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左慈勸隱延壽數,曹公留去陷兩難
# 第442章左慈勸隱延壽數,曹公留去陷兩難
左慈似乎看穿了賀奔的故作鎮定,但是……
也僅限於此。
對於左慈而言,賀奔就是一個謎。
習慣能看穿所有人過去未來的左慈,現在唯獨看不透賀奔的來歷。
如果要說的再通俗一點的話,這小子的命格明明是早夭之相,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還有,方才左慈說,曹丞相原本是父死子亡的厄運,這小子說什麼?
他……知道?
這小子難道也是某位大能的弟子,也習得望氣之術,有異能在身?
所以……
哦!是了!所以他將曹操和曹氏一族原本要遭的厄運,引到自己身上?
眼看賀奔還在裝糊塗(起碼左慈的視角裡是裝糊塗),左慈又琢磨了一下,緩緩開口:「司徒,如今你替曹丞相和他曹家擋了這厄運,以至疾病纏身,你……不害怕麼?」
……
隔壁房間的曹操,感覺被什麼東西扎在了心上。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左慈的時候,左慈說的某一句很奇怪的話。
「司徒之疾,不在肌裡,不在骨髓,不在臟腑,不在經脈。」
原話便是如此,當時曹操還奇怪呢,人之疾患,不都源於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麼?
除了這些地方,還能來自哪裡?
現在曹操突然悟了。
疾之身上的病,大概就是左慈口中說的「反噬」了吧。
……
正廳內。
左慈已經直截了當的告訴賀奔,你現在疾病纏身,就是因為原本應該落在曹操和曹家身上的厄運,落在你身上了。
於是賀奔大腦飛速運轉……
我去你奶奶個腿,說的這麼玄乎,哪有什麼天道,哪有什麼氣運,老子是九年義務教育培養出來的新時代好少年,相信科學,反對迷信……
可是賀奔馬上也想到一個問題。
相信科學是吧?
來,解釋一下,你是怎麼穿越的。
在一本穿越類的歷史小說裡,講科學?
你還不如講禮貌呢。
所以賀奔有點……動搖了。
他看向左慈,壓低聲音:「仙長的意思是說,我從小疾病纏身,是因為……我幫丞相擋了厄運?」
左慈擺擺手:「不,你從小疾病纏身,是你命格中的劫難。不過現在嘛……」他打量著賀奔,「司徒,最近可有些許不適?」
賀奔馬上來了精神:「有!我今天出恭之時,呃……濁氣不通,腑氣不降……」
「說人話。」左慈冷不丁插嘴。
「哦,就是拉不出來。」賀奔老老實實回答。
左慈黑著臉:「除了這個呢?」
賀奔掰著指頭開始回憶:「呃……白天沒精神……」
「晚上早點睡,別熬夜。」左慈面無表情的回答。
「呃……坐時間久了,會感覺渾身乏力……」
「要注意節制。」左慈依舊是面無表情。
賀奔一個激靈坐直了:「仙長,我說的是……坐下來,坐著看書,坐著吃飯的那個……坐。」
左慈輕輕咳嗽了幾聲:「……也要注意節制,貧道的意思是……不要坐那麼久。」然後他趕緊提示賀奔,「司徒,貧道說的是你的身體有無其他異樣?醫者也尋不到原因的?」
賀奔表情一滯,隨即試探著詢問:「我的味覺……不太靈,最近常有味覺消失之狀,短則幾個時辰,長則數日之久……」
左慈一聽:「哦……那便對了,五覺漸失之狀,呵呵……」
這是賀奔第二次聽到「五覺」這個詞兒了。
在回許都的馬車上,張、秦兩位神醫曾經說過。
人有目主視覺,有耳主聽覺、有口主味覺,有鼻主嗅覺,有膚主觸覺。
五覺通達,則五臟調和,精氣充盈。
而賀奔味覺失靈,怕不是什麼好事——關鍵是兩位神醫一直沒找到病根,只能說是暫時開個方子給賀奔調理一下。
現在,左慈這表情,分明是在告訴賀奔……
你小子味覺消失,便是反噬之狀啊。
賀奔咽了口唾沫。
左慈啊左慈,你要這麼說,我可真有點害怕了。
他盯著左慈:「仙長是想說,因為我幫丞相擋了厄運,老天就罰我味覺失靈?」
其實賀奔是想吐槽,老天你是不是有病,誰家老天爺這麼處罰人的?
左慈思索片刻:「可以這麼說,不過……也不能這麼說。」他指著賀奔,「司徒,你可知道,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其運行之理。你替曹丞相擋下的,並非簡單的『厄運』,而是篡奪天機、逆轉命數所帶來的反噬……」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深沉:「司徒味覺漸失,只是開始。若貧道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會是觸覺、嗅覺、聽覺……最終,五覺盡失。」
賀奔的臉色終於變了。
「到那時……」左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雖活著,卻與活死人無異。你看不見,聽不到,嘗不出,聞不著,連疼痛都感受不到。說實話,貧道都無法想像,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仙長……」賀奔的聲音有些乾澀,「可有解法?」
左慈沉默良久,突然呵呵一笑:「不知司徒能否捨得這富貴?」
「此話何解?」賀奔追問。
左慈面向賀奔,表情認真:「若司徒肯捨棄這司徒之位,遠離朝堂紛爭,隨貧道找一處清淨之地隱居,不問世事……」
……
隔壁房間的曹操,保持一個半坐不坐、半站不站的姿勢已經很久了。
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曹操的這副身軀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魂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在聽到左慈說,讓賀奔捨棄司徒之位、遠離朝堂之後,曹操才回過神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衝到隔壁房間,告訴賀奔,賢弟,為兄離不開你,這天下離不開你。
可他隨即又愣住了。
若左慈所言屬實,賀奔繼續留在朝堂、留在他身邊,只會繼續承受反噬,最終五覺盡失,變成活死人……
那他的挽留,豈不是在害賀奔?
這個念頭讓曹操如墜冰窟。
他生平第一次,陷入了如此艱難的兩難境地。
挽留賢弟,便是害他。
放手讓他離去,又……心如刀割。
正廳內,左慈的聲音繼續傳來:「……隨貧道隱居,雖不能根治此疾,卻可借山川靈氣、天地精華,延緩這五覺漸失的過程。運氣好的話,或許能保司徒二三十年平安。」
曹操緩緩看向隔壁方向,好像自己的目光能穿透牆壁,看到他的疾之賢弟。
他好想告訴賀奔,賢弟,你就隨左仙翁去吧,沒什麼比你的身體健康更重要的。
(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