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最後棋子【二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最後棋子【二更,】
建安六年,七月。
六七月間,正是牧草最肥的時候,幷州大片草原之上的馬匹有足夠的草料供應,也都是個個生的身強體壯。春天時下的小馬駒,如今也是茁壯成長,雖然還未完全長成,但一個個看著也是分外精神。
馬匹生長的好,很少生疾病,對於那些草原之上的牧馬人來說,自然是好事。
尤其是南匈奴部曲的民眾。
這些南匈奴部曲民眾雖然遷到了幷州百餘年,但還是不習耕種,和幷州的漢人之間也是有著比較大的隔閡。南匈奴民眾的糧食、布匹等,還是需要直接從漢人手裡購買。另外,漢人也是從南匈奴民眾手裡收購馬匹。
只是,今年馬匹雖是生長的不錯,但是這些南匈奴部曲民眾,心中卻是並不欣喜!
最近有一些流言傳出,說是有些商人,從西涼那邊引入了一些大宛良種,馬匹比起幷州的馬匹要強健不少,而且價格上卻並不貴。甚至有一些南匈奴民眾,再前往漢人馬市賣馬的時候,還親眼見過傳說中的大宛良種。
那大宛馬,果真是雄壯,身材高大,『毛』『色』鮮明,的確是比一般的幷州馬要好上不少。
甚至有傳言,幷州刺史文丑欲與西涼馬騰聯合,準備共同攻伐雍州,打下長安洛陽這一帶。到時將長安讓給馬騰,而作為交換條件,馬騰則要允許文丑從西涼引進大宛良種,組建幷州騎軍……
如今,幷州馬匹,價格已是有了下降跡象。
同時,因為有將要爆發戰爭的流言,糧食的價格,也開始悄無聲息的上漲了起來……
晉陽城。
郡守府書房之中,文丑端坐案几之前,翻看著一些文書。
“現今一石糧食的價錢,已經上漲了三成,馬匹的價錢,卻是下降了一成……到底還是手握重金,容易運作一些。有這三十多萬金做底子,要搞垮南匈奴,也不算太難的事情。只是要搞垮南匈奴,難保這些異族不狗急跳牆,郭縕那邊,壓力要大一些……”
文丑嘴角帶著一絲輕笑,目光飛快在面前的這些文書之上掠過。
這些文書之上,大略記著一些幷州糧食價錢和馬匹價錢的一些變動,這一些,都是最新收集上來的訊息。
別看現今糧食價錢不過是上升三成,但就是這三成,已經是十分恐怖了,就算是一些商業能力極強的大商人,也不能保證每年利潤都能達到三成。就是這三成的價錢上漲,文丑完全能將其利用,搞垮南匈奴的經濟!
抬高糧價,並不難運作,無非先用大量資金,大量購入糧食,緊接著放出謠言,稱大戰將至,糧食將要漲價。
然後再派出人去,用高價少量的收購糧食。
百姓一則看著有人高價收糧,二則因為大戰將至,家中糧食本就不怎麼充裕,自然不可能再低價賣糧了。於是糧食的價格就只能維持在高價之上!
文丑前世,都有不少糧商用這種方法炒作糧食價格,『逼』得國家不得不採取糧食買賣管制。現今文丑借了這個法子,手中又有足足三十多萬金來支援,想要將糧食價錢抬高,自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抬高糧價,並不算難。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南匈奴在經濟垮掉之後,會不會狗急跳牆,鬧出什麼動『亂』來。這個問題,就是考校郭縕的能力了!
百姓吃飯成了問題,莫說是南匈奴人,便是漢人,也要造反,黃巾起義便是如此。文丑這般動作,已經是有些“官『逼』民反”的意味了。
不過這南匈奴狼子野心,便是有吃有穿,一有機會也要燒殺搶掠。若是他們安安分分,文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狹隘的民族觀念,可惜這些南匈奴人,前有劫掠中原,連蔡琰都搶去,後有晉朝的五胡『亂』華。文丑對這些南匈奴人,自是絲毫不客氣。
要反麼?到時候,就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
“飛燕,讓人通知郭縕,放緩一下動作,別讓南匈奴察覺出來咱們是針對他們。要讓他們想到要反的時候,已經無力再反!”文丑向張燕說道。
“諾!”
張燕應了一聲,便要出去尋飛燕營心腹之人到雁門。
“報!”
而就在此時,這書房之外,一名飛燕營軍士快步走來。
“主公,從信都來的密信,是二公子袁熙派人送來的!”這軍士說著,已經將一封密信遞到了張燕手中。
“哦?呈上來!”文丑立即說道,河北軍情,實際上隨時都有人向文丑彙報,但是自己探馬探聽來的軍情,和袁熙親自派來送來的密信,到底還有本質的不同。袁熙這個時候派人送密信過來,絕對是河北戰場之上,發生了什麼大事。
飛快拆開密信,文丑先是瞥了一眼密信的落款,登時之間,文丑身形微微一震。
這密信的落款,根本就不是袁熙,而是……已經死去的袁紹!不由得,文丑神『色』凝重,逐字逐句的檢視起了這封密信。
“這袁紹,臨死之時,竟是還給袁尚留下了這樣一封密信麼……”
不過片刻,文丑已然是看完密信,雙眼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飛燕!”
看完密信,文丑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決定,而是將密信遞給了張燕,讓張燕看了一遍。
張燕看完密信,臉『色』一變,略微沉『吟』了一下。
“主公,好機會啊!”張燕低聲向文丑說道。
文丑臉上,此刻也是顯『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錯,的確是好機會,袁紹給袁尚留下這封密信,以袁尚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絕對不會拿這封密信向我求援。現今袁尚與袁熙守信都,兵馬三萬,而袁譚兵馬也不過是四萬而已,從兵力上來講,袁尚決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袁尚偏偏還是派人送來了這封密信,看來這袁尚,果真是傷的不輕……”文丑緩緩說道。
袁尚的『性』子,文丑大略也知道一些,袁尚此人,年紀不大,自然有一些年輕人的特質,那便是年輕氣盛!
文丑與袁尚的關係,本就不怎麼親密,上一次文丑去鄴城,帶走崔琰,更是狠狠在袁尚臉上打了一個巴掌。這種情況之下,袁尚會輕易向文丑服軟?
除非袁尚自覺沒有把握勝過袁譚,否則,絕不會前來向文丑求援。
現今袁尚兵力並不算少,那又是什麼原因讓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戰勝袁譚呢?在文丑看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袁尚確已身負重傷,無力再戰!
“現在,也該是出兵的時候了!”
文丑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飛燕,給我傳令,讓關平帶兩千虎狼騎,呂蒙帶五千神行軍,隨我出壺關,進信都。讓荀諶先生坐鎮晉陽,密切注意南匈奴那邊的動向。但有什麼異動,荀諶先生可代我調動晉陽兵馬,協助雁門太守郭縕,壓制南匈奴!”文丑飛快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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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七月十四,文丑兵出壺關,進入冀州之內,兩千精騎、五千步卒,浩浩『蕩』『蕩』直奔信都。雖然文丑的兵馬只有七千人,但是任是何人都清楚,這七千人,才是河北袁譚袁尚之爭的關鍵『性』的決定力量!
一時之間,曹『操』、公孫度安排在冀州的探馬,都是每日一報,隨時派人傳回冀州的最新訊息。
對於文丑的出兵,即便是曹『操』,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此時延津一戰,曹『操』損傷的元氣還未完全補足回來,另外,即便是曹『操』進軍冀州,實際上也無法對文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不過是讓冀州的袁譚袁尚兩方混戰變成三方混戰罷了,最終還是要讓文丑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文丑的幷州,河東郡高覽帶一萬兵馬,謀士沮授鎮守,壺關則是張頜帶兵五千兵守備,也是水潑不進,難以動搖。
此時的曹『操』以及公孫度,唯一能做的,便是看戲!
冀州安平國,信都城外,五里外的袁譚營寨之前,袁譚站在營寨之前,遙遙望著那邊的信都城,在袁譚旁邊,則是謀士辛評,另外卻還有一些面『色』冷然,目光深邃的帶劍男子。
這一些男子,都是袁譚這一段時間收羅來的河北遊俠兒,幾乎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自從文丑刺楊鳳於晉陽之後,袁譚果真是寢食不安,直到收羅來了這些河北遊俠,日夜守衛保護自己,袁譚才略微安心了一些。否則的話,就是此刻,袁譚怕是都不敢大搖大擺的走在自己營寨跟前。
三國時期,遊俠兒,為數不少。
像是徐庶、崔琰,早年就好擊劍、尚武事,另外像是關羽等大將,早年也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燕趙之地多豪俠,袁譚能收羅到這一些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辛先生,從袁尚重傷,應是過去二十餘日了吧?袁尚那廝,還未傷重而死麼?”
袁譚此刻,目視信都城那邊,低聲向身旁辛評問道。
“回稟主公,應是還未亡故。若是袁尚已亡,袁熙並無與主公爭雄之心,當不會秘不發喪。”辛評向袁譚恭敬回道。
“如此的話……這袁尚即是還不死,咱們在信都的最後一顆棋子,也該發揮效用了……”袁譚聲音幽冷,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