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朝堂深處議休養,溫縣門外迎公子
# 第497章朝堂深處議休養,溫縣門外迎公子
「事到如今……」
曹操拉長了音調,斟酌著自己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文若,我意……讓疾之遠離朝堂休養。」曹操看向荀彧的時候,似乎還多少有些猶豫。
這句話幾乎就是說……
荀彧啊,我想讓疾之安享晚年了……
荀彧一臉平靜的抬眼和曹操對視:「丞相,疾之不會願意的。」
曹操沒有反駁荀彧的說法,因為根據他對賀奔的了解……
荀彧說的對。
如今曹營已經被推到了這一步,許多事已經是臨門一腳了。
這個時候,讓賀奔去安享晚年?
依著他那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的性子,他會答應?
誠然,疾之是慵懶之人,可他從不會因為自己的慵懶,辜負友人的囑託。
要不然不答應,索性就躲在家裡做閒人。
只要答應了,便是那點燈熬油、全力以赴之人。
曹操沉默的這會兒功夫,荀彧繼續開口:「若是丞相一直讓疾之做一個富貴閒人,也就罷了。可時至今日,丞相啊,疾之會丟下許多未盡的事業,安心休養麼?」
曹操依舊沉默不語,只是微微的嘆了口氣。
一直沒說話的郭嘉突然開口。
「丞相,疾之他……自己知道麼?」
曹操頓時愣住。
他愣住的原因,不僅僅是在思考賀奔是否知曉自己的病情。
曹操也在思考,若是賀奔不知道的話,該不該告訴他。
……
溫縣。
曹昂一行人已經到了司馬府門外。
在這裡,曹昂見到了一個熟人——司馬朗。
司馬朗之前是司空府的屬官,後來曹操不再擔任司空,司空之位空懸,原本司空府的屬官,基本上都入司徒府繼續辦差了。
曹昂和司馬朗也見過面,他對司馬朗的觀感還算不錯,覺得此人頗有才幹。
「伯達,不想能在這裡見到你。」曹昂翻身下馬,笑盈盈的走上前。
司馬朗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低著頭:「父親在洛陽公務繁忙,無法歸來,便由在下代父親迎接曹公子。」
曹昂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他已經猜到司馬朗在這裡的用意了。
畢竟曹昂親自來溫縣,司馬家族的話事人司馬防卻在洛陽。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司馬防親自回溫縣一趟,可他偏偏沒回來。
這就有意思了。
曹昂心裡明鏡似的,司馬防這是在避嫌。
他若親自回來迎接,未免顯得太過殷勤,失了世家大族的體面。
可他若完全不派人回來,又顯得對曹昂這位曹家長子不夠尊重。
於是,讓長子司馬朗回來,既全了禮數,又留了餘地。
一舉兩得。
曹昂在心裡給司馬防打了個分,這老狐狸,果然名不虛傳。
而且司馬朗一直在許都做司徒府的屬官,他要來溫縣,必須要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當朝司徒賀奔打招呼。
這樣看來,估計司馬朗回來,也有老師的授意。
就是要逼著司馬家族表態,或者說,是讓司馬家族沒有繼續裝糊塗的餘地。
你家族的族長、長子,都在朝廷做官,你二兒子卻稱病不出仕。
現在我這個丞相長子親自登門,你司馬家總得給個說法吧?
曹昂想到這裡,不由得在心裡又給自家老師點了個贊。
高,實在是高,一切安排都顯得那麼的順其自然,合情合理。
「伯達有心了。」於是曹昂笑著說道,「令尊……在洛陽可好?」
「託丞相和司徒的福,家父一切安好。」司馬朗低著頭,語氣恭敬,卻滴水不漏。
曹昂點點頭:「令尊幫著司徒修繕賀家莊……」然後壓低聲音往前一湊,「我替老師,謝過令尊了!」
然後,曹昂的目光越過司馬朗,看向他身後的大門。
「對了,令弟仲達呢?」
司馬朗面色微微一僵。
來了,正題來了。
司馬朗正色道:「二弟他……已在府中正廳,恭候公子。」
哦,在正廳。
看來還算識趣兒,沒說自己病的無法起身。
「走吧,進去說話。」曹昂抬腳往府內走去,順便招呼身後的諸葛亮和龐統一起進來。
諸葛亮又低聲吩咐了身旁的魏延幾句,這才跟著曹昂一起進了司馬家的大門。
門房裡,兩個家丁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對上魏延的目光,被魏延一瞪,立刻便縮了回去。
……
曹昂一行人,在司馬朗的引路之下,穿過影壁,走過前院,繞過一處假山,來到正廳門外。
這司馬家府邸,還真是精緻啊。
這些景致,陳列,便是許都的高官府邸也不過如此。
司馬朗猜到曹昂心中所想,便小聲解釋:「大公子見諒,司馬一族在溫縣紮根四百年,祖宅幾經修繕,才有了今日模樣。比不得許都氣象,不過是……祖上留下的基業罷了。」
曹昂笑了笑,沒接話。
四百年。
他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說實話,曹家發跡,不過才幾代人而已。
而司馬氏,已經在這裡安安穩穩地待了四百年。
這就是世家的底蘊。
此刻,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面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低著頭,垂著手。
在曹昂等人靠近正廳的時候,那人依舊不抬頭,只是身子微微前傾,以示恭敬。
曹昂沒急著說話,而是先打量了他幾眼。
司馬朗急忙上前介紹:「大公子,這便是舍弟仲達。」
曹昂哦了一聲,然後繼續看向那人:「你便是……司馬懿?」
司馬懿沒有抬頭,只是雙手作揖,恭恭敬敬的回答:「正是。」
司馬懿現在沒有出仕,見到曹昂不跪拜也是常理,所以曹昂也不生氣,只是微微點頭。
司馬朗插話:「大公子,請入座。」
於是賓主入座,曹昂自然是居上首之位,次席是諸葛亮、龐統。
再次是司馬朗,末席司馬懿。
侍從上茶,曹昂看了一眼,很驚奇。
竟然是許都的清茶。
不過這也不奇怪,司馬朗在許都做官,之前出入司空府,後來出入司徒府,自然是見過世面的。
司馬家族又是大族,備一些清茶也無可厚非。
整個過程,曹昂都在觀察著司馬懿的動靜。
這個年輕人,從入座到現在,始終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態。
既不主動開口,也不四處張望,仿佛這廳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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