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起兵

三國袁尚傳·暗黑狙擊手·5,706·2026/3/26

第一一九章 起兵 正當鮮卑、烏桓兩方人要爭執起來時,坐上首的一個三十多歲漢人呵斥道:“都是自家兄弟,為那麼點馬料刀兵相向,值得麼?漁陽城裡糧食財貨多的是,要拿全憑本事。” 烏桓大人蹋頓心中冷笑,說道:“閻柔你說的沒錯,但一同繳獲的東西也該平分才是。這次就算了,你看下次是不是要一齊派出人手來都督繳獲用度的分配啊?” 閻柔答應一聲,“大人說的及是,待劉伯安的舊部屬到了後,咱們打下漁陽、右北平等地,那繳獲才是豐盛。不過咱們是為劉伯安大人報仇的,但在下聽聞蹋頓大人你縱兵搶掠漁陽村鎮,不知可有此事?” 蹋頓還沒有回答,他身後一個小頭目就用烏桓話說道:“咱們為劉伯安報仇不假,但也不能讓兄弟們餓著肚子報仇吧!拿一點糧食而已,反正漢人那麼多他們餓死不了。” 閻柔臉『色』難看,他少年時被烏桓人擄掠去為奴,後來因身手膽略被烏桓大人丘力居賞識,其後又輾轉鮮卑部落,娶了東部鮮卑一個頭領的女兒。於是閻柔在鮮卑人幫助殺了護烏桓校尉邢舉取而代之。 閻柔雖然親近胡人,但本身還是個漢人,對於蹋頓以復仇為由,縱兵搶掠漢人百姓的做法十分反感,但他管治不了蹋頓。閻柔的勢力在上谷郡寧城一帶,但他在烏桓、鮮卑兩部都有人脈,所以鮮於輔他們才會找到閻柔,讓他統領各部聯軍,但蹋頓的三郡烏桓兵卻不歸閻柔統轄。 其實這個時候北方各部少數民族的情況錯綜複雜。整個東漢包括三國時期,烏桓、鮮卑的叛降都是反覆無常。自從鮮卑單於檀石槐死後,鮮卑內『亂』不已。分裂成三部。步度根率其部眾分佈在幷州的太原、雁門等地;軻比能率部眾分佈在幽州的代郡、上谷等地;東部鮮卑則是素利、彌加、闕機三人統領,分佈在幽州的遼西、右北平、漁陽的塞外。 烏桓人自打歸順漢朝後,就被徙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遼西五郡地塞外,漢朝就在幽州置護烏桓校尉監領烏桓。而後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部的烏桓部落聯合起來,就是所謂的三郡烏桓。三郡烏桓地大人丘力居趁著漢末動『亂』。在中平五年一度寇略了青、徐、幽、冀四州。幸得公孫瓚死命力戰,擊退了丘力居。 蹋頓是丘力居侄兒,在丘力居死後他接替了三郡烏桓大人的位子。三郡烏桓部落一直害怕軍力強盛的公孫瓚。當袁紹派郭圖邀請蹋頓共同夾擊公孫瓚時,他一口就答應下來。為此,他出動了三萬多的烏桓騎兵。 而閻柔所部情況又有所不同,劉虞治理幽州時多有恩惠及於東部鮮卑,還有漁陽、上谷等地的內遷烏桓人。這些部落的鮮卑、烏桓人受到鮮於輔等劉虞舊部的鼓動,紛紛推舉閻柔做統帥為劉虞復仇。閻柔召集起來有四萬多胡、漢兵馬,其中就有鮮卑部落地騎兵八千。上谷、漁陽烏桓部落的騎兵五千多。 閻柔陰沉著說道:“蹋頓大人,昨個你手下出擊了沙田鎮、李家村,結果被打了出來,折損了不少兩三百號人馬,是吧?” 蹋頓哼了一聲。說道:“中了敵軍埋伏。但那些人馬無關大局。” 閻柔冷冷道:“我等是應劉伯安大人舊部之邀。討伐公孫瓚地仁義之師。那些平民本就是劉大人地治下之民。蹋頓大人你搶掠加害他們。那隻會將盟友『逼』到敵人那去。再者我部下就有漁陽各地地漢民。家中被盟友搶掠。他們會怎麼想?” 蹋頓到帳中火爐旁取來兩碗酒。遞一碗給閻柔。“是我沒有想清楚。你說得對。要取財貨到破城之後任取。但咱們是給劉虞大人報仇地。就不取鄉民百姓地東西了。大不了多從屬地運幾次吃地東西來。” 閻柔接過酒跟蹋頓對飲開來。他知道這只是蹋頓暫時妥協。因為雙方都有共同地大敵公孫瓚。一旦公孫瓚敗亡那幽州勢力版圖又要變動了。 “報!鮮於大人他們來了。”一個胡兵稟報道。 蹋頓、閻柔都來了精神。兩人到帳外將鮮於輔迎進來。 鮮於輔這幾個月往來奔走幽州各地,整個人看起來顯得風塵僕僕,“蹋頓大人,閻校尉,我聽聞兩位應邀舉兵的訊息就趕了過來,順帶將一些訊息捎帶給兩位。” 蹋頓給鮮於輔讓了座,說道:“劉虞大人是大漢一等一地英雄,他沒有將咱們烏桓人當外人瞧。不僅開了市集給咱們兌換急需用度。還賜予我等糧食布帛。這等恩義咱們烏桓人可是沒有忘記啊!可恨那公孫瓚殺害了劉大人,霸佔了整個幽州!鮮於大人你要是有什麼吩咐只管說來。咱們照著辦就是。” 閻柔也說道:“我也多受劉大人恩惠,該如何復仇,但憑大人您差遣。” 鮮於輔欣慰地點點頭,“有兩位這般的義士在何愁不能誅除公孫瓚!袁車騎已派人聯絡上我,冀州軍將於三月發兵。袁車騎要我等先拿下漁陽,從北面威脅薊縣。而冀州軍則跟我等從南面夾擊。” 閻柔看向蹋頓,說道:“看來咱們得籌劃籌劃,在三月前拿下漁陽了。” 蹋頓嗯了一聲,“只怕將公孫瓚那廝引來漁陽。” “怕他做什?我等聯軍有步騎好幾萬,我鮮卑、烏桓、漢人三族的勇士還怕了他公孫瓚?他來了漁陽,冀州軍不正好端了他老巢麼!”閻柔笑道。 蹋頓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大聲道:“前些年我叔父飲恨敗在公孫瓚手裡,叔父就因此鬱鬱而終。他去見草原天神前,拉著我地手囑咐務必打敗公孫瓚為他報仇。他公孫瓚不來我也會去薊縣復仇!” “公孫瓚是大夥的共同大敵,咱們同仇敵愾,何愁不能誅滅公孫瓚。”鮮於輔說道,“漁陽就交給兩位了。我家公子現困於長安,齊周他們正設法營救。要是救出我家公子,我等立即擁戴他舉兵與諸位一同殺敵。” 蹋頓、閻柔、鮮於輔三人一同舉起了酒碗。 鄴城。 袁尚走進州牧府議事大堂。此時袁譚、臧洪、朱靈、文丑四人已經回到鄴城,四人正在向袁紹覆命。而旁邊也聚集了冀州高層一眾文武。 袁譚低著頭一聲不吭。臧洪則言語卑微地承擔了追剿張燕失利的責任。袁紹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不好對臧洪發作,只能好言安撫。讓袁譚三人退到旁邊。 袁尚拱手道:“父親,我跟正南先生將庫存兵甲核查完畢,隨時可以分發給營中兵卒。” 辛評也出列道:“主公,春播事宜也安排妥當,各地徵調的糧秣已經入庫。隨時可供給大軍出征。” 袁紹點點頭,向沮授問道:“公與,你乃兵曹從事,監管全軍,現今能調動多少兵卒北伐公孫瓚?” 沮授對於這些事瞭然於心,他立即回答道:“這次我軍吃了腹地空虛的虧,這次討伐公孫瓚應當汲取教訓,留有一定常備兵力和大將鎮守。除去各縣兵,和防備鄴城的兵卒,能調動五萬人北伐公孫瓚。其中有騎兵五千。” 說著沮授看向袁尚。“此外就看三公子能出多少青州軍了。” 對此袁尚早有考量,他說道:“我青州各地能調動兵力不少,但就是人多了糧秣供應不上。此事我與公與先生商量過,認為出兵三萬最為適宜。” 袁紹撫須點頭,“顯甫你立即下令調集三萬地青州兵從平原北上渤海南皮。如此我軍能調動八萬多人了,就是不知公孫瓚跟鮮卑、烏桓那邊怎麼樣了。” 郭圖稟報道:“蹋頓已經遣人送來訊息,他領北平、遼東、遼西三郡塞外地烏桓部族,共計起兵三萬多騎。現已跟劉伯安舊部推舉的閻柔匯合,正攻打公孫瓚後方的漁陽。如戰事順利當我軍北上時,可配合我等夾擊薊縣。” “好啊!”袁紹擊掌道,“烏桓乃天下名騎,有了三萬地烏桓騎兵,公孫瓚必定首尾不能相顧,縱使他佔據幽州四郡又能有何作為?” “主公,這烏桓人請來容易,但要送走就難了。他們那些胡人貪婪成『性』。時常擄掠我漢地。烏桓大人蹋頓的安置還是個難題啊。”沮授說道。 郭圖笑了笑。“公與先生多慮了,我上次到胡地跟蹋頓商議討伐公孫瓚之事。對他們瞭解不少。烏桓前大人丘力居因敗於公孫瓚鬱鬱而終,三郡的烏桓人跟公孫瓚成了死敵。我又替主公許諾尋個機會將蹋頓冊封為烏桓王,並將右北平、遼東、遼西三郡之地劃給他。” 對於袁紹跟蹋頓協議的細節沮授知道的不清楚,但聽郭圖這麼一說,沮授異常震怒,“這幽州三郡之地乃我大漢屬地,怎麼能由我等做臣子地賜予胡人!” 郭圖搖搖頭,“公與先生你不是不知,此三郡之地在劉伯安統領幽州時,就已是烏桓人勢力範圍。現今劉伯安不在,此三郡早已淪為烏桓人囊中之物,要其吐出來絕無可能。我等不過順水推舟買他個人情而已。為此我軍可換來北部地安定,還可招募烏桓部族中地精兵為我驅使,如此算來有何不可?” 袁紹顯然早已同意此事,他阻止道:“好了,三郡之地偏遠無關大局,而關中和中原才是創立我大業地關鍵。待平定了中原,集我千萬漢人之力,害怕奈何不了小小的烏桓人嗎?” 沮授心中憤怒,但沒有說出來,這點是他跟田豐最大的不同,他在謀劃時將全域性和君主都考慮進去,明知死諫無效,他就不會去做。 袁尚在下面聽得也不是滋味,三郡烏桓顯然被郭圖等人捷足先登,他們肯定跟蹋頓有了什麼協議,他們親善袁譚可不一定親善自己。說不定剿滅公孫瓚後,所謂的烏桓突騎就是蹋頓部屬組成,那樣袁譚就平添了一隻精騎了。 “諸位且說說。該如何進擊公孫瓚?”袁紹問道。 眾人互相觀望,不願領這個頭。沮授毫無顧忌,他說道:“此次討伐公孫瓚。我軍不論天時、地利還是人和全部佔優,不過我軍不宜倉促冒進,應當穩紮穩打步步推進。先佔據涿郡,打通河間到廣陽郡的通路,將涿郡變成我軍進攻的糧秣輜重集散地。” 沮授指著大堂一旁屏風的地形地勢圖,接著說道:“我軍一動,代郡、上谷兩郡的劉伯安舊部與烏桓鮮卑人必然群起響應。公孫瓚必然放棄這些地方。要是漁陽一破,那公孫瓚只能死守廣陽的薊縣了。不過據說他在廣陽高築營壘、塹壕,廣積糧食物資,要是他死守我軍也只能行圍困之法。所以拿下涿郡尤為重要。” 袁紹讚許道:“看來拿下涿郡乃此戰首要重任,我軍也正好觀望烏桓人跟公孫瓚在漁陽爭鬥。要是兩面作戰,不知公孫瓚能顧及哪一面?要是他率軍馳援漁陽,我等豈不是可以趁機迅速攻佔了廣陽郡?”袁紹說著得意地笑了,彷彿此戰必勝無疑。 袁尚心中可不踏實,因為他地改變,公孫瓚加速了滅亡。他毫不懷疑外交內困地公孫瓚會迅速敗亡。但之後北邊的格局就不是他能把握地了。烏桓人、鮮卑人、加上袁譚。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加上南面地曹『操』,西邊的長安朝廷、袁尚要面對的考驗一點沒少,形勢依然異常嚴峻。 “既然春播就要結束。軍備也準備妥當,不知那天出兵好。”袁紹再問道。 “主公,十天後乃適宜出征的吉日,不知可否?”陳琳翻看一下筆錄後說道。 袁紹一拍案几,“好,十日後祭旗出兵!” 袁尚走出了議事大堂。審配、逢紀兩人也跟了出來。 “三公子留步!”審配將袁尚拉到一旁,“三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還望公子答應。” “正南先生客氣了,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盡力而為。” 審配點了點頭,“此事不難,你二哥他從前沒有好好研習過兵法軍爭,他初入軍旅不久。要像三公子您這樣建立大功是不可能的。故此我想這次討伐公孫瓚時。讓他率部跟著您一起,讓你提點提點他。” 袁尚警覺。雖然他跟袁熙地關係一向還好,但自從袁熙跟審配聯姻後,袁尚就對審配多了一層猜忌。畢竟袁熙是他的女婿,哪個丈人不為女兒女婿著想地。所以在生死關頭讓審配選擇的話,他一定會選擇袁熙。 論長幼嫡庶繼承人之位輪不到袁熙,論寵溺才幹和聲望也輪不上袁熙。只要袁紹確定立袁尚為繼承人,那麼依審配的『性』子他必定會效忠於袁尚。但袁尚對這個不顯山『露』水的二哥可不敢鬆懈。權力可使人父子兄弟相殘,現在的袁熙沒有野心,不代表今後沒有。 審配見袁尚猶豫,於是解釋道:“三公子,主公心裡早有打下河北後,讓你們三兄弟各領一州的想法。大公子羽翼漸漸豐滿,他獨領一州不成問題。但你二哥他是個老實人,不會拉攏那些名士跟軍中將領,對軍政大事瞭解的也不多。這次讓他隨你,不僅是託三公子你地才幹,讓他立些戰功,更重要是讓你捶打歷練他一番。” 袁尚不好推辭,只能答應了。 逢紀笑了笑,“三公子你要知道,做父母地最希望看到兄弟和睦。大公子向來孤立你們,但你跟二公子表現得和睦的話,主公會怎麼想。這就是以你地仁愛來襯託他的不仁愛。” 袁尚謙虛地說受教,然後趁機說道:“我的青州兵就要北上南皮了,但兵甲地供給還要兩位先生多加照顧。” “這每次出兵,軍械兵甲跟糧秣輜重都是各個將軍爭搶的熱手貨。不過三公子放心,你且開出一張清單,我盡力而為。”逢紀說道。 袁尚答應,他心中暗道,還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如果沒有逢紀、許攸他們,要掙到好處那可要賄賂那些主政官了。 十日後,袁紹率領一眾文武官吏來到鄴城北,他登上預先設好的高臺。下面兵卒抬出三牲當場宰殺,祭旗儀式開始,袁紹禱告天地,並讓陳琳宣讀討伐公孫瓚的檄文。 一陣繁瑣的儀式後,兵卒取來酒分發給一眾文武,袁紹先飲盡了酒,然後文武們也跟著飲完,再將陶碗摔碎,以示決死殺敵的決心。 首先開赴河間高陽屯駐地是顏良率領的一萬先鋒。隨後袁紹才會帶著主力中軍和各地抽調的兵卒前往高陽。 袁尚就率領那四千精騎前往渤海南皮,在那等待北上的青州軍,並拿取儲存在當地的一批糧秣輜重。 袁尚帶隊出了城北,隨行的除了趙雲、張遼那四千騎兵,還有袁熙所部的兩千人馬。 袁紹、劉夫人,許攸、審配、逢紀、陳琳、崔琰等人也來到北門送袁尚出征。 袁紹對袁尚點點頭,“你母親在後面馬車上,你去安慰一下她,她很捨不得你啊!” 袁尚答應,來到後面的馬車上。劉夫人撫『摸』著他面頰,一陣不厭其煩的叮囑。末了,劉夫人指著後頭一輛馬車,“你地那個婢女一直說要跟著出來。” 袁尚皺了皺眉,馬車前頭坐地是墩矮壯實的徐厚。他揭開後面地馬車車簾,果然裡面坐著打扮成男裝的甘恬。 “沙場畢竟兇險,你一個女兒家不要涉足了。前次是你要報仇,現在你還想跟著我嗎?” 甘恬搖搖頭,“婢子說過,要照料公子起居,那就是說不論是在鄴城,還是在沙場上。” “你當真想學那戚夫人嗎?要知道高祖可是好幾次丟棄妻子的。” 甘恬淡淡道:“婢子想學那巾幗不讓鬚眉的戚夫人,但公子不是高祖,不是麼?” 袁尚心想她還真有一顆玲瓏心,他對徐厚一揮手,“將馬車趕到前頭去,跟上典韋他們徐厚吆喝一聲,策馬拉著馬車追上去。而袁尚則跟袁紹等人再次辭別。 袁尚所部多是騎兵,行程十分快,但也花了十天才趕到渤海南皮。而平原距南皮比鄴城短了一半行程。所以當袁尚到達南皮時,以黃忠為統帥的三萬青州兵已經早一天駐紮到南皮郊外。 袁尚沒有立即進南皮城,而是第一時間來到青州軍營地,只有跟那些嫡系部屬在一起,他才有踏實的感覺。 大帳內,彙集了袁尚闊別已久的一眾文武部屬。黃忠、太史慈、管亥、周倉、呂曠呂翔兄弟,還有袁尚最親信的郭嘉。 袁尚心中激動,深深一揖,“這些日子來青州的軍務全賴諸位了。” “少將軍何須客氣,今個好了又能跟少將軍一起徵戰!”

第一一九章 起兵

正當鮮卑、烏桓兩方人要爭執起來時,坐上首的一個三十多歲漢人呵斥道:“都是自家兄弟,為那麼點馬料刀兵相向,值得麼?漁陽城裡糧食財貨多的是,要拿全憑本事。”

烏桓大人蹋頓心中冷笑,說道:“閻柔你說的沒錯,但一同繳獲的東西也該平分才是。這次就算了,你看下次是不是要一齊派出人手來都督繳獲用度的分配啊?”

閻柔答應一聲,“大人說的及是,待劉伯安的舊部屬到了後,咱們打下漁陽、右北平等地,那繳獲才是豐盛。不過咱們是為劉伯安大人報仇的,但在下聽聞蹋頓大人你縱兵搶掠漁陽村鎮,不知可有此事?”

蹋頓還沒有回答,他身後一個小頭目就用烏桓話說道:“咱們為劉伯安報仇不假,但也不能讓兄弟們餓著肚子報仇吧!拿一點糧食而已,反正漢人那麼多他們餓死不了。”

閻柔臉『色』難看,他少年時被烏桓人擄掠去為奴,後來因身手膽略被烏桓大人丘力居賞識,其後又輾轉鮮卑部落,娶了東部鮮卑一個頭領的女兒。於是閻柔在鮮卑人幫助殺了護烏桓校尉邢舉取而代之。

閻柔雖然親近胡人,但本身還是個漢人,對於蹋頓以復仇為由,縱兵搶掠漢人百姓的做法十分反感,但他管治不了蹋頓。閻柔的勢力在上谷郡寧城一帶,但他在烏桓、鮮卑兩部都有人脈,所以鮮於輔他們才會找到閻柔,讓他統領各部聯軍,但蹋頓的三郡烏桓兵卻不歸閻柔統轄。

其實這個時候北方各部少數民族的情況錯綜複雜。整個東漢包括三國時期,烏桓、鮮卑的叛降都是反覆無常。自從鮮卑單於檀石槐死後,鮮卑內『亂』不已。分裂成三部。步度根率其部眾分佈在幷州的太原、雁門等地;軻比能率部眾分佈在幽州的代郡、上谷等地;東部鮮卑則是素利、彌加、闕機三人統領,分佈在幽州的遼西、右北平、漁陽的塞外。

烏桓人自打歸順漢朝後,就被徙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遼西五郡地塞外,漢朝就在幽州置護烏桓校尉監領烏桓。而後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部的烏桓部落聯合起來,就是所謂的三郡烏桓。三郡烏桓地大人丘力居趁著漢末動『亂』。在中平五年一度寇略了青、徐、幽、冀四州。幸得公孫瓚死命力戰,擊退了丘力居。

蹋頓是丘力居侄兒,在丘力居死後他接替了三郡烏桓大人的位子。三郡烏桓部落一直害怕軍力強盛的公孫瓚。當袁紹派郭圖邀請蹋頓共同夾擊公孫瓚時,他一口就答應下來。為此,他出動了三萬多的烏桓騎兵。

而閻柔所部情況又有所不同,劉虞治理幽州時多有恩惠及於東部鮮卑,還有漁陽、上谷等地的內遷烏桓人。這些部落的鮮卑、烏桓人受到鮮於輔等劉虞舊部的鼓動,紛紛推舉閻柔做統帥為劉虞復仇。閻柔召集起來有四萬多胡、漢兵馬,其中就有鮮卑部落地騎兵八千。上谷、漁陽烏桓部落的騎兵五千多。

閻柔陰沉著說道:“蹋頓大人,昨個你手下出擊了沙田鎮、李家村,結果被打了出來,折損了不少兩三百號人馬,是吧?”

蹋頓哼了一聲。說道:“中了敵軍埋伏。但那些人馬無關大局。”

閻柔冷冷道:“我等是應劉伯安大人舊部之邀。討伐公孫瓚地仁義之師。那些平民本就是劉大人地治下之民。蹋頓大人你搶掠加害他們。那隻會將盟友『逼』到敵人那去。再者我部下就有漁陽各地地漢民。家中被盟友搶掠。他們會怎麼想?”

蹋頓到帳中火爐旁取來兩碗酒。遞一碗給閻柔。“是我沒有想清楚。你說得對。要取財貨到破城之後任取。但咱們是給劉虞大人報仇地。就不取鄉民百姓地東西了。大不了多從屬地運幾次吃地東西來。”

閻柔接過酒跟蹋頓對飲開來。他知道這只是蹋頓暫時妥協。因為雙方都有共同地大敵公孫瓚。一旦公孫瓚敗亡那幽州勢力版圖又要變動了。

“報!鮮於大人他們來了。”一個胡兵稟報道。

蹋頓、閻柔都來了精神。兩人到帳外將鮮於輔迎進來。

鮮於輔這幾個月往來奔走幽州各地,整個人看起來顯得風塵僕僕,“蹋頓大人,閻校尉,我聽聞兩位應邀舉兵的訊息就趕了過來,順帶將一些訊息捎帶給兩位。”

蹋頓給鮮於輔讓了座,說道:“劉虞大人是大漢一等一地英雄,他沒有將咱們烏桓人當外人瞧。不僅開了市集給咱們兌換急需用度。還賜予我等糧食布帛。這等恩義咱們烏桓人可是沒有忘記啊!可恨那公孫瓚殺害了劉大人,霸佔了整個幽州!鮮於大人你要是有什麼吩咐只管說來。咱們照著辦就是。”

閻柔也說道:“我也多受劉大人恩惠,該如何復仇,但憑大人您差遣。”

鮮於輔欣慰地點點頭,“有兩位這般的義士在何愁不能誅除公孫瓚!袁車騎已派人聯絡上我,冀州軍將於三月發兵。袁車騎要我等先拿下漁陽,從北面威脅薊縣。而冀州軍則跟我等從南面夾擊。”

閻柔看向蹋頓,說道:“看來咱們得籌劃籌劃,在三月前拿下漁陽了。”

蹋頓嗯了一聲,“只怕將公孫瓚那廝引來漁陽。”

“怕他做什?我等聯軍有步騎好幾萬,我鮮卑、烏桓、漢人三族的勇士還怕了他公孫瓚?他來了漁陽,冀州軍不正好端了他老巢麼!”閻柔笑道。

蹋頓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大聲道:“前些年我叔父飲恨敗在公孫瓚手裡,叔父就因此鬱鬱而終。他去見草原天神前,拉著我地手囑咐務必打敗公孫瓚為他報仇。他公孫瓚不來我也會去薊縣復仇!”

“公孫瓚是大夥的共同大敵,咱們同仇敵愾,何愁不能誅滅公孫瓚。”鮮於輔說道,“漁陽就交給兩位了。我家公子現困於長安,齊周他們正設法營救。要是救出我家公子,我等立即擁戴他舉兵與諸位一同殺敵。”

蹋頓、閻柔、鮮於輔三人一同舉起了酒碗。

鄴城。

袁尚走進州牧府議事大堂。此時袁譚、臧洪、朱靈、文丑四人已經回到鄴城,四人正在向袁紹覆命。而旁邊也聚集了冀州高層一眾文武。

袁譚低著頭一聲不吭。臧洪則言語卑微地承擔了追剿張燕失利的責任。袁紹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不好對臧洪發作,只能好言安撫。讓袁譚三人退到旁邊。

袁尚拱手道:“父親,我跟正南先生將庫存兵甲核查完畢,隨時可以分發給營中兵卒。”

辛評也出列道:“主公,春播事宜也安排妥當,各地徵調的糧秣已經入庫。隨時可供給大軍出征。”

袁紹點點頭,向沮授問道:“公與,你乃兵曹從事,監管全軍,現今能調動多少兵卒北伐公孫瓚?”

沮授對於這些事瞭然於心,他立即回答道:“這次我軍吃了腹地空虛的虧,這次討伐公孫瓚應當汲取教訓,留有一定常備兵力和大將鎮守。除去各縣兵,和防備鄴城的兵卒,能調動五萬人北伐公孫瓚。其中有騎兵五千。”

說著沮授看向袁尚。“此外就看三公子能出多少青州軍了。”

對此袁尚早有考量,他說道:“我青州各地能調動兵力不少,但就是人多了糧秣供應不上。此事我與公與先生商量過,認為出兵三萬最為適宜。”

袁紹撫須點頭,“顯甫你立即下令調集三萬地青州兵從平原北上渤海南皮。如此我軍能調動八萬多人了,就是不知公孫瓚跟鮮卑、烏桓那邊怎麼樣了。”

郭圖稟報道:“蹋頓已經遣人送來訊息,他領北平、遼東、遼西三郡塞外地烏桓部族,共計起兵三萬多騎。現已跟劉伯安舊部推舉的閻柔匯合,正攻打公孫瓚後方的漁陽。如戰事順利當我軍北上時,可配合我等夾擊薊縣。”

“好啊!”袁紹擊掌道,“烏桓乃天下名騎,有了三萬地烏桓騎兵,公孫瓚必定首尾不能相顧,縱使他佔據幽州四郡又能有何作為?”

“主公,這烏桓人請來容易,但要送走就難了。他們那些胡人貪婪成『性』。時常擄掠我漢地。烏桓大人蹋頓的安置還是個難題啊。”沮授說道。

郭圖笑了笑。“公與先生多慮了,我上次到胡地跟蹋頓商議討伐公孫瓚之事。對他們瞭解不少。烏桓前大人丘力居因敗於公孫瓚鬱鬱而終,三郡的烏桓人跟公孫瓚成了死敵。我又替主公許諾尋個機會將蹋頓冊封為烏桓王,並將右北平、遼東、遼西三郡之地劃給他。”

對於袁紹跟蹋頓協議的細節沮授知道的不清楚,但聽郭圖這麼一說,沮授異常震怒,“這幽州三郡之地乃我大漢屬地,怎麼能由我等做臣子地賜予胡人!”

郭圖搖搖頭,“公與先生你不是不知,此三郡之地在劉伯安統領幽州時,就已是烏桓人勢力範圍。現今劉伯安不在,此三郡早已淪為烏桓人囊中之物,要其吐出來絕無可能。我等不過順水推舟買他個人情而已。為此我軍可換來北部地安定,還可招募烏桓部族中地精兵為我驅使,如此算來有何不可?”

袁紹顯然早已同意此事,他阻止道:“好了,三郡之地偏遠無關大局,而關中和中原才是創立我大業地關鍵。待平定了中原,集我千萬漢人之力,害怕奈何不了小小的烏桓人嗎?”

沮授心中憤怒,但沒有說出來,這點是他跟田豐最大的不同,他在謀劃時將全域性和君主都考慮進去,明知死諫無效,他就不會去做。

袁尚在下面聽得也不是滋味,三郡烏桓顯然被郭圖等人捷足先登,他們肯定跟蹋頓有了什麼協議,他們親善袁譚可不一定親善自己。說不定剿滅公孫瓚後,所謂的烏桓突騎就是蹋頓部屬組成,那樣袁譚就平添了一隻精騎了。

“諸位且說說。該如何進擊公孫瓚?”袁紹問道。

眾人互相觀望,不願領這個頭。沮授毫無顧忌,他說道:“此次討伐公孫瓚。我軍不論天時、地利還是人和全部佔優,不過我軍不宜倉促冒進,應當穩紮穩打步步推進。先佔據涿郡,打通河間到廣陽郡的通路,將涿郡變成我軍進攻的糧秣輜重集散地。”

沮授指著大堂一旁屏風的地形地勢圖,接著說道:“我軍一動,代郡、上谷兩郡的劉伯安舊部與烏桓鮮卑人必然群起響應。公孫瓚必然放棄這些地方。要是漁陽一破,那公孫瓚只能死守廣陽的薊縣了。不過據說他在廣陽高築營壘、塹壕,廣積糧食物資,要是他死守我軍也只能行圍困之法。所以拿下涿郡尤為重要。”

袁紹讚許道:“看來拿下涿郡乃此戰首要重任,我軍也正好觀望烏桓人跟公孫瓚在漁陽爭鬥。要是兩面作戰,不知公孫瓚能顧及哪一面?要是他率軍馳援漁陽,我等豈不是可以趁機迅速攻佔了廣陽郡?”袁紹說著得意地笑了,彷彿此戰必勝無疑。

袁尚心中可不踏實,因為他地改變,公孫瓚加速了滅亡。他毫不懷疑外交內困地公孫瓚會迅速敗亡。但之後北邊的格局就不是他能把握地了。烏桓人、鮮卑人、加上袁譚。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加上南面地曹『操』,西邊的長安朝廷、袁尚要面對的考驗一點沒少,形勢依然異常嚴峻。

“既然春播就要結束。軍備也準備妥當,不知那天出兵好。”袁紹再問道。

“主公,十天後乃適宜出征的吉日,不知可否?”陳琳翻看一下筆錄後說道。

袁紹一拍案几,“好,十日後祭旗出兵!”

袁尚走出了議事大堂。審配、逢紀兩人也跟了出來。

“三公子留步!”審配將袁尚拉到一旁,“三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還望公子答應。”

“正南先生客氣了,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盡力而為。”

審配點了點頭,“此事不難,你二哥他從前沒有好好研習過兵法軍爭,他初入軍旅不久。要像三公子您這樣建立大功是不可能的。故此我想這次討伐公孫瓚時。讓他率部跟著您一起,讓你提點提點他。”

袁尚警覺。雖然他跟袁熙地關係一向還好,但自從袁熙跟審配聯姻後,袁尚就對審配多了一層猜忌。畢竟袁熙是他的女婿,哪個丈人不為女兒女婿著想地。所以在生死關頭讓審配選擇的話,他一定會選擇袁熙。

論長幼嫡庶繼承人之位輪不到袁熙,論寵溺才幹和聲望也輪不上袁熙。只要袁紹確定立袁尚為繼承人,那麼依審配的『性』子他必定會效忠於袁尚。但袁尚對這個不顯山『露』水的二哥可不敢鬆懈。權力可使人父子兄弟相殘,現在的袁熙沒有野心,不代表今後沒有。

審配見袁尚猶豫,於是解釋道:“三公子,主公心裡早有打下河北後,讓你們三兄弟各領一州的想法。大公子羽翼漸漸豐滿,他獨領一州不成問題。但你二哥他是個老實人,不會拉攏那些名士跟軍中將領,對軍政大事瞭解的也不多。這次讓他隨你,不僅是託三公子你地才幹,讓他立些戰功,更重要是讓你捶打歷練他一番。”

袁尚不好推辭,只能答應了。

逢紀笑了笑,“三公子你要知道,做父母地最希望看到兄弟和睦。大公子向來孤立你們,但你跟二公子表現得和睦的話,主公會怎麼想。這就是以你地仁愛來襯託他的不仁愛。”

袁尚謙虛地說受教,然後趁機說道:“我的青州兵就要北上南皮了,但兵甲地供給還要兩位先生多加照顧。”

“這每次出兵,軍械兵甲跟糧秣輜重都是各個將軍爭搶的熱手貨。不過三公子放心,你且開出一張清單,我盡力而為。”逢紀說道。

袁尚答應,他心中暗道,還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如果沒有逢紀、許攸他們,要掙到好處那可要賄賂那些主政官了。

十日後,袁紹率領一眾文武官吏來到鄴城北,他登上預先設好的高臺。下面兵卒抬出三牲當場宰殺,祭旗儀式開始,袁紹禱告天地,並讓陳琳宣讀討伐公孫瓚的檄文。

一陣繁瑣的儀式後,兵卒取來酒分發給一眾文武,袁紹先飲盡了酒,然後文武們也跟著飲完,再將陶碗摔碎,以示決死殺敵的決心。

首先開赴河間高陽屯駐地是顏良率領的一萬先鋒。隨後袁紹才會帶著主力中軍和各地抽調的兵卒前往高陽。

袁尚就率領那四千精騎前往渤海南皮,在那等待北上的青州軍,並拿取儲存在當地的一批糧秣輜重。

袁尚帶隊出了城北,隨行的除了趙雲、張遼那四千騎兵,還有袁熙所部的兩千人馬。

袁紹、劉夫人,許攸、審配、逢紀、陳琳、崔琰等人也來到北門送袁尚出征。

袁紹對袁尚點點頭,“你母親在後面馬車上,你去安慰一下她,她很捨不得你啊!”

袁尚答應,來到後面的馬車上。劉夫人撫『摸』著他面頰,一陣不厭其煩的叮囑。末了,劉夫人指著後頭一輛馬車,“你地那個婢女一直說要跟著出來。”

袁尚皺了皺眉,馬車前頭坐地是墩矮壯實的徐厚。他揭開後面地馬車車簾,果然裡面坐著打扮成男裝的甘恬。

“沙場畢竟兇險,你一個女兒家不要涉足了。前次是你要報仇,現在你還想跟著我嗎?”

甘恬搖搖頭,“婢子說過,要照料公子起居,那就是說不論是在鄴城,還是在沙場上。”

“你當真想學那戚夫人嗎?要知道高祖可是好幾次丟棄妻子的。”

甘恬淡淡道:“婢子想學那巾幗不讓鬚眉的戚夫人,但公子不是高祖,不是麼?”

袁尚心想她還真有一顆玲瓏心,他對徐厚一揮手,“將馬車趕到前頭去,跟上典韋他們徐厚吆喝一聲,策馬拉著馬車追上去。而袁尚則跟袁紹等人再次辭別。

袁尚所部多是騎兵,行程十分快,但也花了十天才趕到渤海南皮。而平原距南皮比鄴城短了一半行程。所以當袁尚到達南皮時,以黃忠為統帥的三萬青州兵已經早一天駐紮到南皮郊外。

袁尚沒有立即進南皮城,而是第一時間來到青州軍營地,只有跟那些嫡系部屬在一起,他才有踏實的感覺。

大帳內,彙集了袁尚闊別已久的一眾文武部屬。黃忠、太史慈、管亥、周倉、呂曠呂翔兄弟,還有袁尚最親信的郭嘉。

袁尚心中激動,深深一揖,“這些日子來青州的軍務全賴諸位了。”

“少將軍何須客氣,今個好了又能跟少將軍一起徵戰!”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