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袁紹傷足燃冀北,賀奔尋蹤窺隱衷
# 第445章袁紹傷足燃冀北,賀奔尋蹤窺隱衷
袁紹有病。
這不是一句罵人的話,而是陳述了一個事實罷了。
袁紹如今屯兵冀州北部,防備著代郡的趙雲,可趙雲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帶著一眾公孫瓚舊部,冷不丁邦邦給袁紹來一下,袁紹苦不堪言。
在一次趙雲夜襲袁紹大營的時候,袁紹急著披甲,不小心打翻了燈火,營帳地毯被瞬間點燃,燒傷了袁紹的一隻腳。
之後趙雲再度全身而退,袁紹也沒把被燒傷的腳放在心上。
數日過後,袁紹突然開始高燒不退。
起初醫官只當是尋常風寒,開了幾劑發汗的湯藥。
可袁紹服下後,非但不見好轉,那被燒傷的右腳腳踝處,竟紅腫發亮,輕輕一碰便痛徹心扉。
創口邊緣滲出黃濁的膿水,散發著一股甜腥混雜著腐壞的怪異氣味。
隨軍的辛毗將這個消息悄悄送回鄴城,讓留在鄴城的家人轉送到兗州的夏侯惇那裡,然後夏侯惇派人將消息轉送到許都。
郭嘉也是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時間來找曹操。
按照消息傳遞的速度和實效性,再結合辛毗送來的消息中對袁紹病情的介紹,搞不好現在袁紹已經在奈何橋頭喝湯了。
……
「不管袁紹如今如何,我們也該行動了。」
曹操這句話算是定了基調。
郭嘉面朝曹操:「主公,要不要再派人去冀州探探情況?」
曹操一抬手:「不用!袁本初在與不在,皆不重要,我軍自官渡之後,休養生息至今。如今將士們甲冑已新,糧秣已足,刀鋒正渴。豈能因一人之生死,再誤戰機?」
賀奔沒吭聲,只是看向曹操,他感覺曹操好像……很著急。
曹操已經站起身來,走到懸掛的巨大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黃河沿岸。
「袁紹若在,我軍按既定方略,正面迎擊,挫其銳氣。袁紹若亡……」曹操的手指猛然向北划過,「……則河北必亂!此乃天賜良機,正該星火疾進,直搗鄴城!」
郭嘉眼中精光閃爍,迅速領會了曹操的戰略意圖。
無論袁紹生死,曹軍都必須立刻行動,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中。
而曹操則是有意無意的瞥了賀奔一眼,然後繼續看向郭嘉:「奉孝,召集在許都的文武,讓他們明日一早來這裡議事。」
賀奔還是忍不住開口:「孟德兄,這袁紹活著還是死了,我們完全是兩套打法。需要做的準備、選擇的進軍路線、甚至要防範的風險都截然不同。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至少……我們至少該花幾天時間,把『彼』的情況真正摸清,再動不遲啊。」
郭嘉也微微頷首,這確實是穩妥之道。
曹操的目光與賀奔相觸,他差點把自己想急速進軍的理由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卻又下意識的咽了回去。
他了解自己的疾之賢弟,這是一個最不願意麻煩別人、最不願意讓別人為自己「遷就」的人了。
這麼多年,疾之從來沒向他要求過什麼,都是他給什麼,疾之就接受什麼。
若是此刻說出「我急著為你掃平障礙,好讓你少受反噬之苦」……
首先,會嚇死郭嘉,他會以為自家主公今兒出門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可自家主公明明今兒就見過疾之啊——他又不知道左慈的事兒。
其次,以疾之的性子,非但不會領情,恐怕反而會因此背負上更沉重的心債,甚至可能為了「不拖累」他而做出什麼決絕之事。
這絕不是曹操想要的結果。
於是,曹操這才將那幾乎衝口而出的實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重新凝視地圖上蜿蜒的黃河,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疾之,你說的都對。按常理,是該如此。」他頓了頓,「可天下事,豈能盡依常理?」
曹操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向地圖上許都的位置,然後指尖緩緩向北移動,划過黃河,划過黎陽,划過鄴城,最後停在幽燕之地。
「我們從這裡,打到這裡。」他的指尖在地圖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輕響,「需要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更久?」
他忽然轉過身來,直面賀奔,眼神裡有種賀奔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焦灼?決斷?還有……一絲深藏的痛惜?
賀奔下意識覺得自己看錯了。
「我們等不起,疾之。」曹操的聲音有些莫名的沉痛感,「北地未平,則天下不定。天下不定,則你……則人心永無寧日,禍患便如野草,歲歲枯榮,燒之不盡。」
他這番話,聽在郭嘉耳中,是雄主急於統一天下的迫切。
但聽在賀奔耳中,那「等不起」三個字,卻聽出一點別的意思來。
賀奔突然有一種感覺。
孟德兄……他不會是知道什麼了吧?
結合剛才曹操莫名其妙的舉動,賀奔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他還以為曹操是擔心他的身體才如此,現在看來……
肯定是了!
這老小子,你不讓他看,他偏要看。你不許他聽,他偏要聽!
當初十八路諸侯聯軍討伐董卓之後,黃忠回來第一時間就「告狀」了,說末將只是將先生給的錦囊在曹將軍面前晃了一下,就被他搶了一個。
今兒左慈上門來,說是讓曹操先迴避一下。
呵呵,曹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人麼?
賀奔眼珠子一轉,下意識想到了正廳隔壁的空房間,那裡原本是曹操留給賀奔在平時議事前後休息的地方。
賀奔在那兒休息過,對正廳和那空房間之間的隔音效果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
之前自己和左慈在正廳裡談論的事情,曹操會不會同步在隔壁房間偷聽?
想到這裡,賀奔有了主意。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指了指外頭:「我去……更衣。」然後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茶,「今兒喝茶有點多了。」
出了門之後,他看到守在門口的典韋。
典韋憨笑著朝他打招呼:「疾之先生!」
賀奔湊近典韋,壓低聲音:「方才丞相是在隔壁房間休息了是吧?他落下東西,我來取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這裡。」
說著說著,賀奔朝著正廳隔壁房間努努嘴。
典韋一愣,隨即滿臉笑容:「哦,丞相是在這裡休息了許久,先生請便!」
得,有這麼一句話就實錘了。
曹操如果方才在確實在隔壁房間偷聽牆根來著,那典韋一定是守在門口的。
賀奔擠出笑容,又朝著典韋點點頭,這才輕輕推開隔壁房間的門,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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