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疾之巧設美人局,奉孝誤失雲雨情(一)
# 第088章疾之巧設美人局,奉孝誤失雲雨情(一)
人在做一件壞事的時候,最好是先說服自己,這不是一件壞事。
就比如,賀奔一手策劃的「拯救大傻子郭奉孝」計劃。
在賀奔看來,我這非但不是在做壞事,反而是在做善事啊,這叫行善積德。
午後,郭嘉在太守府衙署那邊批閱公文,賀奔召見韓浩在商議屯田的事情,戲志才在和高順討論陷陣營訓練的問題。
德叔帶著人,把三碗熬好了的藥送了過來。
賀奔的藥,老樣子,曹昂親自盯著火候熬出來的。這小子自從拜師賀奔以後,對賀奔的所有事情都十分上心,堂堂東郡太守曹孟德的兒子,在賀奔身邊完全是把自己當成一個伺候老師的學生,沒有一點架子。
戲志才的藥,是秦大夫在給他診脈之後開出來的。好消息是戲志才沒有服食五石散,壞消息是這小子身體也虧空的很,主要是小時候家裡窮,落下的病根,一直沒有恢復元氣。
郭嘉的藥,嘿嘿,大有學問。
哥仨坐在一起,很有儀式感的來了一個乾杯,然後各自咕嘟咕嘟。
郭嘉放下碗,咂摸咂摸嘴,這味兒不對啊,改藥方了?
德叔收回空碗,不動聲色和賀奔交換了眼神,然後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秦大夫給奉孝先生的藥方做了調整,說是對奉孝先生的身體大有好處。」
一旁的賀奔適時的開口:「啊對,只不過秦大夫不知道,他辛辛苦苦照顧某人的身體,某人卻自己可勁兒的糟蹋,嘖嘖,我都有些替秦大夫難過了。」
這語氣,陰陽怪氣的,郭嘉越聽越心虛。
幾天後,賀奔尋了個由頭,宴請了留守東武陽的太守府各級屬官。
席上,一位妙齡少女為眾人獻舞,郭嘉的眼睛都看拉絲兒了。
正所謂舞姿翩躚,水袖輕揚,那女子腰肢柔軟如三月柳條,在廳堂中央旋身起舞時,一顰一笑,全敲打在了奉孝哥哥的心尖兒上了呦。
這一扭,哎呦,哥哥已經看呆了。
這一笑,哎呦,哥哥都醉了呦。
……
郭嘉自詡風流才子,既然是風流才子,面對窈窕淑女,那肯定要君子好逑啊。
一曲舞罷,妙齡少女退下,郭嘉頓時坐不住了,仿佛他的心也被勾走了。
賀奔走到郭嘉面前,郭嘉甚至都沒有察覺,眼睛還盯著少女離去的背影。
「奉孝?」賀奔小聲說道。
郭嘉沒反應。
「奉孝?」賀奔再度小聲呼喚,總算把郭嘉的魂兒從那少女身上喊了回來。
只見郭嘉指著少女離去方向,詢問賀奔:「疾之兄,此女是何人啊?」
賀奔佯裝順著郭嘉手指方向看去,然後故作疑惑:「奉孝何意?莫不是……」
兩人相視一笑,郭嘉微微點頭:「我甚喜愛之!」
這孩子倒是實誠。
賀奔故作調侃:「奉孝啊……此女名喚雲裳,是近日才到東武陽的舞姬,我聽聞,這雲裳姑娘,一手琵琶彈得更是精妙啊。」
郭嘉眼前頓時一亮:「哦?何不請她再來彈奏一曲?」
賀奔聽完,臉上顯現出一絲為難之情:「這……」
郭嘉急了:「疾之兄,可是有為難之處?」
賀奔擺擺手:「倒是也稱不上為難,只是此女性子頗為清高,尋常人難入她眼。」賀奔壓低聲音,故作神秘,「若要請她彈奏,怕是得她心甘情願才行。前幾日有位名士想以重金相邀,反倒被她當眾奚落了一番。」
郭嘉聞言非但不退,反而露出幾分興致:「哦?竟是個有風骨的女子?」
「何止有風骨。」賀奔搖頭晃腦,「她說最看不慣那些自命風流的文人,最喜歡的便是那些通曉音律的才子……」
郭嘉一聽,頓時樂了,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這宴席之上,沒有人比我更懂音律了!
「此言當真?」郭嘉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手中摺扇「唰」地展開,「不瞞疾之兄,嘉年少時在潁川,曾得蔡中郎指點過琴藝......」
賀奔故作驚嘆:「哦?可是蔡邕先生?」
「正是!」郭嘉眉飛色舞狀,摺扇在掌心輕敲,「昔日,蔡中郎途經潁川,曾贊嘉『通曉音律,頗具靈性』......」
賀奔撫掌笑道:「妙極!妙極啊!奉孝你有所不知,這雲裳姑娘,最推崇的便是蔡中郎的《琴操》,常說若能得聞其中妙處,願為知音奏一曲《鳳求凰》。」
郭嘉聞言眼睛一亮,當即整了整衣冠:「既如此,嘉更該去拜會這位雲裳姑娘了。」
「既然如此……雲裳姑娘,現下暫居於城南聽竹苑。」賀奔故作隨意的一指方向,又壓低聲音,「不過,奉孝啊,我聽聞這位姑娘性子頗有些……特立獨行。你若前去,切記莫要唐突。」
郭嘉此刻滿心都是方才那抹翩若驚鴻的身影,哪裡聽得進勸,當即拱手笑道:「疾之兄放心,嘉,自有分寸。」
說罷便匆匆離去,連官服都忘了換。
當夜,郭嘉夜不歸宿。
……
睡前,曹昂照例來陪著賀奔一起泡腳,師徒之間也趁著這個機會閒聊一番。
聊的差不多了,賀奔打發曹昂回去休息,自己也打算睡下了。
曹昂給賀奔鋪好了床後便離去,賀奔剛要躺下,德叔悄悄進來了。
「奉孝還沒回來?」賀奔問道。
德叔搖搖頭。
賀奔琢磨了一下,這個點兒沒回來,那估計今兒晚上肯定不會回來了。
「派去跟著奉孝的人,回來怎麼說?」賀奔又問道。
「奉孝先生進了聽竹苑,就一直沒出來過。」德叔一邊回答,一邊扶著賀奔在床上慢慢躺下。
賀奔想了想又問:「和那位雲裳姑娘說好了麼?」
德叔笑了笑:「少爺,您就放寬心吧,雲裳姑娘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行。」賀奔點了點頭,「我怕她刺激到奉孝,畢竟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頓了頓,賀奔繼續說道:「不好受也沒辦法,我這也是為了奉孝好。他若是不戒掉五石散,他的身體遲早垮掉。」
德叔聽完,默默的嘆了口氣。
已經躺下的賀奔聽見德叔嘆氣,很好奇:「德叔,你嘆什麼氣啊?」
德叔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少爺,說話的語氣裡也滿是無奈:「少爺如此關心他人身體,自己的身體怎麼就不見得愛惜呢?」
賀奔知道,德叔這是在說賀奔這幾日有些過於勞累了,尤其是這幾天賀奔一直在和韓浩商量屯田的細節,事關重大,賀奔不敢怠慢,難免會耽誤了休息的時間。
甚至昨天中午,賀奔都沒有午睡,午飯過後便繼續拉著韓浩討論農具改良方案了。德叔去給賀奔送圖紙的時候,明顯看到賀奔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太好了。
「德叔啊,我受人之託,就應該忠人之事。」賀奔知道德叔是在關心自己,便出言安撫道,「孟德兄領兵在外,他把家業託付給了我。我這人你也知道,要不然不答應別人,若是答應了,那便要做到最好。」
見德叔還是一臉擔憂,賀奔笑了幾聲:「放心,萬事開頭難,等一切事情都捋順了,我便可以忙裡偷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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