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中原 一、我想和你一樣

三國遊俠傳·三國阿飛·7,270·2026/3/26

第五卷 中原 一、我想和你一樣 道理說,這個忙不算小,曹操打著朝廷的這杆大旗好義上還是很佔得住腳的,不用他出兵,有他代皇帝說幾句話,自己在荊襄行事,也會減少許多阻力。 曹操揮舞著這枚“挾天子”的番天印,沒誰頭上會舒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砸下來,那種沉重打擊,不當一路諸侯,是斷難有深刻體會的。 那顆“大義”的巨印之下,瓦解的是任何與之相敵一方的民心、士氣和幹部對團隊的忠實程度。 如果真能籤這個協議就好了! 但是,皇帝現在已經不在他家了。 暗自嘆了口氣,我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荒謬的感覺。池早奪走獻帝,一舉削弱了曹操的“天時”優勢,這事對我來說,無論是出於希望朋友成功的私人願望,還是狠狠打擊勁敵的爭霸公心,都一直持著一種幸災樂禍、樂觀其變的想法。 沒想到事過境遷,天翻地覆,現在反而讓我本來能獲得的一些額外好處也拿不到的。 報應啊! 我心想:“曹丞相啊,這時候,你自己恐怕還不知道,你的這種無形好處,已經不能兌現了。” 我假笑一聲,道:“這個,我也不瞞丞相,江東勢強氣盛,我軍即使擁有荊襄,日後也有得煩惱的。甘興霸,恐難遂丞相之望。” 曹操睨著我,忽道:“這我也知道,好吧。那麼把蔡德珪相借,如何?” 我渾身一抖,再也忍耐不住,臉上悍然失色。 和蔡瑁暗中的勾當,在我軍中也是絕秘,連趙玉、宋定等親信將領都不知道地,曹操如何能這般篤定? 我瞪著曹操,你不是詐我吧? “飛帥。除了孔大師。我另加良馬千匹為注!”曹操猛力增強價碼。 我心念急速閃晃。忽然記起很久之前讀到的一點相關史料來。 原來如此。 “丞相秘間,果然神奇。阿飛服了。”接連被曹操暗暗點在筋上,等若在間諜秘密戰中連輸兩場,雖有客觀原因,但卻真令我有點難受。 根底太淺啊,怎麼也不可能跟人家數十年的積累相提並論。 曹操捧須大笑:“能得飛帥一言服字,本相十分自豪。哈哈!哈哈!” 有本比較靠譜的野史裡曾有點滴記載。說曹操和蔡瑁是世家通好,這種友誼,據說即使對方本人不在家,另一方也能直接進到他家的內室,去拜會他的老婆。 只是我無論如何想不到,這倆居然通好到這種地步。心想:“靠,原來曹操和蔡瑁關係這麼鐵,鐵到能把這種殺頭的事互相透漏。” 現在曹操入侵荊州。那是強大的敵對勢力。蔡居然把他和我地關係抖給曹操,他想幹什麼啊? 至於曹操為何捨近求遠,不直接要求蔡瑁加入曹家集團。我已經想明白了:“他那麼一大家族,多少口子,在曹操沒得到襄陽之前,蔡瑁大事還是得聽我地。” “嗯,德珪地外甥張允將軍亦素習水戰,足為倚仗,待大事稍定,我即相詢他二位的想法,丞相以為如何?”你既然這麼大方要增加賭資,咱也不能小氣,乾脆依足了演義。 隨即聯想到演義裡說曹操被周瑜所騙,一怒而殺蔡、張的故事,不覺搖頭:“老羅也太能瞎編了,曹操跟蔡瑁這種關係,誰能間之?殺誰也不可能殺他啊!” 曹操微笑點頭:“飛帥公平。” 我看著他怡然晃腦,一副完全笑納的模樣,彷彿蔡、張二人已經提前答應了他似的,感覺很是不爽。 你贏了一局,大概感覺和我還有一爭,勝負未定吧?嘿嘿,其實你答應取消勢子,落了我的套裡,天時已失,縱然先手在握,也不可能擊敗我了。 “丞相,請落子。” 大不了,我不要蔡瑁那倆了就是。 這麼一想,心意頓平。 不過,即使我暗中佔得先機,第三局的氣氛,依然格外緊張。 二連星對二連星地這種佈局,雖然不似對角星佈局那麼好殺,但很容易形成大模樣對沖的格局,除非雙方都對圍空戰術有自信,否則最後總有一方會“嫉妒”對方空大而選擇空降兵戰術,揮輕騎突然入侵。現代高手的對局裡,最後演變成黑白交纏,互相破空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這一局,曹操在佈局未幾,就大大落後了。 他根本無法掌握這種大規模互相圍空的局面。 古代的棋道高手大多是亂戰強者,下局面棋,對要點感覺的敏銳程度,卻比現代棋士都差了很多。 這是兩千年差距造成的自然溝壑,熟方能生巧,曹操平時卻很少能得到這種訓練地機會。 曹操捻到須尾巴地左手忽然一頓,兩眼瞪得大大的,右手忽然疾快地從棋盒裡夾出一枚白子來,奮力往我的黑陣地盤裡猛然拍落。 “嘭!” 他終於意識到必須打入我地陣營,破分我的實空了。 我心頭一陣高興,孟德老兄,任你奸狡似鬼,你也有上當的時候! 眼睛一瞥,注意到他的左手。 因為太過專心致志,那隻手已經完全沒有絲毫來自頭腦的指令,所以現在只能很無助地空懸在胸前。 在手的拇指和食指中間,夾帶著一根花白的鬍鬚。 我心頭暗笑,曹操真急了,連自己的鬍子被無意中拔下來都沒注意。 這也難怪他,第一次碰到這種兩眼一抹黑,完全不在控制之下 ,棋仙也未必能定住性子繼續死磨。 然而,這一子打入得實在太深了! 深到一貫謙虛謹慎的我。也立刻自然而然地起了幾分輕蔑之想。 在現代,即使是一位只有業餘段位地高手,也知道這麼打入肯定會被全部殲殺的。 先奸後殺! 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我正在想著怎麼戲弄對方一百遍的時候,忽然帳簾一起。 我奇怪地抬起頭。 卻是張南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這次見面,雙方都百分百謹慎,曹操只帶了典滿赴會,我身邊的則是張南。本來趙玉非要跟我來的,不過我考慮到他不久前剛在新野擊殺曹家大將高覽。這次是來談判。暫時不太合適。就制止了他。 田豐、徐庶等諸人因時間急迫,需要處理的重要事務太多,定了主意之後便各自分頭準備,均未參與此次會盟。 典滿是我和曹操雙方都很信任的部下,所以一致同意留在帳內隨侍。張南我沒讓曹操為難,便讓他守在帳外伺候。 畢竟,這是陽陵。我還算半個主人。 張南一路小跑,到了我近前,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夫人和趙玉來了。” 我心頭一震。 張南為人謹慎,所以當著曹操,不肯直說名字。 不過,我的夫人,自然只有阿櫻。 阿櫻來這裡做什麼? 曹操抬頭。隨意地看我一眼:“飛帥。關鍵時刻,且勿分神哦!” “多謝丞相提醒!”不能不服,這人在棋盤前。倒真是一派堂堂君子氣度。 “嗯,你讓他們且在其他營帳內休息,一個時辰之後再見吧。”我吩咐道。 張南應了,正要離開。曹操忽道:“誰來了,何不讓其進來說話?飛帥如此分心,本相就算贏了,心中亦不舒服。” 我道:“不瞞丞相,外面來了兩位特殊地客人,若讓他們進來,恐丞相卻要分神,那就是阿飛心中不安了。” 曹操大笑:“飛帥豪氣,本相佩服!不過,難道曹孟德就只能佔人便宜不成?何況,本人從軍數十年,經歷許多險惡戰場,也未嘗失神動心,何況見二客人乎?” 我心道你可真是手纏豬蹄——冒充牛大,知道他現在無論時局棋局,都是局面十分艱難之時,這時候自然更要裝裝面子,提醒道:“嗯,其中之一,是趙玉。” 曹操面容不改:“其實我早就奇怪,飛帥何不帶他隨行?兩軍對陣,殺敵那就是忠主!趙玉這孩子,我很喜歡,沒有關係。” 我揮揮手,趕緊讓張南出去:“既然丞相大度,你帶他們進來吧。” 別賣弄魅力,蠱惑我地忠實部下了。老實說,跟曹操在一起,我都老被迷惑,不能讓張南也入了巷。 張南看一眼曹操,眼神中透著一絲憐意,大概也明白即將會出現地情景。 阿櫻突然出現在這裡的話,那種意外打擊,可就不是殺殺高覽之流那般的微不足道了。 曹操臉色蒼白地看著阿櫻。 他肯定正在後悔剛才的一時逞強。 不過,他很快就鎮靜下來,忽然轉頭,衝著我一笑:“適才飛帥說:‘丞相秘間,果然神奇。這句話,我現在完全送還給飛帥,飛帥秘間,才是真正神奇。我曹某服了!” 不知如何,我總覺得曹操的神色,可以當得上“悽慘”二字。 阿櫻叫道:“伯父大人!” 曹操擺擺手:“乖孩子,你別多想,這個不關你事。” 我忽然伸手,一袖過去,再次把面前的棋局拂得亂七八糟。 曹操一愣:“你做什麼?”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伯父大人,最後這一局乃是和局!所以,不用下了。” 繼續對弈的話,接下來地程序可想而知,曹操本來就在局勢上大為落後,見到阿櫻之後,連心理上的最後憑恃都徹底崩潰了。 一旦心動,萬劫不復。 這種棋,瞎子也能贏他了。 本來我憑藉自己的能力,鬥智鬥勇,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贏他,理直氣壯。但現在突然添了阿櫻的砝碼,再續弈反而優點非君子了。 阿櫻兩眼明閃閃的,驚喜地看著我。 曹操雙目呆滯。愣愣看著棋盤裡那雜亂無章地玉琢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阿飛,你好!” 他緩緩推開棋盤,想了想,忽道:“小滿,櫻兒,你們都先出去吧。” 阿櫻和典滿一起向我看過來。 我點點頭。目視阿櫻身後的趙玉:“玉兒。你帶小滿到別帳暫歇。” 趙玉應了一聲。拉住還要去整理紋的典滿:“走,典哥哥,我帶你去見識我地槍針。” 典滿一詫:“槍針?” “就是,嘿嘿,這回你該服了我了。” 剛剛在武藝上取得重大突破地趙玉心情甚佳,一邊走著,一邊擠眉弄眼地和典滿竊竊私語。 阿櫻慢慢走到帳門口。忽然轉回頭,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正看向她,見她回頭,笑了一笑,微微點了點頭。 阿櫻這才面露笑容,揭開帳簾出去。 這座大營直到今天早晨才徹底騰空,但各軍帳之中的裝置還大都俱全,同時還另外專門搬來了一些備用的家庭用具。因此。休息地地方還是不少。 這昔日地中軍大帳內。只剩下了我和曹操。 曹操揮揮手,扇 不知死活地漏網秋蚊,道:“阿飛。你坐。” 我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依舊面對棋盤,依舊是一派對弈地樣子。 不過,已經沒有了那種黑槍白刃,勾心鬥角的濃烈氣氛。 曹操靜靜沉默了大概一分鐘,忽然嘆了口氣:“我老了!居然要阿飛你讓我。” 我道:“丞相,您沒輸。” 曹操責怪地看著我,不過沒有怪出聲,只是苦笑兩下,道:“阿櫻一走,你就不肯叫我伯父了?” 我默然片刻,有點澀然地說道:“丞相,你我此刻的身份,實難多敘親誼。”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現在,我要和你一樣,做一名逐鹿中原、爭霸天下的英雄!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我都不可能再回頭。 曹操輕輕頷首,道:“我知道……我只是,呵,偶動情懷,難以自持罷了。” 我默然不語,盡力不為他話語打動。 面對這漢末三國時代的第一人,會見之前我已經想得很清楚:遊俠阿飛已徹底死去,現在,我只是冷酷堅定的英雄阿飛。 只有這樣,我才可能在今天地會盟中取得符合目前局勢的好處。 曹操定了定神,才道:“好罷!那麼飛帥,你說要什麼吧,我的確需要水軍將領。蔡、張二將之能,我所深知,若能得而相助,定有奇效。” 我道:“丞相,適才我已說出賭注。” 第三局開始前說得好好的,你下了孔磨林和一千匹戰馬的籌碼的。既然是和局,那麼如果你想要我的彩注,只要把我想要的給我,自然就可以公平交換了。 “哈哈!我曹某,豈是那等放賴之人?孔大師和那千匹戰馬,我都已輸給你了,自然不能抵數。” 我想了想,很乾脆地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亦不需丞相錢貨報酬,只須借我二人,足矣。” 曹操一聽,二換二,很公平合理,問道:“飛帥欲借何人?” 我一指帳門:“他,還有宋亮將軍。” 曹操咧嘴呲牙:“嘖,飛帥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道:“我另贈丞相戰船二百艘,其中四千石樓船一艘。” 一旦全取荊州,這筆附加籌碼我擔負得起,典滿和宋亮,那都是曹軍中不可或缺地將領,值得加註。 曹操幾乎停滯地兩隻眼珠頓時流轉開來:“這樓船之上,可有拍竿?” 強大,這麼快就恢復狀態了! 我暗讚一聲,點點頭:“此乃帥艦,所需武器自然一應俱全,拍竿四具,遠矚神鏡一具,裝備新式踏輪,滿員之下,在大江大河中行馳速度只略遜於鬥艦。” 曹操大為心動,長沙水軍打的那幾仗,他都收到詳細記錄,深知拍竿、遠矚鏡、制式踏輪,乃是阿飛軍大艦的三寶。若能得一實物而參照仿製,水軍地力量必是陡增。日後無論和誰在水上戰鬥,至少能不吃大虧了。 “飛帥何必非得他二將呢?若論騎戰,你也並不缺少能將吧?”外邊地趙玉,一點不比這倆弱啊! 我正色道:“江南軍力積弱,雖有重兵,卻難成形,我欲以明令軍陣練訓之,典滿和宋亮素精陣戰操演之術。當日軍中試演其技。我已深知其能。若能得而相助,定有奇效。” 曹操一聽,好,今天全成“完璧歸趙”的現場演繹版了,這句又原封不動給我還回來。低頭拈鬚,暗暗盤算。 南方士民普遍柔弱,曹操素有所聞。南下這麼幾天。他看得更加清楚,心想就算給你阿飛三年,也未必能練出什麼好兵來,只不過典滿和宋亮以前都是你的部下,會不會被你趁機再度拉攏過去? 曹操腦中想一眼典滿肥敦敦的臉龐,搖一搖頭,心道:“小滿跟我多年,恩投義結。昔日在阿飛帳下多時。最後也未與他同去,如今我待其更厚,諒來不至為阿飛所惑。至於宋亮嘛……為了新式戰船和善戰水將。日後如何,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令絕望的敵人更加絕望!這本來是曹操這次選擇快速南下的既定方針。 在得知南方混戰、各方勢力互相消耗的秘密情報之後,他當機立斷地出動了大軍,冀望迅速擊滅陷入兩面應敵絕境的劉表勢力,奪取襄陽重鎮,以最粗暴地方式楔入一顆巨釘,把南方地戰局向有利於自己地方向引導。 但是,周密的閃擊計劃在執行中出現了巨大的偏差。他沒料到,以張郃、高覽如此猛將為首的黑槍營,居然在蛋丸小郭新野首先遭受重挫,接著夏侯惇的失手更令他無法接受,這麼一停月餘,錯失了最佳的取勝良機。 曹操更沒想到的是,不到一年,我地實力已如此強悍,先是把周瑜打回江陵,轉過頭來,居然能正面抵擋住他六萬雄師的衝擊,而且有攻有守,從容不迫。 他清晰地意識到,之前過於低看了南方群豪,現在再不痛下決心,自己反將陷入兩線苦戰的泥潭。 曹操一直對昔日老朋友袁紹目前尚存的潛力十分頭疼,偏偏現在張燕這股生力軍卻又加入了對方的陣營,宿敵陣容空前強大,真金等人不住腳地四處鬧事,雖然池早在許都的搗鬼行動他還沒得到資訊,但他也非常清楚,河北四州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像年初預想的那麼樂觀,他必須做好長期與北方抗衡地準備,那麼,既然南方無法迅速平定,就必須立刻停止這種無謂地損耗。 於和我達成盟約,作出平時萬難同意的巨大讓步,目就是絕不能陷入兩面作戰地困境。 曹操雙睛直直地瞪住我,雖然小,卻灼然生輝。 “好,成交!” 我笑著向他伸出手去。 曹操疑惑地看我一眼,忽然好像明白什麼,伸出右掌。 “啪!”我和曹操的手掌,在空中相擊,發出響亮的聲音。 “擊掌為約,誓不反悔!”曹操肅容道。 我愣了一下,才記起古人沒有這麼簽約完畢之後握手的禮節,暗罵自己糊塗,又搞錯了時代。 不過,能和曹操擊掌盟誓,我心底也頗有些雀躍,興奮、激動、自負,各種情緒瘋狂滋生。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然後,我們開始探討結盟事宜。 剛才的彩注三弈不過是場序幕,雖然一波三折,針鋒相對,卻還遠遠不是正場。 不過,前戲如此熱鬧充分,後面的其實已是水到渠成。 正式結盟反而並沒太多的討價還價場面出現。我並不擅此技。而曹操因為被阿櫻觸動情懷,也沒了很多心緒。 這次結盟為長沙方面爭取到不少有利的條件:如為阿飛軍正名、許都提供部分優質兵器、弓弩以及各種工匠援助等,相應的,我也答應了互通商貿、為曹軍供應糧食的款項。 隨即,典滿和趙玉一人執雞,一人持刀,斬落雞頭,滴血入杯。我和曹操對飲一杯血酒之後,盟約正式達成。 雙方締結了三年不戰、互利互助的正式盟約。 這次結盟被稱為“陽陵手談秘盟”,它奠定了此後三年天下態勢的基礎。 我堅信,歷史的程序將證明,這次盟約,對今後數十年的諸雄爭霸,影響力也將是超乎尋常的。 結盟之後,我沒有送曹操出大營,就站在帳門處,看著他和典滿靜靜離去。 等他們出了大寨的木門,上馬急馳而去,看不見影子了,我才回過頭,看看趙玉和張南,說道:“此處不宜多留,收拾行裝,立刻撤離。” 趙玉和張南一起應了,領人忙活去了。 按照周詳的秘密行動計劃,接我的四輪大車就停在大帳門外。阿櫻站在車旁,衝我開心地笑著。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綢衣。 而漢末這時代,比現代要寒冷得多。現代研究證明,正是亞洲地區第二個寒冷時期,歷史的記錄,公元225,冬天甚至連淮河都被封凍。 十月,被之稱為孟冬,正是冬季的開始。按後世公曆算,現在已經十一月中旬了,北方家家戶戶都該上暖氣了。 沒有空調,沒有暖氣,光靠身體怎麼能扛? 我幾步過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阿櫻的肩上,低聲道:“怎麼穿這麼少?” 阿櫻笑道:“不冷嘛!” 我低頭看她。阿櫻那薄而貼身的外衣,遮掩不住她細頸下微微凸起的鎖骨。 這一年來,她又瘦了許多。 我看著她微顯青白的口唇,心頭一酸,忽然一把擁住她。 今天我之所以不帶阿櫻一起過來,就是不希望她繼續夾在我和家族之間,左右為難。 否則,如果照老田頭的狠毒設計,我一早把阿櫻帶在身邊,曹操看一眼就該直接認輸了。 因為軍師們早已算到,曹操今天要跟我攤牌,他手裡握的最大籌碼,就是阿櫻了。 這也是他們沒有苛責我昨日擅自北去許昌的主要原因。 在我堅持之下,田豐、徐庶他們這次沒有固執己見,畢竟,主動權在我們這邊,不需要非得上王牌。 但阿櫻今天居然主動過來,令我萬分驚喜的同時,也隱約有些不安。 阿櫻這樣做,雖然是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但她從小在曹操身邊長大,家族親厚,今日一朝恩斷意絕,從此再也無法轉了。 這種犧牲,不是當事人,是無法瞭解其痛苦和巨大的。 “阿櫻,難為你了!” 阿櫻的頭在我胸前輕輕摩擦著,柔軟的身體向我懷裡擠靠,似乎想把整個身子都擠到我的胸腔裡。 “伯父他很……很難應付,我擔心你!” 我心頭一片暖意,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道:“老婆,謝謝!” 阿櫻的耳朵似乎都被我溫和的話語燻得紅起來,她低著頭,俏臉擠在我胸口上,渾身微顫。 “老公,你……你能在那裡叫他一聲伯父,你不知道,阿櫻……心裡,有多高興呢!” 我緊緊摟住愛妻,心想:“老婆啊,你真是太容易滿足了。”抬眼見身旁數朵紫菊高昂伸展,迎風輕擺,煞是可愛,便伸手輕輕摘下一朵,為阿櫻插在鬢髮的角上。 阿櫻開心地抬起頭看我。 四目傳情,溫柔美麗和芬芳交織在一起,令我不禁微微陶醉。 想到秘約達成,天下形勢行將大變,更是心情大動,輕輕舒了口氣。 抬頭遠眺,淡藍的晴空萬裡無雲,如冰鏡般純淨清澈。偶爾流霞飛彩,露出一抹壯觀。 今天不像是初冬季節,倒似大好的菊秋佳日了。 阿櫻見我不說話,問道:“阿飛,你在想什麼?” 我啊了一聲,回答道:“我想,這真是一個收穫的好日子。”

第五卷 中原 一、我想和你一樣

道理說,這個忙不算小,曹操打著朝廷的這杆大旗好義上還是很佔得住腳的,不用他出兵,有他代皇帝說幾句話,自己在荊襄行事,也會減少許多阻力。

曹操揮舞著這枚“挾天子”的番天印,沒誰頭上會舒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砸下來,那種沉重打擊,不當一路諸侯,是斷難有深刻體會的。

那顆“大義”的巨印之下,瓦解的是任何與之相敵一方的民心、士氣和幹部對團隊的忠實程度。

如果真能籤這個協議就好了!

但是,皇帝現在已經不在他家了。

暗自嘆了口氣,我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荒謬的感覺。池早奪走獻帝,一舉削弱了曹操的“天時”優勢,這事對我來說,無論是出於希望朋友成功的私人願望,還是狠狠打擊勁敵的爭霸公心,都一直持著一種幸災樂禍、樂觀其變的想法。

沒想到事過境遷,天翻地覆,現在反而讓我本來能獲得的一些額外好處也拿不到的。

報應啊!

我心想:“曹丞相啊,這時候,你自己恐怕還不知道,你的這種無形好處,已經不能兌現了。”

我假笑一聲,道:“這個,我也不瞞丞相,江東勢強氣盛,我軍即使擁有荊襄,日後也有得煩惱的。甘興霸,恐難遂丞相之望。”

曹操睨著我,忽道:“這我也知道,好吧。那麼把蔡德珪相借,如何?”

我渾身一抖,再也忍耐不住,臉上悍然失色。

和蔡瑁暗中的勾當,在我軍中也是絕秘,連趙玉、宋定等親信將領都不知道地,曹操如何能這般篤定?

我瞪著曹操,你不是詐我吧?

“飛帥。除了孔大師。我另加良馬千匹為注!”曹操猛力增強價碼。

我心念急速閃晃。忽然記起很久之前讀到的一點相關史料來。

原來如此。

“丞相秘間,果然神奇。阿飛服了。”接連被曹操暗暗點在筋上,等若在間諜秘密戰中連輸兩場,雖有客觀原因,但卻真令我有點難受。

根底太淺啊,怎麼也不可能跟人家數十年的積累相提並論。

曹操捧須大笑:“能得飛帥一言服字,本相十分自豪。哈哈!哈哈!”

有本比較靠譜的野史裡曾有點滴記載。說曹操和蔡瑁是世家通好,這種友誼,據說即使對方本人不在家,另一方也能直接進到他家的內室,去拜會他的老婆。

只是我無論如何想不到,這倆居然通好到這種地步。心想:“靠,原來曹操和蔡瑁關係這麼鐵,鐵到能把這種殺頭的事互相透漏。”

現在曹操入侵荊州。那是強大的敵對勢力。蔡居然把他和我地關係抖給曹操,他想幹什麼啊?

至於曹操為何捨近求遠,不直接要求蔡瑁加入曹家集團。我已經想明白了:“他那麼一大家族,多少口子,在曹操沒得到襄陽之前,蔡瑁大事還是得聽我地。”

“嗯,德珪地外甥張允將軍亦素習水戰,足為倚仗,待大事稍定,我即相詢他二位的想法,丞相以為如何?”你既然這麼大方要增加賭資,咱也不能小氣,乾脆依足了演義。

隨即聯想到演義裡說曹操被周瑜所騙,一怒而殺蔡、張的故事,不覺搖頭:“老羅也太能瞎編了,曹操跟蔡瑁這種關係,誰能間之?殺誰也不可能殺他啊!”

曹操微笑點頭:“飛帥公平。”

我看著他怡然晃腦,一副完全笑納的模樣,彷彿蔡、張二人已經提前答應了他似的,感覺很是不爽。

你贏了一局,大概感覺和我還有一爭,勝負未定吧?嘿嘿,其實你答應取消勢子,落了我的套裡,天時已失,縱然先手在握,也不可能擊敗我了。

“丞相,請落子。”

大不了,我不要蔡瑁那倆了就是。

這麼一想,心意頓平。

不過,即使我暗中佔得先機,第三局的氣氛,依然格外緊張。

二連星對二連星地這種佈局,雖然不似對角星佈局那麼好殺,但很容易形成大模樣對沖的格局,除非雙方都對圍空戰術有自信,否則最後總有一方會“嫉妒”對方空大而選擇空降兵戰術,揮輕騎突然入侵。現代高手的對局裡,最後演變成黑白交纏,互相破空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這一局,曹操在佈局未幾,就大大落後了。

他根本無法掌握這種大規模互相圍空的局面。

古代的棋道高手大多是亂戰強者,下局面棋,對要點感覺的敏銳程度,卻比現代棋士都差了很多。

這是兩千年差距造成的自然溝壑,熟方能生巧,曹操平時卻很少能得到這種訓練地機會。

曹操捻到須尾巴地左手忽然一頓,兩眼瞪得大大的,右手忽然疾快地從棋盒裡夾出一枚白子來,奮力往我的黑陣地盤裡猛然拍落。

“嘭!”

他終於意識到必須打入我地陣營,破分我的實空了。

我心頭一陣高興,孟德老兄,任你奸狡似鬼,你也有上當的時候!

眼睛一瞥,注意到他的左手。

因為太過專心致志,那隻手已經完全沒有絲毫來自頭腦的指令,所以現在只能很無助地空懸在胸前。

在手的拇指和食指中間,夾帶著一根花白的鬍鬚。

我心頭暗笑,曹操真急了,連自己的鬍子被無意中拔下來都沒注意。

這也難怪他,第一次碰到這種兩眼一抹黑,完全不在控制之下

,棋仙也未必能定住性子繼續死磨。

然而,這一子打入得實在太深了!

深到一貫謙虛謹慎的我。也立刻自然而然地起了幾分輕蔑之想。

在現代,即使是一位只有業餘段位地高手,也知道這麼打入肯定會被全部殲殺的。

先奸後殺!

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我正在想著怎麼戲弄對方一百遍的時候,忽然帳簾一起。

我奇怪地抬起頭。

卻是張南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這次見面,雙方都百分百謹慎,曹操只帶了典滿赴會,我身邊的則是張南。本來趙玉非要跟我來的,不過我考慮到他不久前剛在新野擊殺曹家大將高覽。這次是來談判。暫時不太合適。就制止了他。

田豐、徐庶等諸人因時間急迫,需要處理的重要事務太多,定了主意之後便各自分頭準備,均未參與此次會盟。

典滿是我和曹操雙方都很信任的部下,所以一致同意留在帳內隨侍。張南我沒讓曹操為難,便讓他守在帳外伺候。

畢竟,這是陽陵。我還算半個主人。

張南一路小跑,到了我近前,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夫人和趙玉來了。”

我心頭一震。

張南為人謹慎,所以當著曹操,不肯直說名字。

不過,我的夫人,自然只有阿櫻。

阿櫻來這裡做什麼?

曹操抬頭。隨意地看我一眼:“飛帥。關鍵時刻,且勿分神哦!”

“多謝丞相提醒!”不能不服,這人在棋盤前。倒真是一派堂堂君子氣度。

“嗯,你讓他們且在其他營帳內休息,一個時辰之後再見吧。”我吩咐道。

張南應了,正要離開。曹操忽道:“誰來了,何不讓其進來說話?飛帥如此分心,本相就算贏了,心中亦不舒服。”

我道:“不瞞丞相,外面來了兩位特殊地客人,若讓他們進來,恐丞相卻要分神,那就是阿飛心中不安了。”

曹操大笑:“飛帥豪氣,本相佩服!不過,難道曹孟德就只能佔人便宜不成?何況,本人從軍數十年,經歷許多險惡戰場,也未嘗失神動心,何況見二客人乎?”

我心道你可真是手纏豬蹄——冒充牛大,知道他現在無論時局棋局,都是局面十分艱難之時,這時候自然更要裝裝面子,提醒道:“嗯,其中之一,是趙玉。”

曹操面容不改:“其實我早就奇怪,飛帥何不帶他隨行?兩軍對陣,殺敵那就是忠主!趙玉這孩子,我很喜歡,沒有關係。”

我揮揮手,趕緊讓張南出去:“既然丞相大度,你帶他們進來吧。”

別賣弄魅力,蠱惑我地忠實部下了。老實說,跟曹操在一起,我都老被迷惑,不能讓張南也入了巷。

張南看一眼曹操,眼神中透著一絲憐意,大概也明白即將會出現地情景。

阿櫻突然出現在這裡的話,那種意外打擊,可就不是殺殺高覽之流那般的微不足道了。

曹操臉色蒼白地看著阿櫻。

他肯定正在後悔剛才的一時逞強。

不過,他很快就鎮靜下來,忽然轉頭,衝著我一笑:“適才飛帥說:‘丞相秘間,果然神奇。這句話,我現在完全送還給飛帥,飛帥秘間,才是真正神奇。我曹某服了!”

不知如何,我總覺得曹操的神色,可以當得上“悽慘”二字。

阿櫻叫道:“伯父大人!”

曹操擺擺手:“乖孩子,你別多想,這個不關你事。”

我忽然伸手,一袖過去,再次把面前的棋局拂得亂七八糟。

曹操一愣:“你做什麼?”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伯父大人,最後這一局乃是和局!所以,不用下了。”

繼續對弈的話,接下來地程序可想而知,曹操本來就在局勢上大為落後,見到阿櫻之後,連心理上的最後憑恃都徹底崩潰了。

一旦心動,萬劫不復。

這種棋,瞎子也能贏他了。

本來我憑藉自己的能力,鬥智鬥勇,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贏他,理直氣壯。但現在突然添了阿櫻的砝碼,再續弈反而優點非君子了。

阿櫻兩眼明閃閃的,驚喜地看著我。

曹操雙目呆滯。愣愣看著棋盤裡那雜亂無章地玉琢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阿飛,你好!”

他緩緩推開棋盤,想了想,忽道:“小滿,櫻兒,你們都先出去吧。”

阿櫻和典滿一起向我看過來。

我點點頭。目視阿櫻身後的趙玉:“玉兒。你帶小滿到別帳暫歇。”

趙玉應了一聲。拉住還要去整理紋的典滿:“走,典哥哥,我帶你去見識我地槍針。”

典滿一詫:“槍針?”

“就是,嘿嘿,這回你該服了我了。”

剛剛在武藝上取得重大突破地趙玉心情甚佳,一邊走著,一邊擠眉弄眼地和典滿竊竊私語。

阿櫻慢慢走到帳門口。忽然轉回頭,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正看向她,見她回頭,笑了一笑,微微點了點頭。

阿櫻這才面露笑容,揭開帳簾出去。

這座大營直到今天早晨才徹底騰空,但各軍帳之中的裝置還大都俱全,同時還另外專門搬來了一些備用的家庭用具。因此。休息地地方還是不少。

這昔日地中軍大帳內。只剩下了我和曹操。

曹操揮揮手,扇

不知死活地漏網秋蚊,道:“阿飛。你坐。”

我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依舊面對棋盤,依舊是一派對弈地樣子。

不過,已經沒有了那種黑槍白刃,勾心鬥角的濃烈氣氛。

曹操靜靜沉默了大概一分鐘,忽然嘆了口氣:“我老了!居然要阿飛你讓我。”

我道:“丞相,您沒輸。”

曹操責怪地看著我,不過沒有怪出聲,只是苦笑兩下,道:“阿櫻一走,你就不肯叫我伯父了?”

我默然片刻,有點澀然地說道:“丞相,你我此刻的身份,實難多敘親誼。”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現在,我要和你一樣,做一名逐鹿中原、爭霸天下的英雄!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我都不可能再回頭。

曹操輕輕頷首,道:“我知道……我只是,呵,偶動情懷,難以自持罷了。”

我默然不語,盡力不為他話語打動。

面對這漢末三國時代的第一人,會見之前我已經想得很清楚:遊俠阿飛已徹底死去,現在,我只是冷酷堅定的英雄阿飛。

只有這樣,我才可能在今天地會盟中取得符合目前局勢的好處。

曹操定了定神,才道:“好罷!那麼飛帥,你說要什麼吧,我的確需要水軍將領。蔡、張二將之能,我所深知,若能得而相助,定有奇效。”

我道:“丞相,適才我已說出賭注。”

第三局開始前說得好好的,你下了孔磨林和一千匹戰馬的籌碼的。既然是和局,那麼如果你想要我的彩注,只要把我想要的給我,自然就可以公平交換了。

“哈哈!我曹某,豈是那等放賴之人?孔大師和那千匹戰馬,我都已輸給你了,自然不能抵數。”

我想了想,很乾脆地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亦不需丞相錢貨報酬,只須借我二人,足矣。”

曹操一聽,二換二,很公平合理,問道:“飛帥欲借何人?”

我一指帳門:“他,還有宋亮將軍。”

曹操咧嘴呲牙:“嘖,飛帥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道:“我另贈丞相戰船二百艘,其中四千石樓船一艘。”

一旦全取荊州,這筆附加籌碼我擔負得起,典滿和宋亮,那都是曹軍中不可或缺地將領,值得加註。

曹操幾乎停滯地兩隻眼珠頓時流轉開來:“這樓船之上,可有拍竿?”

強大,這麼快就恢復狀態了!

我暗讚一聲,點點頭:“此乃帥艦,所需武器自然一應俱全,拍竿四具,遠矚神鏡一具,裝備新式踏輪,滿員之下,在大江大河中行馳速度只略遜於鬥艦。”

曹操大為心動,長沙水軍打的那幾仗,他都收到詳細記錄,深知拍竿、遠矚鏡、制式踏輪,乃是阿飛軍大艦的三寶。若能得一實物而參照仿製,水軍地力量必是陡增。日後無論和誰在水上戰鬥,至少能不吃大虧了。

“飛帥何必非得他二將呢?若論騎戰,你也並不缺少能將吧?”外邊地趙玉,一點不比這倆弱啊!

我正色道:“江南軍力積弱,雖有重兵,卻難成形,我欲以明令軍陣練訓之,典滿和宋亮素精陣戰操演之術。當日軍中試演其技。我已深知其能。若能得而相助,定有奇效。”

曹操一聽,好,今天全成“完璧歸趙”的現場演繹版了,這句又原封不動給我還回來。低頭拈鬚,暗暗盤算。

南方士民普遍柔弱,曹操素有所聞。南下這麼幾天。他看得更加清楚,心想就算給你阿飛三年,也未必能練出什麼好兵來,只不過典滿和宋亮以前都是你的部下,會不會被你趁機再度拉攏過去?

曹操腦中想一眼典滿肥敦敦的臉龐,搖一搖頭,心道:“小滿跟我多年,恩投義結。昔日在阿飛帳下多時。最後也未與他同去,如今我待其更厚,諒來不至為阿飛所惑。至於宋亮嘛……為了新式戰船和善戰水將。日後如何,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令絕望的敵人更加絕望!這本來是曹操這次選擇快速南下的既定方針。

在得知南方混戰、各方勢力互相消耗的秘密情報之後,他當機立斷地出動了大軍,冀望迅速擊滅陷入兩面應敵絕境的劉表勢力,奪取襄陽重鎮,以最粗暴地方式楔入一顆巨釘,把南方地戰局向有利於自己地方向引導。

但是,周密的閃擊計劃在執行中出現了巨大的偏差。他沒料到,以張郃、高覽如此猛將為首的黑槍營,居然在蛋丸小郭新野首先遭受重挫,接著夏侯惇的失手更令他無法接受,這麼一停月餘,錯失了最佳的取勝良機。

曹操更沒想到的是,不到一年,我地實力已如此強悍,先是把周瑜打回江陵,轉過頭來,居然能正面抵擋住他六萬雄師的衝擊,而且有攻有守,從容不迫。

他清晰地意識到,之前過於低看了南方群豪,現在再不痛下決心,自己反將陷入兩線苦戰的泥潭。

曹操一直對昔日老朋友袁紹目前尚存的潛力十分頭疼,偏偏現在張燕這股生力軍卻又加入了對方的陣營,宿敵陣容空前強大,真金等人不住腳地四處鬧事,雖然池早在許都的搗鬼行動他還沒得到資訊,但他也非常清楚,河北四州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像年初預想的那麼樂觀,他必須做好長期與北方抗衡地準備,那麼,既然南方無法迅速平定,就必須立刻停止這種無謂地損耗。

於和我達成盟約,作出平時萬難同意的巨大讓步,目就是絕不能陷入兩面作戰地困境。

曹操雙睛直直地瞪住我,雖然小,卻灼然生輝。

“好,成交!”

我笑著向他伸出手去。

曹操疑惑地看我一眼,忽然好像明白什麼,伸出右掌。

“啪!”我和曹操的手掌,在空中相擊,發出響亮的聲音。

“擊掌為約,誓不反悔!”曹操肅容道。

我愣了一下,才記起古人沒有這麼簽約完畢之後握手的禮節,暗罵自己糊塗,又搞錯了時代。

不過,能和曹操擊掌盟誓,我心底也頗有些雀躍,興奮、激動、自負,各種情緒瘋狂滋生。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然後,我們開始探討結盟事宜。

剛才的彩注三弈不過是場序幕,雖然一波三折,針鋒相對,卻還遠遠不是正場。

不過,前戲如此熱鬧充分,後面的其實已是水到渠成。

正式結盟反而並沒太多的討價還價場面出現。我並不擅此技。而曹操因為被阿櫻觸動情懷,也沒了很多心緒。

這次結盟為長沙方面爭取到不少有利的條件:如為阿飛軍正名、許都提供部分優質兵器、弓弩以及各種工匠援助等,相應的,我也答應了互通商貿、為曹軍供應糧食的款項。

隨即,典滿和趙玉一人執雞,一人持刀,斬落雞頭,滴血入杯。我和曹操對飲一杯血酒之後,盟約正式達成。

雙方締結了三年不戰、互利互助的正式盟約。

這次結盟被稱為“陽陵手談秘盟”,它奠定了此後三年天下態勢的基礎。

我堅信,歷史的程序將證明,這次盟約,對今後數十年的諸雄爭霸,影響力也將是超乎尋常的。

結盟之後,我沒有送曹操出大營,就站在帳門處,看著他和典滿靜靜離去。

等他們出了大寨的木門,上馬急馳而去,看不見影子了,我才回過頭,看看趙玉和張南,說道:“此處不宜多留,收拾行裝,立刻撤離。”

趙玉和張南一起應了,領人忙活去了。

按照周詳的秘密行動計劃,接我的四輪大車就停在大帳門外。阿櫻站在車旁,衝我開心地笑著。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綢衣。

而漢末這時代,比現代要寒冷得多。現代研究證明,正是亞洲地區第二個寒冷時期,歷史的記錄,公元225,冬天甚至連淮河都被封凍。

十月,被之稱為孟冬,正是冬季的開始。按後世公曆算,現在已經十一月中旬了,北方家家戶戶都該上暖氣了。

沒有空調,沒有暖氣,光靠身體怎麼能扛?

我幾步過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阿櫻的肩上,低聲道:“怎麼穿這麼少?”

阿櫻笑道:“不冷嘛!”

我低頭看她。阿櫻那薄而貼身的外衣,遮掩不住她細頸下微微凸起的鎖骨。

這一年來,她又瘦了許多。

我看著她微顯青白的口唇,心頭一酸,忽然一把擁住她。

今天我之所以不帶阿櫻一起過來,就是不希望她繼續夾在我和家族之間,左右為難。

否則,如果照老田頭的狠毒設計,我一早把阿櫻帶在身邊,曹操看一眼就該直接認輸了。

因為軍師們早已算到,曹操今天要跟我攤牌,他手裡握的最大籌碼,就是阿櫻了。

這也是他們沒有苛責我昨日擅自北去許昌的主要原因。

在我堅持之下,田豐、徐庶他們這次沒有固執己見,畢竟,主動權在我們這邊,不需要非得上王牌。

但阿櫻今天居然主動過來,令我萬分驚喜的同時,也隱約有些不安。

阿櫻這樣做,雖然是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但她從小在曹操身邊長大,家族親厚,今日一朝恩斷意絕,從此再也無法轉了。

這種犧牲,不是當事人,是無法瞭解其痛苦和巨大的。

“阿櫻,難為你了!”

阿櫻的頭在我胸前輕輕摩擦著,柔軟的身體向我懷裡擠靠,似乎想把整個身子都擠到我的胸腔裡。

“伯父他很……很難應付,我擔心你!”

我心頭一片暖意,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道:“老婆,謝謝!”

阿櫻的耳朵似乎都被我溫和的話語燻得紅起來,她低著頭,俏臉擠在我胸口上,渾身微顫。

“老公,你……你能在那裡叫他一聲伯父,你不知道,阿櫻……心裡,有多高興呢!”

我緊緊摟住愛妻,心想:“老婆啊,你真是太容易滿足了。”抬眼見身旁數朵紫菊高昂伸展,迎風輕擺,煞是可愛,便伸手輕輕摘下一朵,為阿櫻插在鬢髮的角上。

阿櫻開心地抬起頭看我。

四目傳情,溫柔美麗和芬芳交織在一起,令我不禁微微陶醉。

想到秘約達成,天下形勢行將大變,更是心情大動,輕輕舒了口氣。

抬頭遠眺,淡藍的晴空萬裡無雲,如冰鏡般純淨清澈。偶爾流霞飛彩,露出一抹壯觀。

今天不像是初冬季節,倒似大好的菊秋佳日了。

阿櫻見我不說話,問道:“阿飛,你在想什麼?”

我啊了一聲,回答道:“我想,這真是一個收穫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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