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曹公宮闈辭九鼎,世子府邸叩千鈞(二)
# 第450章曹公宮闈辭九鼎,世子府邸叩千鈞(二)
「若天命在臣,臣願為周文王。」
這句話,不是曹操一時的心血來潮。
這句話,是說給劉協聽的,更是說給曹操自己聽的。
疾之,你為我擋下天命反噬。
那我,便為你……逆改這天命!
曹操在心裡已經告訴自己,賀疾之在一日,大漢便存續一日,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減緩所謂氣運反噬的方法。
我不篡位,漢室就能延續,那麼所謂的『反噬』從根源上就不成立,賀奔也就不必繼續受害。
曹操也在心裡告訴自己,他要掃平河北,去夯實基業,去積蓄足以對抗那所謂「天命反噬」的力量。
他要讓全天下人看到,他曹孟德的天下,是憑雙手打出來的,不是靠竊取天命、犧牲至交換來的。
……
有句話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曹操和賀奔這裡,變成了「臣在一天,君便不做皇帝」。
呵呵,真他娘的稀奇了。
後世史學家研究曹操為何一直拒絕稱帝的時候,想過無數的理由。
什麼曹孟德心存漢室,什麼時機未到,還有說什麼為了減少阻力的,甚至有說劉協其實是曹操兒子的……
總之,各種猜想,各種理由,幾乎都被那些研究歷史的專家們搬上來了。
可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曹操一直拒絕稱帝的原因,只是因為一個炸毛老道士說的話。
就這麼說吧,專家們翻遍了史料,分析了時局,揣度了人心,卻唯獨漏掉了一種可能。
一個超越了政治算計、甚至凌駕於帝王野心之上的理由。
他們永遠不會理解,有一種力量,無人能抵擋,它永不言敗,生來倔……呃,串臺了。
重來。
他們不會理解,有一種力量,可以壓過曹操對九五之尊的渴望。
不是什麼仁德,而是另一種更為深沉、也更為私人化的羈絆。
疾之,你為我逆天承厄,我為你暫緩天命。
……
曹操回到丞相府,派人將剛從襄陽回來的曹昂找來,父子倆人關上門說悄悄話,從中午說到晚上。
沒人知道這段談話的內容是什麼,只不過晚上曹昂去司徒府的時候,是紅著眼睛去的。
賀奔一看曹昂這造型——孩子啊,你這是咋了?
你爹打你了?
嘿你個曹孟德,這是你兒子,可這將來也是我女婿啊,你打他做甚?
小賀寧也是十分心疼的去給他的曹昂哥哥送上一個擁抱。
曹昂彎腰將賀寧抱起來,剛才還心疼曹昂的賀奔頓時黑臉……
孟德兄啊,唉……我看你還是打輕了。
不對,你就不該自己去打,你就應該讓典韋去打。
一旁蔡琰看出來曹昂找賀奔有事,便把賀寧從曹昂那裡接過來,然後留下這對師徒在房間裡。
賀寧被母親抱在懷裡,還不甘心的朝著曹昂伸出雙臂:「昂哥哥……」
賀奔撮牙花中……
蔡琰抱著賀寧離開的時候,曹昂送蔡琰到門口,然後關上門一回頭,看見自己老師滿屋子轉悠,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似的。
「老師,您這是在找什麼?學生幫您一起找。」曹昂急忙小跑到賀奔身邊。
賀奔一邊找,一邊回答:「有個棍子,我不知道放哪兒了……嘶……其實皮鞭也行,也湊合。」
然後他看向曹昂:「你喜歡什麼?」
曹昂傻眼:「啊?」
賀奔打量了一下曹昂:「你現在也長高了,也長結實了。」他還順手在曹昂胸口輕輕錘了一下,「一般的棍子啊,皮鞭啊什麼的,已經配不上你了。」
然後,賀奔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曼成那兒有一把寶刀,我去借來!」
說完,賀奔就作勢往門外走。
曹昂這才反應過來,畢竟自己剛才當著老師的面,把老師的女兒抱起來……
曹昂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能感受到那個瞬間,來自他最親愛的老師那裡的一股殺氣。
「嘿嘿,老師……學生知錯了。」曹昂連忙換上笑臉。
賀奔瞪著曹昂:「錯哪兒了?」
曹昂快速回答:「學生不該去和老師的女兒有親暱之舉……」
「錯!錯!錯!」賀奔連續三個錯字,然後扭頭看向曹昂,「是寧兒主動去抱你的,我看的清楚!這孩子喜歡你,而且以後還要嫁給你,你和她之間關係親暱些,無可厚非。」
然後,賀奔走回到座位旁坐下,端起茶杯,依舊氣呼呼的:「你錯就錯在……不該讓我看見!哎呦我難受……」說著說著,他還放下茶杯捂著胸口皺著眉,「以後你有了女兒,你就知道我現在心裡的想法了……」
曹昂給賀奔揉著胸口:「老師息怒,是學生想的不周到,老師莫要見怪!」
賀奔瞥了曹昂一眼,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你畢竟不是黃毛,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
曹昂沒聽懂,黃毛?
賀奔朝著剛才被他放下的茶杯使了個眼神,曹昂回過神來,馬上雙手將茶杯捧起,送到賀奔手中。
賀奔接過來,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抬眼看向曹昂:「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得先告訴老師,你這麼紅著眼眶就過來了,哭了?」
曹昂愣了一下,低聲笑了笑:「老師慧眼如炬,學生……學生瞞不過老師。」
賀奔哼了一聲,又抿了一口茶水,吐槽道:「你那倆眼紅的跟兔子似的,我不用慧眼如炬,我只要眼不瞎就能看見。說吧,到底怎麼……哎哎哎!你跪下幹什麼?我什麼時候跟你講究過這個?」
方才,就在賀奔的注視下,曹昂一本正經的走到賀奔面前兩步之外,撩開衣服下擺跪在地上,朝著賀奔三叩九拜。
賀奔急忙放下茶杯,將曹昂拉起來,一邊拉還一邊碎碎念。
「你們老曹家都什麼毛病?」
「動不動就跪!就磕頭!」
「先是你父親,然後是你!」
「你倆真是一脈相承!」
「你給我起來!起!來!」
賀奔使了半天勁兒,曹昂還是穩穩噹噹的將三叩九拜大禮行完。
賀奔也累了,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指著曹昂:「行了,跪也跪了,頭也磕完了,說吧,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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