了!
聽聞這個消息,曹操臉色瞬間不悅。
為什麼?
呵呵,他曹孟德就算是權傾朝野,就算真的做了董卓之事,可他說到底也是臣,而且他明面上一直對天子尊敬有加。
如今他不過是去平定了一個南陽而已,打跑了一個袁術而已。
袁術的含金量還用說麼?打跑了袁術,曹操辦個慶功宴都不想上四菜一湯。
就因為將袁術從南陽驅逐到荊州,天子竟然帶著百官如此隆重的出迎……
呵呵,這招不錯啊,這不就是告訴天下人,我曹孟德功高震主、脅迫天子嗎?
曹操臉一黑,連帶著車內的氣氛也為之一凝,方才談論家事的輕鬆愉悅蕩然無存。
郭嘉與荀攸何等敏銳,立刻察覺主公情緒變化,也收起了談笑之色,靜待下文。
「天子率百官親迎……」曹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我曹孟德何德何能,竟勞陛下與百官出城三十裡相候?」
不多時,車外傳來馬蹄聲,曹仁稟報,是許都方向信使來了,帶來了疾之先生的親筆信。
馬車窗簾撩開,郭嘉伸出手:「書信給我!」
隨後,郭嘉將賀奔的親筆信拿了進來遞給曹操,曹操迅速拆開外層的書囊,取出裡邊的絹帛來。
一看就是著急寫的,寫完沒等墨跡幹了就疊起來放進書囊裡了。
大致意思如下。
孟德兄啊,天子帶著百官出迎,這是要給你架在火上烤,關鍵你還不能拒絕,因為君賜臣恩,臣不能辭。
你若推辭不受,便是打了天子的臉,更顯得跋扈。
可你若欣然受之,這功高震主、脅迫君上的名頭,就算坐實了一半。
咱們這陛下,年紀不大,心思倒是越發刁鑽了呦。
明著不敢和你翻臉,可仗著自己年齡小,打著「朕不懂事兒」的旗號,暗地裡噁心你一下還是能做到的。
不過,此事也並非無解。
他既然要捧,你便讓他捧。只是這捧的由頭,得改一改。
南陽小勝,不足掛齒?好,那咱們就不提南陽。你要談的,是「奉天子詔,平不臣,安社稷」。
就說袁術謀逆,你奉天子詔,驅逐袁術,不僅是拓土安民,更是「維護漢室法統」,此乃大義所在。
因此,天子出迎,迎的不是你曹司空平定南陽之功,而是迎你「拱衛漢室、剷除逆賊」之忠義與大功!
稍後面對天子與百官,乃至天下人,你須將姿態做足。
你要極盡謙恭,將一切功績歸於天子聖明,歸於將士用命,歸於許都留守的官員,讓你無後顧之憂。
你得轉移焦點,多言袁術「悖逆漢室」之罪,少提南陽得失。要把這次出兵,定性為一次肅清朝綱、維護正統的行動。如此,天子出迎,迎的是「漢室忠臣曹司空」,而非「權傾朝野曹孟德」。
你得示弱表憂,言辭間流露出荊州新添變數的憂慮,表明你雖有小功,然天下未平,逆臣猶在,你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深感責任重大,唯恐有負天子厚望。簡而言之呢,就是要把「受寵若驚」和「憂心忡忡」演足了。
最重要的一點,你要搶在天子之前,以司空府名義請天子下詔,厚賞此次出徵將士,尤其是底層兵卒。再以司空府名義,對許都留守、協理政務的百官加以慰勞賞賜。讓大家覺得,跟著你曹司空,既有大義名分,又有實際好處。
當然了,這其中的分寸火候,孟德兄自能把握。
只需記住核心,一定要把自己從「功高震主的權臣」,包裝成「憂勞國事、謙遜忠貞的漢室棟梁」。
……
曹操看完,將絹帛緩緩折起,臉上的陰沉之色漸漸散去。
賀奔有句話說對了,小皇帝現在就是仗著自己年齡小,打著「朕不懂事兒」的旗號,搞一些噁心人的小動作,關鍵是曹操被這些小動作噁心到了,還不能因此和小皇帝翻臉。
而曹操在想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個主意,是誰給陛下出的?
是陛下自己琢磨的?
還是身邊的那些近臣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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