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元直信命服天語,伯符驚帝嘆奇謀
# 第434章元直信命服天語,伯符驚帝嘆奇謀
徐庶也是差不多反應。
這個時代,應該絕大多數人沒學過科學……
他們信什麼?
鬼神。
在他們的世界觀裡,日月運行、四季更替、王朝興衰、個人禍福,乃至一草一木的榮枯,背後都可能蘊含著凡人難以理解的天意、命數或鬼神之力。
所謂異人授術、觀氣知命、天降祥瑞、地現災異……
這些並非荒誕的傳說,而是構成他們認知世界、解釋現實的重要基石。
所以,當賀奔用如此篤定、神秘的語氣,說出什麼「窺探天機」、「望氣鑑心」、「預知軌跡」的話時,對徐庶造成的衝擊,遠比現代人聽到要強烈百倍。
這不是簡單的「我欣賞你」,這是「我看到了你的天命」。
徐庶感到一陣眩暈……
再結合這位當朝司徒,第一次見面就看透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再回想一下之前的一些傳聞……
是啊,若非身負異術,能窺天機,這位年輕的賀司徒,如何能助曹公在短短十數年間,便崛起於微末,屢建奇功,位極人臣?
十年前的曹公,還在陳留郡己吾縣屯兵吧!
如此,他那些看似不可思議的識人用人之明,那些精準的戰略判斷,若以「天命在身」、「身負異術」來解釋,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
此刻,許都來人已經進長沙城。
某位姓秦的神醫,黑著臉,騎著一匹和他臉色差不多的黑馬,進城的時候看了一眼城樓上的「賀」字旗——賀奔是當朝司徒,他的官職是荊襄九郡最大的,所以即便長沙太守是孫策,城樓上也會插著代表賀奔的旗幟。
那個不省心的小子,人呢!
在哪兒呢!
聽說你味覺失靈了?
呵呵,來來來,老夫這裡有二十斤黃連,你全給老夫嚼了,讓老夫開開眼!
隊伍裡還有一些宮裡的御醫,都是被曹操緊急派來的。
其中有一個年輕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
這麼年輕……
估計是哪位老御醫的徒弟吧。
這支緊急醫療隊進了城,直奔孫策的太守府而去。
孫策正在和周瑜商議剿匪之事,畢竟當年孫堅能出任長沙太守,就是因平叛剿匪之功。而孫堅在任期間,也是將長沙周邊匪患全部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子承父業,孫策也算是有樣學樣了。
御醫們列隊進入太守府,為首的是專程來給賀奔送信的荀攸和劉曄,身後跟著秦神醫他們。
……
「公達先生?」
孫策看清了來人,連忙離開座位,帶著周瑜迎了上來。
荀攸朝著孫策一抱拳:「伯符將軍。」又轉向周瑜,「公瑾。」
孫策拉著荀攸的手往裡走,邊走邊說:「公達先生來得正好,長沙新定,周遭幾股悍匪欺我年輕。我意出兵平之,公達先生乃智謀之士,不知對此有何高見?」
荀攸笑著擺擺手:「伯符稍後,先辦正事。」他從懷中取出曹操親筆信,「疾之何在?」
孫策一愣:「司徒?」他看向周瑜,然後重新轉回頭去注視著荀攸,「司徒應在自己住處,可是有急事要尋司徒?」
荀攸抖了抖手中裝著曹操親筆信的書囊:「有。」
孫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帶公達先生前去!」
他和周瑜交代了幾聲,然後便帶著荀攸出了太守府,往賀奔在長沙的住所而去。
路上,荀攸才簡單說明了來意,原來是曹操得知司徒染病,特意派宮中御醫南下,一來是為司徒診治,二來是召司徒回許都。
那日張仲景為賀奔診治時孫策也在,聽到荀攸這麼說,孫策才意識到賀奔的病不僅僅是味覺失靈那麼簡單。
不然曹操也不會如此興師動眾,又是派御醫南下,又是召賀奔回許都。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御醫隊伍,突然看到其中一個人的臉……
「陛……陛……陛……」
也算見慣了不少大風大浪名場面的孫策,指著那個人的臉,話都說不利索了。
荀攸順著孫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一臉淡定。
「哦,丞相知道此事,伯符莫要驚慌。」
頓了頓,荀攸補充道:「陛下說,司徒乃是國之柱石,他若心念國事不肯回京,陛下就留在荊州給他『侍疾』,看他回也不回。丞相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就讓陛下微服隨隊前來,並嚴令不得洩露身份,務必保證陛下安全。」
孫策咽了口唾沫。
你們真會玩。
……
時間倒退到這支「緊急醫療隊」從許都出發前。
劉協派人給曹操送信,說是請曹操入宮。
曹操不明所以,入宮的時候,看見劉協坐在寢宮,旁邊放著一個小匣子。
然後,劉協開門見山的問曹操,調集宮中御醫南下,可是因為賀司徒在荊州有疾?
這事兒瞞不住劉協,因為荀彧奉命徵調宮中御醫,而劉協現在沉迷醫術,這些御醫裡是有不少人都可以稱得上是劉協的老師。
曹操沒否認,點了點頭。
劉協笑了笑:「丞相,是否會召司徒回京?」
曹操也沒多想,直接承認了。
劉協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司徒心憂國事,朕怕是丞相召他回來,他不肯啊……」
曹操下意識就想反駁一句「他豈敢如此」,然後一琢磨……
唉,這小子真敢。
就他那點燈熬油的性格,不惜身的性子,拼命三郎的做派,怕是不把荊州的事兒辦完了,是絕對不會回許都的。
可是荊州的事兒千頭萬緒,哪能容易解決的?
這麼熬下去,疾之賢弟的身子能遭的住?
於是劉協拍了拍身邊的小木匣子。
「丞相,朕如今也算略懂醫術了。你看,這就是朕專門給自己準備的藥箱。不如這樣,朕混在御醫隊伍中,跟著御醫們一起南下,去長沙見司徒。他若肯回來,朕就跟著他一起回來。他若不肯回來,朕就以天子之尊,給他侍疾,看他能不能待的住。」
曹操一愣,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看著面前這位年輕天子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劉協嘆了口氣:「丞相,這兒也沒外人,朕跟丞相說句肺腑之言。」
「朕對司徒的關心,和丞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司徒若在,朕……才能安心。」
寢殿內一時寂靜,曹操看著少年天子眼中毫不作偽的憂慮與依賴,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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