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潛龍入盞破石毒,摯友設局守煙火
# 第087章潛龍入盞破石毒,摯友設局守煙火
曹操每天把最新的軍情匯總送回東武陽,肯定不只是為了向賀奔分享一下。
賀奔、郭嘉、戲志才三人判斷袁紹可能在鄴城、黎陽的危機解除之後,在東郡搞小動作,他們將這個結論也送回了頓丘的曹軍大營。
信使連夜出城之後,賀奔看了一眼天色,該下班了,該回宿舍了。
回去以後,換身衣服,洗把臉,賀奔便打算去叫郭嘉吃飯。
這小子,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啊。
到了郭嘉房門口,賀奔沒進去,畢竟這是人家郭嘉的住所,萬一這小子在裡頭遛鳥,看見了,多尷尬。
「奉孝?」賀奔輕輕敲門。
門內一陣響動。
賀奔聽到聲音,愣了一下,繼續敲門:「奉孝,什麼聲音?你沒事兒吧?」
門內傳出郭嘉略顯慌亂的聲音:「無事!無事!」
賀奔猶豫了一下,這小子金屋藏嬌了?
他在門外笑了笑:「奉孝啊,是藏了什麼寶貝麼?」不過說歸說,在賀奔看來,就算郭嘉這小子真的金屋藏嬌了,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兒,他便沒有繼續催促,而是留下一句「飯菜已經做好,你若是不方便,我讓他們給你送來」便離開了。
賀奔這個院子裡的氛圍很奇怪,不是這個時代應該有的那種。
以前在己吾縣的時候,小院裡就賀奔和德叔倆人,他們吃飯的時候也沒有區分主僕,反正就是坐一塊兒吃唄。搬到東武陽後,賀奔把這個習慣延續了下來,大家坐在一起吃,還能邊吃邊聊天。
賀奔把這個稱之為「煙火氣」。
而對於郭嘉和戲志才來說,他們曾在潁川名士的清談高會中見識過風雅,也在遊學途中經歷過人情冷暖,卻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像賀奔這個院子一般,讓他們感覺自己不只是個「謀士」,更是個活生生的人。
賀奔從郭嘉那兒回來的時候,戲志才他們已經吃上了。
「奉孝呢?」戲志才問道。
賀奔笑了笑:「咱們先吃,若是等下他不來,就把他的那份給他送去。」
眾人又吃了一陣子,賀奔不經意一抬頭,才看到郭嘉神色古怪從門外經過。
這是要出門?
「奉孝!」賀奔放下筷子喊了一句,「天色已晚,你這是要出去?」
門外傳來郭嘉的聲音:「啊……正是,我……我閒來無事,出去走走。」
賀奔下意識認為,郭嘉剛才真的是金屋藏嬌了,想趁著現在這個機會,把小美人送出去。
他笑了笑,站起來,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跟在郭嘉身後……
怎麼這小子就一個人,美女呢?
郭嘉似乎也察覺到身後一人,一回頭,給賀奔嚇了一跳。
這小子怎如此臉紅?你是郭嘉,又不是關嘉啊。
而且看這小子,似乎有點神情恍惚啊。
賀奔心頭猛地一沉。
「疾之兄……」郭嘉看到賀奔之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我閒暇無事,到處走走。」
到處走走?賀奔的目光飛快掃過郭嘉垂在身側的手,此刻正在微微發抖。
郭嘉察覺到賀奔的眼神,下意識把手藏在了身後。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擊中賀奔。
之前知道郭嘉服用五石散的事情之後,賀奔專門查閱過一些資料,主要是服用五石散之後,人體會有什麼反應。
比如面色潮紅,比如神情恍惚、步履虛浮,指尖發抖,再比如……周身燥熱,卻畏風畏寒。
賀奔緊盯著郭嘉的衣領,這小子下意識將脖子處衣領攏緊。
「奉孝!」賀奔再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上前攥住郭嘉的手腕,觸手之處,一片滾燙,卻滿是冷汗。
「你……你又服五石散了?你不是答應我,此後不再服用了麼?」賀奔有些恨鐵不成鋼。
郭嘉這樣子,分明就是又服用了五石散,然後出來「行散」了!
(行散:服用五石散後,服用者必須快速、不停地走路,直到全身出汗,目的是通過運動讓身體發熱,將藥力「散發」到四肢百骸,引導和消耗掉五石散帶來的猛烈藥力。漢語中「散步」這個詞就是由此得來。)
郭嘉訕訕一笑:「疾之兄,我自覺今日有些昏昏沉沉,就……就只用了一丁點,想著提提神便好。」
「你……」賀奔指著郭嘉,然後長嘆一聲。
賀奔也知道,五石散這種東西,成癮性非常強,這種成癮是生理和心理雙重依賴的結果。
郭嘉已經服了三年,哪是那麼容易戒斷的。
可是如果讓他繼續服用下去,這小子還是逃脫不了英年早逝的宿命。
賀奔心中暗想,得給這小子來點狠的了。
……
第二天,心虛的郭嘉一大早就跑到太守府去「上班」,賀奔則是悄悄讓德叔把秦大夫給請來了。
秦大夫來了之後,賀奔關上門,直接問了秦大夫一個問題。
「有沒有那種可以暫時讓男人……硬不起來的藥?」
秦大夫懵了,這種要求他還是頭一次聽說。以往別人都是問他,有沒有那種讓男人暫時硬起來的藥,這疾之先生是怎麼了,反其道而行之?
賀奔追問:「秦大夫,您就說,有沒有?我急用。」
秦大夫微微眯眼:「疾之先生說,你……急用?」
賀奔察覺口誤,連忙改口:「不不不,我有一個朋友……」
秦大夫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賀奔急了:「就是住在這院子中的郭嘉郭奉孝!就那個一看就虛的那個!」
一看就虛?
秦大夫聞言,目光在賀奔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
賀奔扶著額頭:「算了算了,秦大夫,我跟你說實話。」
他跑到門口,腦袋探出去朝外張望了一下,確認沒別人,然後關上門回到屋子裡,一本正經的注視著秦大夫。
「秦大夫,郭嘉不是服用了三年五石散麼?我讓他戒了那玩意兒,他表面答應,可私底下又偷偷服用。我恐他年紀輕輕便掏空了身子,這才出此下策。」賀奔的聲音壓得極低,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之前同他講過,長期服用五石散,會使得男人力不從心,他似乎仍心存僥倖。所以……」
「所以,你要閹了他?」秦大夫問道。
「啊?不至於……」賀奔擺擺手,「我想讓他暫時親身體會一下,何為真正的『力不從心』。唯有這切膚之痛,方能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秦大夫聞言,久久不語。
「秦大夫?」賀奔催促,「可有這樣的藥方?」
「確實有。」秦大夫也是個痛快人,直接提筆蘸墨,一邊在絹帛上寫藥方,一邊說道,「此方名為『潛龍飲』,以知母、黃柏瀉其虛火,龍骨、牡蠣重鎮潛陽,佐以茯神定志。藥性峻猛,務必慎之再慎。」
他特別在「三錢」二字上加重了筆鋒,然後抬頭盯著賀奔叮囑:「三錢,此乃極限,多一分則傷本,少一分無效。連服三日,即停。」
賀奔鄭重接過藥方,朝著秦大夫道謝之後,馬上跑到外頭找到正在掃地的德叔。
「德叔,去幫我辦個事兒。」
德叔放下手中的掃帚:「少爺,您吩咐。」
「從這東武陽城裡,悄悄的,尋幾位身段風流、眼波會說話的佳人來……」賀奔壓低聲音,從懷中取出一袋錢銖塞給德叔,「要快,要悄無聲息。」
德叔接過錢袋,看著賀奔,面露難色:「少爺,你這身子骨……」
賀奔急忙打斷:「不是給我!」
然後,他靠近德叔的耳朵,用只有德叔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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