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賀疾之入宮覲見,漢天子審勢低頭(一)

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笑看秋月與春風·2,399·2026/5/18

# 第271章賀疾之入宮覲見,漢天子審勢低頭(一) 自去年出宮的時候遇刺之後,賀奔便再也沒有入過皇宮。   今兒午膳的時候,賀奔和曹操、郭嘉聊過荊州的局勢,下午曹操去處理其他政務,賀奔便帶著虎衛營悄悄入宮了。   司馬門外值守的曹休看見賀奔的時候都愣住了,也沒聽說疾之先生要來啊?   等到賀奔入宮之後,曹休趕緊派人去稟告曹操了。   ……   「臣,拜見陛下。」賀奔的禮數做的還是很足的。   劉協沉默片刻:「賀愛卿啊,朕並沒有召你入宮。」   賀奔點點頭:「陛下是沒有召臣入宮,但臣覺得有必要入宮覲見陛下。」   劉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上次這位光祿大夫入宮,結果是一個輔國將軍兼國丈爺,一個少府,還有一個議郎,全族盡滅,朕還搭進去一個皇后。   「賀愛卿,朕……」劉協略微停頓,然後嘆氣,「說吧,愛卿這次入宮,所為何事。」   賀奔開門見山:「為張濟之事而來。」   劉協也是難得硬氣,將那寫好的、只待用印的詔書拿起來抖了抖:「為了這個?如果朕不用印呢?」   賀奔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開話題:「陛下,臣能否坐下聊?這站久了,怪累的。」   劉協瞥了一眼賀奔:「坐吧,回頭累壞了愛卿,曹司空又要向朕興師問罪了。」   劉協前腳說完,李典後腳已經攙扶著賀奔在劉協側對面的蓆子上坐下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劉協往前傾了傾,那份詔書被他拿在手裡,「這份詔書,如果朕不用印,曹司空會怎麼辦?」   賀奔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然後很認真的思考了一陣子。   「陛下,臣想先問陛下一個問題。」賀奔開口道。   劉協一笑:「哦?愛卿想問什麼?」   「昔日董賊在洛陽,廢除少帝,擁立陛下登基。隨後,董賊弒殺少帝及何太后,專斷朝政,威震天下。那時,陛下曾下詔,封董卓郿侯,官至太師、相國,位極人臣。那時候,陛下為何在詔書上用印了呢?」   賀奔輕飄飄這麼一問,劉協頓時有些惱火,可他也不敢發作。   「賀愛卿……」劉協深呼吸後,盯著賀奔,「何必明知故問。」   「哦,那臣再換個問題。」賀奔一臉淡定,「昔日,李傕郭汜等人,攻破長安,挾持陛下。陛下封李傕為車騎將軍,開設府署,兼任司隸校尉,假節鉞。郭汜任後將軍,樊稠任右將軍,張濟任鎮東將軍。敢問陛下,為何要在這些冊封詔書上用印呢?」   劉協被懟的一時半會兒說不上話來。   這個賀疾之,今日專程進宮,難道就是為了羞辱朕的麼?   眼看劉協面色不佳,賀奔笑著安撫:「陛下莫要生氣,了解臣的人都知道,臣性子直,不會拐彎抹角,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臣只是想問陛下,昔日用印和今日用印,有什麼區別。」   劉協不語,只是一直盯著賀奔。   賀奔一攤手:「其實吧……陛下,恕臣直言,用印這種事兒,臣可以找別人代勞的。之所以想請陛下親自用印,其實是讓陛下給出一個明確的態度。畢竟,就算逼著陛下用了印,回頭張濟來許都覲見,陛下到時候擺出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表情,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劉協一聲冷笑:「好啊,既然可以讓別人代勞……那就請賀愛卿幫朕,在赦免張濟賊子的詔書上用印吧。」   賀奔原本是跪坐,這會兒已經換成盤腿坐在蓆子上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搖頭:「陛下,您這麼做可就不可愛了。」然後抬起頭來,「臣一直想問陛下一個問題,董卓、李傕、郭汜等賊人挾持陛下之時,對陛下百般凌辱。」   「就說那董賊,出入宮禁,姦淫宮女,夜宿龍床。」   「那李傕、郭汜,攻陷長安,血洗宮廷,甚至剋扣御用。臣聽說,陛下曾請求李傕給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解饑荒,結果李傕竟故意給陛下腐牛骨,米更是一粒都沒有,致使陛下和宮人陷入飢餓。」   「他們對陛下如此苛待,陛下在他們手中,小心謹慎,事事不敢違之,生怕觸怒賊子,招致殺身之禍。」   「現在,到了許都……臣冒昧一問,曹司空對陛下,可有剋扣宮廷用度?」   說到這裡,賀奔停了下來,等著劉協回答。   劉協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不曾剋扣。」   賀奔又問:「陛下衣食住行,可有短缺?」   劉協微微嘆氣:「不曾短缺。」   賀奔追問:「曹司空可曾用如董卓一般,出入宮禁,姦淫宮女,夜宿龍床?」   沒等劉協回答,賀奔突然坐直身體:「昔日陛下在長安時,居所破敗如囚室,士兵甚至趴在牆頭窺視朝會,毫無皇家威嚴。如今在許都,曹司空麾下軍士,可曾如此?」   劉協喉結滾動數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未曾。」   賀奔身子繼續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那陛下可知,為何董卓李傕之輩敢如此猖狂,而曹司空卻要保陛下衣食周全、禮數不缺?」他頓了頓,似乎在自問自答,「因為董卓李傕要的,是陛下怕他們;曹司空要的,是天下人敬陛下。」   「怕,只需刀劍囚籠。敬,卻要禮法綱常。陛下,您若連這點體面,都不願給自己留……」賀奔的目光落在劉協手中的詔書上,「……非要在張濟這種跳梁小丑的事上,賭氣似的拂了曹司空苦心維護的這點『敬』,那往後……曹司空或許也只能讓陛下『怕』了。」   殿內死寂,只有銅漏滴水聲。   門外聞訊趕來的曹操,此刻也是臉色陰沉。   這些話,原本是他打算今日入宮對陛下說的,不曾想卻被疾之搶先了。   許久,殿內又傳出賀奔的聲音。   「不如這樣,臣現在出宮,去找曹司空,告訴他,宮中佳麗無數,請曹司空學董卓,今晚開始,夜夜有宮女侍奉……」   曹操老臉一黑,這個疾之,瞎說什麼呢……   「……再請司空拆了這皇宮大殿,以後上朝,就在西苑馬場搭個草棚,諸位臣工自帶草蓆,與士卒一同列隊圍觀,也好讓陛下重溫長安舊事,憶苦思甜嘛。」   「再令許都糧官,自明日起,陛下及宮中用度減半……不,直接減去九成。隔日送一次腐肉陳米,以全陛下不畏權貴、堅守氣節之志,陛下以為如何?」   曹操聽著這些話,心中發笑。   這個疾之,還是如此……直來直去。若是讓我勸說陛下,我怕是不會如此說的。   因為……我要臉。   曹操思量間,殿內傳出劉協的聲音。   「賀愛卿,何故於此辱朕!」   然後是賀奔的聲音:「臣不敢辱陛下,是陛下自己在辱沒自己。」   (本章

# 第271章賀疾之入宮覲見,漢天子審勢低頭(一)

自去年出宮的時候遇刺之後,賀奔便再也沒有入過皇宮。

  今兒午膳的時候,賀奔和曹操、郭嘉聊過荊州的局勢,下午曹操去處理其他政務,賀奔便帶著虎衛營悄悄入宮了。

  司馬門外值守的曹休看見賀奔的時候都愣住了,也沒聽說疾之先生要來啊?

  等到賀奔入宮之後,曹休趕緊派人去稟告曹操了。

  ……

  「臣,拜見陛下。」賀奔的禮數做的還是很足的。

  劉協沉默片刻:「賀愛卿啊,朕並沒有召你入宮。」

  賀奔點點頭:「陛下是沒有召臣入宮,但臣覺得有必要入宮覲見陛下。」

  劉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上次這位光祿大夫入宮,結果是一個輔國將軍兼國丈爺,一個少府,還有一個議郎,全族盡滅,朕還搭進去一個皇后。

  「賀愛卿,朕……」劉協略微停頓,然後嘆氣,「說吧,愛卿這次入宮,所為何事。」

  賀奔開門見山:「為張濟之事而來。」

  劉協也是難得硬氣,將那寫好的、只待用印的詔書拿起來抖了抖:「為了這個?如果朕不用印呢?」

  賀奔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開話題:「陛下,臣能否坐下聊?這站久了,怪累的。」

  劉協瞥了一眼賀奔:「坐吧,回頭累壞了愛卿,曹司空又要向朕興師問罪了。」

  劉協前腳說完,李典後腳已經攙扶著賀奔在劉協側對面的蓆子上坐下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劉協往前傾了傾,那份詔書被他拿在手裡,「這份詔書,如果朕不用印,曹司空會怎麼辦?」

  賀奔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然後很認真的思考了一陣子。

  「陛下,臣想先問陛下一個問題。」賀奔開口道。

  劉協一笑:「哦?愛卿想問什麼?」

  「昔日董賊在洛陽,廢除少帝,擁立陛下登基。隨後,董賊弒殺少帝及何太后,專斷朝政,威震天下。那時,陛下曾下詔,封董卓郿侯,官至太師、相國,位極人臣。那時候,陛下為何在詔書上用印了呢?」

  賀奔輕飄飄這麼一問,劉協頓時有些惱火,可他也不敢發作。

  「賀愛卿……」劉協深呼吸後,盯著賀奔,「何必明知故問。」

  「哦,那臣再換個問題。」賀奔一臉淡定,「昔日,李傕郭汜等人,攻破長安,挾持陛下。陛下封李傕為車騎將軍,開設府署,兼任司隸校尉,假節鉞。郭汜任後將軍,樊稠任右將軍,張濟任鎮東將軍。敢問陛下,為何要在這些冊封詔書上用印呢?」

  劉協被懟的一時半會兒說不上話來。

  這個賀疾之,今日專程進宮,難道就是為了羞辱朕的麼?

  眼看劉協面色不佳,賀奔笑著安撫:「陛下莫要生氣,了解臣的人都知道,臣性子直,不會拐彎抹角,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臣只是想問陛下,昔日用印和今日用印,有什麼區別。」

  劉協不語,只是一直盯著賀奔。

  賀奔一攤手:「其實吧……陛下,恕臣直言,用印這種事兒,臣可以找別人代勞的。之所以想請陛下親自用印,其實是讓陛下給出一個明確的態度。畢竟,就算逼著陛下用了印,回頭張濟來許都覲見,陛下到時候擺出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表情,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劉協一聲冷笑:「好啊,既然可以讓別人代勞……那就請賀愛卿幫朕,在赦免張濟賊子的詔書上用印吧。」

  賀奔原本是跪坐,這會兒已經換成盤腿坐在蓆子上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搖頭:「陛下,您這麼做可就不可愛了。」然後抬起頭來,「臣一直想問陛下一個問題,董卓、李傕、郭汜等賊人挾持陛下之時,對陛下百般凌辱。」

  「就說那董賊,出入宮禁,姦淫宮女,夜宿龍床。」

  「那李傕、郭汜,攻陷長安,血洗宮廷,甚至剋扣御用。臣聽說,陛下曾請求李傕給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解饑荒,結果李傕竟故意給陛下腐牛骨,米更是一粒都沒有,致使陛下和宮人陷入飢餓。」

  「他們對陛下如此苛待,陛下在他們手中,小心謹慎,事事不敢違之,生怕觸怒賊子,招致殺身之禍。」

  「現在,到了許都……臣冒昧一問,曹司空對陛下,可有剋扣宮廷用度?」

  說到這裡,賀奔停了下來,等著劉協回答。

  劉協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不曾剋扣。」

  賀奔又問:「陛下衣食住行,可有短缺?」

  劉協微微嘆氣:「不曾短缺。」

  賀奔追問:「曹司空可曾用如董卓一般,出入宮禁,姦淫宮女,夜宿龍床?」

  沒等劉協回答,賀奔突然坐直身體:「昔日陛下在長安時,居所破敗如囚室,士兵甚至趴在牆頭窺視朝會,毫無皇家威嚴。如今在許都,曹司空麾下軍士,可曾如此?」

  劉協喉結滾動數下,最終只吐出兩個字:「未曾。」

  賀奔身子繼續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那陛下可知,為何董卓李傕之輩敢如此猖狂,而曹司空卻要保陛下衣食周全、禮數不缺?」他頓了頓,似乎在自問自答,「因為董卓李傕要的,是陛下怕他們;曹司空要的,是天下人敬陛下。」

  「怕,只需刀劍囚籠。敬,卻要禮法綱常。陛下,您若連這點體面,都不願給自己留……」賀奔的目光落在劉協手中的詔書上,「……非要在張濟這種跳梁小丑的事上,賭氣似的拂了曹司空苦心維護的這點『敬』,那往後……曹司空或許也只能讓陛下『怕』了。」

  殿內死寂,只有銅漏滴水聲。

  門外聞訊趕來的曹操,此刻也是臉色陰沉。

  這些話,原本是他打算今日入宮對陛下說的,不曾想卻被疾之搶先了。

  許久,殿內又傳出賀奔的聲音。

  「不如這樣,臣現在出宮,去找曹司空,告訴他,宮中佳麗無數,請曹司空學董卓,今晚開始,夜夜有宮女侍奉……」

  曹操老臉一黑,這個疾之,瞎說什麼呢……

  「……再請司空拆了這皇宮大殿,以後上朝,就在西苑馬場搭個草棚,諸位臣工自帶草蓆,與士卒一同列隊圍觀,也好讓陛下重溫長安舊事,憶苦思甜嘛。」

  「再令許都糧官,自明日起,陛下及宮中用度減半……不,直接減去九成。隔日送一次腐肉陳米,以全陛下不畏權貴、堅守氣節之志,陛下以為如何?」

  曹操聽著這些話,心中發笑。

  這個疾之,還是如此……直來直去。若是讓我勸說陛下,我怕是不會如此說的。

  因為……我要臉。

  曹操思量間,殿內傳出劉協的聲音。

  「賀愛卿,何故於此辱朕!」

  然後是賀奔的聲音:「臣不敢辱陛下,是陛下自己在辱沒自己。」

  (本章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