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漁陽

三國袁尚傳·暗黑狙擊手·5,598·2026/3/26

第一二零章 漁陽 南皮城外,青州軍大帳。 大帳外淅淅瀝瀝下著連綿不斷的小雨。 管亥走到火爐邊取了一碗酒,咒罵道:“這個鳥天,下雨不說還真他孃的不舒服,要說這時在家摟著小媳『婦』該多好啊!” 郭嘉笑了笑,“春日多雨和疫疾,夏日酷熱難當,秋日乃收糧的農忙,冬日裡更加嚴寒。這四季都非徵戰的好時日,要不是天下紛『亂』我等也不會聚集於此。” 袁尚對周倉、管亥兩人說道:“懂天時地利者勝,四時交替迴圈乃天之常理,須知春防疫疾,夏防水攻,秋防火攻,冬防寒凍。這就要大將懂得利用天時,防敵破敵。” 周倉點點頭,“這從前還真沒想到,這天氣中竟還藏著戰法,怪不得我等當黃巾時會敗亡。” 袁尚接著說道:“冀州軍會從中山的唐縣,河間的高陽兩個方向進攻涿郡。我軍的任務是押運渤海收集的糧秣輜重到高陽,隨後攻取涿郡東邊的方城,再與冀州軍圍困涿縣。”袁尚將沮授和袁紹的謀劃說了一遍。 幾個將領沒有說話,這個確實是最穩妥的謀劃了。配合著劉虞舊部、鮮卑烏桓人一齊進攻公孫瓚,即便公孫瓚是三頭六臂,也抵擋不了四面的圍困。 郭嘉卻笑了笑,“公與先生太過於謹慎了,北面有鮮卑烏桓人,東面有劉伯安舊部,這攻克涿郡還不是遲早的事。我軍完全可作為一支奇兵。從渤海奔襲漁陽郡或公孫瓚廣陽老巢” 袁尚心想郭嘉血『液』裡有股賭徒地心『性』,他出的謀劃往往十分冒險,但相應地回報也是豐厚的。郭嘉一個策士為了達到軍事目的,可以那麼出奇制勝地冒險策劃,但作為一方諸侯他不得不從軍事、政治等方方面面考慮。就像歷史上曹『操』採用郭嘉的謀劃奔襲三郡烏桓。最後也取得勝利,但征途中兵士死傷甚重,全軍幾乎陷入困窘地死境。 所以袁尚不得不顧及財力錢糧的消耗。兵卒人員的損失,治地生產等影響。在袁尚地心裡,以正和、以奇勝才是王道,郭嘉就是那奇,田豐沮授則可為那正。 “郭先生。你這就不對了。”一同跟袁尚來到大帳地袁熙說道。“這攻打涿郡是父親還有公與先生他們一同謀劃地。眾位大人都覺得這是完全之策。你說地奔襲薊縣不是太冒險了嗎。難道先生自認為就咱們這三萬多人能拿下公孫瓚老巢?” 郭嘉看了袁熙一眼。說道:“袁公與沮授先生他們地謀劃並無不妥。郭某所說權當參謀。要設奇兵奔襲廣陽也非是攻打公孫瓚薊縣。而是佔了他糧秣地囤積地。要是沒了糧食公孫瓚敗亡在即。” “此事等到高陽匯合再向父親稟報。”袁尚說道。 眾人答應。分配了任務後都下去籌備。袁尚也讓袁熙下去休息。大帳中只剩下郭嘉。 郭嘉笑著取出一隻檀木匣子。“這是秀兒小姐託我帶來地。” 袁尚收下匣子。“青州那邊一切都好吧?” 郭嘉點點頭,“有元皓先生他們那些俊才在,青州各項事務政通仁達,相信不出三年青州就會成為不亞於徐州、兗州的兵精糧足地富庶之地。” “田元皓、國子尼、王叔治皆是暢曉政務地的幹練之才。國子尼王叔治兩人可執掌州郡,元皓先生如果在朝中可做三公丞相。”袁尚說道。 “想不到公子您對元皓先生這麼高的評價。只是他一心為袁公謀劃,未必會歸附公子。此次河北平定後,他恐怕就要回到冀州了。” 袁尚笑了笑,“他想回去,但冀州父親身邊有些人可不願他回去爭權。元皓先生他是自認為是剛直士人,要是我名正言順地成為袁家繼承人,他也只能盡心輔佐。” “張俊義那裡可是對公子讓他留守青州意見很大呢。” 袁尚知道這些人事最難處理,田豐、張不是他的歸心嫡系。要他們表態還需時機。“元皓先生會安撫規勸他的,雖然元皓先生一直堅守長幼嫡庶。但他是個懂大局的人。” 郭嘉搖搖頭,“真虧公子如此相信元皓先生,竟然讓一個支援大公子的人留守根基。” 袁尚目光變得深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是現今我的班底還是太單薄了。諸侯兼併局勢不明,但過不了幾年天下大勢就會明朗開來,中原大戰不可避免,我不僅要助袁家贏得混戰的勝利,還要奠定在袁家地位置。” “那公子看何人能與袁家爭雄中原?”郭嘉問道。 “曹孟德!”袁尚毫不猶豫地說道,“曹『操』梟雄本『性』,他手下群英聚集,又佔據著地處中原的兗州、豫州之地。要是向西可取有糧倉之稱的徐州,向東可掌控司隸關中。能跟我袁家奪天下者必曹孟德。” 郭嘉淡淡一笑,“公子你倒是和文若想的一樣,看來將來的一戰是袁公與曹『操』兩人的爭雄吶!誰能勝出誰就控制了河北中原,天下大勢必然分明。” “中原之地我等無暇顧及,為今只有先贏了眼前幽州這盤棋在做計較。”袁尚問道,“奉孝你看此戰勝算如何?” “只要不出差池,我軍必勝!”郭嘉說道,“只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公孫瓚馳騁幽州多年,其手下都是跟胡人作戰的精壯兵士,要勝還是需非一番心思的。” “我怕三郡烏桓地蹋頓跟大哥他們勾結,這次攻打幽州我最看重地就是名聞天下地烏桓突騎了。”袁尚說道。 郭嘉點頭,“攻打幽州除了練兵我軍毫無好處。這可不符合公子地『性』子。原來你看上烏桓精騎了,不過不需擔心,烏桓人並非只有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郡。待平了公孫瓚,公子可對袁公說仿製朝廷先例,準許我等自行招募烏桓騎兵。如此我等可從幽州邊地全部烏桓部族中徵召精銳。” 袁尚點頭答應。從收集來的訊息知道,曹『操』收編了匈奴於夫羅殘部,要是給他練出一支由匈奴人組成的“虎豹騎”可就麻煩了。這樣袁尚自然想到“以夷制夷”這個法子。 “烏桓突騎!”袁尚喃喃道。 南皮的太守和縣吏早將糧秣輜重準備好。袁尚交涉一番後很快取得了這些物資。春播之後各鄉裡勞力相對剩餘,為此袁尚又在當地徵召了一批民夫押運輜重。 這次冀州軍共出動五萬多,但這些並不包括一些兵曹營和民夫。幾萬人一天消耗地糧食是驚人的,所以必須從儲糧地運到接近前線的某個要地儲藏,再調撥分發給各兵營袁尚所部三萬多人其中有輜重營五千,歸呂曠呂翔兄弟統轄,負責糧草地押運,還有處理其他一些雜務。但五千人遠遠不夠。徵召民夫在所難免。 春季陰雨連綿行軍不便。押運著輜重的青州軍,從南平到河間高陽用了十多天時間。 這次袁紹親自掛帥出征,隨行文官就有沮授、荀諶、逢紀、郭圖、許攸、陳琳。武將有鞠義、顏良、文丑、高覽、蔣義渠、蔣奇、趙睿、牽招。畢屬袁譚的手下有辛毗、朱靈、臧洪。 袁紹吸取上次教訓,留下親信和重兵把守鄴城。但讓袁尚汗顏的是,除了審配、辛評、韓猛、崔琰等人,袁紹竟然還留下淳于瓊這個死黨鎮守魏郡。在袁尚看來,淳于瓊雖然是袁紹心腹死黨,但其人才智一般,還是個大酒鬼。但袁紹用人的標準之一就是任人唯親。他的安排別人很難改變。 高陽縣城內的府衙給袁紹用作了暫時駐所,當袁尚來此覆命時發現在場的人並不多。一打聽才知道袁紹安奈不住袁譚等人地慫恿,三天前就出兵進攻涿郡了。 其中鞠義回中山,從唐縣領兵攻故安、國縣。袁譚、臧洪、朱靈領兵攻北新城。顏良、蔣義渠、蔣奇攻範陽。 袁紹先是對袁尚嘉獎一番,然後詢問了青州軍和南皮輜重地狀況。 “三公子,就等你這路大軍來了。”郭圖說道,“我軍幾路出擊,只剩下偏居東邊的方城。” “方城臨近涿縣和薊縣,如果公孫瓚要出兵馳援必先到方城。”袁紹語重心長道。“所以此地要兵卒多而精的青州軍攻打駐守。” 袁尚答應。這也是事先計劃好的。 漁陽城。 一個渾身浴血的騎兵一路疾馳到城下,“平谷急報!”那個騎兵剛剛喊完就倒下馬去。 城上兵卒不敢開城門。他們中一個人坐上簸箕,吊下城去將那個斥候接上城牆。當他們一檢視才發現那名斥候身後中了兩箭,傷口的血漬已經幹了,能撐到這裡已經難能可貴。兵卒們在斥候身上搜出一封求援信。 不一會,漁陽太守鄒丹和田豫來到城牆上。鄒丹看完求援信後臉『色』陰沉,他許久沒有說出話。 田豫正要問,鄒丹就說道:“平谷縣陷落,這已經是第三座陷落的城縣了。悔不該不聽國讓之言,集中兵力對抗蹋頓。” 田豫嘆了一聲,之前他建議鄒丹,將漁陽北面各地的民眾百姓遷移到漁陽和廣陽。然後將守軍集中起來,依仗漁陽城跟蹋頓、閻柔對恃,以拱衛廣陽薊縣。但鄒丹不捨得丟掉北面那幾個城縣,而力主分兵步步堅守。但短短十多天漁陽北門只剩下了漁陽一座城池,淪陷的那些地方不僅損失不少兵卒,庫存地糧草也被掠奪一空。 “大人你看!”城上一個兵卒指著遠處喊道。 鄒丹、田豫放眼看去,漁陽城北面隱隱出現一大片的人影。煙塵漸漸瀰漫開,好似好幾萬地大軍正朝漁陽開赴過來。 “敵襲啊!快發出示警!”一個百人將喊道。 “等等!”田豫喝止了那個百人將,“那些不像是胡兵,待看仔細了在說,莫要慌『亂』!” 果然當那些人影稍稍近了。城上的兵卒們也都看清了。田豫倒吸口涼氣,他一拳拍在牆跺上,恨恨道。“可恨的胡人,竟然將北面獷平等地的百姓趕到這來了。” 鄒丹眉頭緊皺,“這可如何是好?看上去好幾萬人吶。” 不僅鄒丹、田豫兩人,城牆上的公孫瓚軍兵卒都手足無措,要是胡人來了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投石『射』箭,但是同胞百姓被趕到城下他們就無可奈何了。 漸漸地,四五萬地百姓拖家帶口地來到漁陽城下。他們紛紛呼喊著求守將放他們進城去。 “大人!咱們是獷平人,烏桓人打下了家裡搶走了糧食。咱們無路可走了。”“大人你放咱們進去吧。烏桓人就在後頭啊!” “鄒大人!”田豫急道:“這是胡人攻心之法啊,要是放任這些漢民不管不問,我軍士氣必定跌落。” “我知道!”鄒丹淡淡看了田豫一眼,“那你敢說這些人中沒有混進胡人嗎?再說漁陽城已經遷進附近不少百姓人家,可還有空閒的地方安置他們嗎?” 田豫沒有說話,他知道鄒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就是多了好幾萬人吃飯,城中儲糧必定急劇消耗。 “大人,咱們可都是公孫瓚將軍地治下之民啊!你們徵集糧食時咱們可都沒有少啊!”“大人。俺兒子就在軍中,你放俺們進去吧!”不少人已經跪在城下。 田豫轉過身去,公孫瓚地勢力根基多在漁陽、右北平的邊地。公孫瓚軍兵卒也多是這些地方地人。就如城下那些人所說,他們的兒子在軍中效力,如果放任他們被胡人屠戮,軍中兵卒會怎麼想? “大人你放那些百姓進城吧!”田豫下定決心,“沒有房屋就安置子街巷上。要是放任他們不管,軍心遲早潰散!那樣城牆再堅固,也抵擋不住烏桓人鐵蹄。還不如激勵士氣。跟烏桓人拼死一戰!” 鄒丹顯得十分猶豫,他底下頭去。不敢觀望城下的平民。 “烏桓騎兵!”望高臺上預警的兵卒喊道、 田豫趕緊眺望遠方,果然一隊隊的騎兵往來賓士,他們帶起陣陣煙塵,發出陣陣聲響。用行動威懾恐嚇著城下百姓。 漁陽城下的百姓早就被那鐵騎地聲音嚇怕,密集地人群出現擁擠,甚至有人給推到了護城河裡。 烏桓騎兵並沒有衝擊那些百姓,而是圍繞著他們,偶爾『射』出一些箭支。但就是這樣的舉動,使百姓更加驚恐,哀嚎聲一片,後面接近烏桓騎兵的人瘋狂地向漁陽城擁擠,彷彿只有城中才是能拯救他們『性』命的避難所。 “大人請你放他們進來吧!”那個百人將跪了下去,“俺是獷平人,俺老爹老孃指不定就在下面啊!”說完那個百人將淚流滿面,叩首不已。 “大人,俺也家裡也在北邊被胡人攻下。家裡人就在那裡啊,俺看到了!”“大人,我們願拼死去打那些胡人!”城牆上跪倒了一片兵卒。 鄒丹緊緊握住腰間刀柄,在做最後決斷。 “鄒大人,咱們再派人跟公孫將軍求援,他不派援軍也要多給糧食輜重來,只要有了後援咱們能守住漁陽,不然漁陽陷落公孫將軍就會被攻進薊縣啦!”旁邊一個副將建議道。漁陽收集來的糧食都被公孫瓚要去了,他們所剩不多,不然也不會如此被動。 鄒丹看著城外百姓中箭倒地,心被揪起來,終究同是漢人,其中還有他部下的家小,他心裡不好受。 “田豫!”鄒丹突然喝令道,“你領所部五千人馬列陣從南門突過那些人群,去攻擊烏桓兵。在城中兵營的人都給我到南城門戒備,看管安置那些進城的百姓,還有不能放過一個胡兵進來!” “大人你?”田豫聽到鄒丹如此下令反而猶豫了,他知道漁陽對公孫瓚的意義,鄒丹如此做是要拼死一戰。 現在地田豫終究還是年輕了些,血『液』中那股熾熱不可抑制地燃遍全身,他顧不上什麼全域性,要他看著那些漢民遭受屠戮他做不到,只要救下城外的那些漢民,他寧可戰死。 “大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一個胡人進城!”田豫堅決地說道。 百姓稍稍少的南城門敞開,先是一支千多人騎兵疾馳而出,他們大聲呼喝,讓那些平民讓開道路。隨後四千多步卒列陣跟著騎兵突出去。 不一會田豫所部就跟烏桓人交上手,那五千兵卒同仇敵愾,士氣高漲,他們悍然不懼地突殺截擊烏桓騎兵。這時號角聲大作,遠處又奔襲出大股的烏桓騎兵,從聲勢看上去恐怕有萬餘騎。 百姓蜂擁地湧進漁陽城,裡面的兵卒開始疏散他們,城門旁邊也有大股的守軍披甲列陣戒備,防止胡騎趁機突進城中。 “豎起盾牌來!”田豫呼喝著讓兵卒們列陣呈弧形圍住南門。烏桓騎兵不顧眼前是百姓還是守軍兵卒,他們瘋狂地衝擊前進,目標只有一個----城門。 田豫心中瞭然,烏桓人的目的果然是攻城,他早有應對的措施,他讓步卒豎起盾牌格擋烏桓騎兵地騎『射』,再擺出一列列長矛抗拒騎兵地衝擊,一千騎兵再機動在周邊掩護步卒方陣。在田豫指揮下,五千人井然有序,他們互相配合著擊殺敵軍。瘋狂衝擊的烏桓騎兵一時間也難以突破南門外那片不滿長矛地人牆。 兩刻鐘後,除了互相踐踏擁擠死傷的一些人,其餘百姓都已擁擠進了漁陽城。混在百姓中間的烏桓步卒,還有小股的烏桓騎兵趁機湧進城中,但立即被守軍辨別並剿殺殆盡。公孫瓚軍跟烏桓鮮卑人作戰多年,戰力並不比胡兵差。 烏桓兵幾次衝擊都衝不跨那“人牆”,漸漸地他們已經開始後撤。而當田豫那些人退回城中,只剩下兩千餘人,並且沒有幾個人不帶傷的。 田豫一個腳步不穩,被親兵扶起來。鄒丹走近,他看到田豫身上一處觸目驚心的箭傷,箭支透過鎧甲『插』進他的腹部。 “國讓!你當真是勇士啊!”鄒丹說不出其他話來,他扶住田豫不住感嘆。 田豫搖搖頭表示不在意,“大人,如今城中多了那麼些百姓,要長期固守是不行了,要向公孫大人求援,讓其帶兵來跟咱們一齊跟烏桓人決戰。” 鄒丹拍拍田豫肩膀,“你放心,我馬上派人去做。” 鄒丹話雖然這麼說,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派去跟公孫瓚求援的人已不止一波。而得到的回覆他不敢說出來。

第一二零章 漁陽

南皮城外,青州軍大帳。

大帳外淅淅瀝瀝下著連綿不斷的小雨。

管亥走到火爐邊取了一碗酒,咒罵道:“這個鳥天,下雨不說還真他孃的不舒服,要說這時在家摟著小媳『婦』該多好啊!”

郭嘉笑了笑,“春日多雨和疫疾,夏日酷熱難當,秋日乃收糧的農忙,冬日裡更加嚴寒。這四季都非徵戰的好時日,要不是天下紛『亂』我等也不會聚集於此。”

袁尚對周倉、管亥兩人說道:“懂天時地利者勝,四時交替迴圈乃天之常理,須知春防疫疾,夏防水攻,秋防火攻,冬防寒凍。這就要大將懂得利用天時,防敵破敵。”

周倉點點頭,“這從前還真沒想到,這天氣中竟還藏著戰法,怪不得我等當黃巾時會敗亡。”

袁尚接著說道:“冀州軍會從中山的唐縣,河間的高陽兩個方向進攻涿郡。我軍的任務是押運渤海收集的糧秣輜重到高陽,隨後攻取涿郡東邊的方城,再與冀州軍圍困涿縣。”袁尚將沮授和袁紹的謀劃說了一遍。

幾個將領沒有說話,這個確實是最穩妥的謀劃了。配合著劉虞舊部、鮮卑烏桓人一齊進攻公孫瓚,即便公孫瓚是三頭六臂,也抵擋不了四面的圍困。

郭嘉卻笑了笑,“公與先生太過於謹慎了,北面有鮮卑烏桓人,東面有劉伯安舊部,這攻克涿郡還不是遲早的事。我軍完全可作為一支奇兵。從渤海奔襲漁陽郡或公孫瓚廣陽老巢”

袁尚心想郭嘉血『液』裡有股賭徒地心『性』,他出的謀劃往往十分冒險,但相應地回報也是豐厚的。郭嘉一個策士為了達到軍事目的,可以那麼出奇制勝地冒險策劃,但作為一方諸侯他不得不從軍事、政治等方方面面考慮。就像歷史上曹『操』採用郭嘉的謀劃奔襲三郡烏桓。最後也取得勝利,但征途中兵士死傷甚重,全軍幾乎陷入困窘地死境。

所以袁尚不得不顧及財力錢糧的消耗。兵卒人員的損失,治地生產等影響。在袁尚地心裡,以正和、以奇勝才是王道,郭嘉就是那奇,田豐沮授則可為那正。

“郭先生。你這就不對了。”一同跟袁尚來到大帳地袁熙說道。“這攻打涿郡是父親還有公與先生他們一同謀劃地。眾位大人都覺得這是完全之策。你說地奔襲薊縣不是太冒險了嗎。難道先生自認為就咱們這三萬多人能拿下公孫瓚老巢?”

郭嘉看了袁熙一眼。說道:“袁公與沮授先生他們地謀劃並無不妥。郭某所說權當參謀。要設奇兵奔襲廣陽也非是攻打公孫瓚薊縣。而是佔了他糧秣地囤積地。要是沒了糧食公孫瓚敗亡在即。”

“此事等到高陽匯合再向父親稟報。”袁尚說道。

眾人答應。分配了任務後都下去籌備。袁尚也讓袁熙下去休息。大帳中只剩下郭嘉。

郭嘉笑著取出一隻檀木匣子。“這是秀兒小姐託我帶來地。”

袁尚收下匣子。“青州那邊一切都好吧?”

郭嘉點點頭,“有元皓先生他們那些俊才在,青州各項事務政通仁達,相信不出三年青州就會成為不亞於徐州、兗州的兵精糧足地富庶之地。”

“田元皓、國子尼、王叔治皆是暢曉政務地的幹練之才。國子尼王叔治兩人可執掌州郡,元皓先生如果在朝中可做三公丞相。”袁尚說道。

“想不到公子您對元皓先生這麼高的評價。只是他一心為袁公謀劃,未必會歸附公子。此次河北平定後,他恐怕就要回到冀州了。”

袁尚笑了笑,“他想回去,但冀州父親身邊有些人可不願他回去爭權。元皓先生他是自認為是剛直士人,要是我名正言順地成為袁家繼承人,他也只能盡心輔佐。”

“張俊義那裡可是對公子讓他留守青州意見很大呢。”

袁尚知道這些人事最難處理,田豐、張不是他的歸心嫡系。要他們表態還需時機。“元皓先生會安撫規勸他的,雖然元皓先生一直堅守長幼嫡庶。但他是個懂大局的人。”

郭嘉搖搖頭,“真虧公子如此相信元皓先生,竟然讓一個支援大公子的人留守根基。”

袁尚目光變得深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是現今我的班底還是太單薄了。諸侯兼併局勢不明,但過不了幾年天下大勢就會明朗開來,中原大戰不可避免,我不僅要助袁家贏得混戰的勝利,還要奠定在袁家地位置。”

“那公子看何人能與袁家爭雄中原?”郭嘉問道。

“曹孟德!”袁尚毫不猶豫地說道,“曹『操』梟雄本『性』,他手下群英聚集,又佔據著地處中原的兗州、豫州之地。要是向西可取有糧倉之稱的徐州,向東可掌控司隸關中。能跟我袁家奪天下者必曹孟德。”

郭嘉淡淡一笑,“公子你倒是和文若想的一樣,看來將來的一戰是袁公與曹『操』兩人的爭雄吶!誰能勝出誰就控制了河北中原,天下大勢必然分明。”

“中原之地我等無暇顧及,為今只有先贏了眼前幽州這盤棋在做計較。”袁尚問道,“奉孝你看此戰勝算如何?”

“只要不出差池,我軍必勝!”郭嘉說道,“只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公孫瓚馳騁幽州多年,其手下都是跟胡人作戰的精壯兵士,要勝還是需非一番心思的。”

“我怕三郡烏桓地蹋頓跟大哥他們勾結,這次攻打幽州我最看重地就是名聞天下地烏桓突騎了。”袁尚說道。

郭嘉點頭,“攻打幽州除了練兵我軍毫無好處。這可不符合公子地『性』子。原來你看上烏桓精騎了,不過不需擔心,烏桓人並非只有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郡。待平了公孫瓚,公子可對袁公說仿製朝廷先例,準許我等自行招募烏桓騎兵。如此我等可從幽州邊地全部烏桓部族中徵召精銳。”

袁尚點頭答應。從收集來的訊息知道,曹『操』收編了匈奴於夫羅殘部,要是給他練出一支由匈奴人組成的“虎豹騎”可就麻煩了。這樣袁尚自然想到“以夷制夷”這個法子。

“烏桓突騎!”袁尚喃喃道。

南皮的太守和縣吏早將糧秣輜重準備好。袁尚交涉一番後很快取得了這些物資。春播之後各鄉裡勞力相對剩餘,為此袁尚又在當地徵召了一批民夫押運輜重。

這次冀州軍共出動五萬多,但這些並不包括一些兵曹營和民夫。幾萬人一天消耗地糧食是驚人的,所以必須從儲糧地運到接近前線的某個要地儲藏,再調撥分發給各兵營袁尚所部三萬多人其中有輜重營五千,歸呂曠呂翔兄弟統轄,負責糧草地押運,還有處理其他一些雜務。但五千人遠遠不夠。徵召民夫在所難免。

春季陰雨連綿行軍不便。押運著輜重的青州軍,從南平到河間高陽用了十多天時間。

這次袁紹親自掛帥出征,隨行文官就有沮授、荀諶、逢紀、郭圖、許攸、陳琳。武將有鞠義、顏良、文丑、高覽、蔣義渠、蔣奇、趙睿、牽招。畢屬袁譚的手下有辛毗、朱靈、臧洪。

袁紹吸取上次教訓,留下親信和重兵把守鄴城。但讓袁尚汗顏的是,除了審配、辛評、韓猛、崔琰等人,袁紹竟然還留下淳于瓊這個死黨鎮守魏郡。在袁尚看來,淳于瓊雖然是袁紹心腹死黨,但其人才智一般,還是個大酒鬼。但袁紹用人的標準之一就是任人唯親。他的安排別人很難改變。

高陽縣城內的府衙給袁紹用作了暫時駐所,當袁尚來此覆命時發現在場的人並不多。一打聽才知道袁紹安奈不住袁譚等人地慫恿,三天前就出兵進攻涿郡了。

其中鞠義回中山,從唐縣領兵攻故安、國縣。袁譚、臧洪、朱靈領兵攻北新城。顏良、蔣義渠、蔣奇攻範陽。

袁紹先是對袁尚嘉獎一番,然後詢問了青州軍和南皮輜重地狀況。

“三公子,就等你這路大軍來了。”郭圖說道,“我軍幾路出擊,只剩下偏居東邊的方城。”

“方城臨近涿縣和薊縣,如果公孫瓚要出兵馳援必先到方城。”袁紹語重心長道。“所以此地要兵卒多而精的青州軍攻打駐守。”

袁尚答應。這也是事先計劃好的。

漁陽城。

一個渾身浴血的騎兵一路疾馳到城下,“平谷急報!”那個騎兵剛剛喊完就倒下馬去。

城上兵卒不敢開城門。他們中一個人坐上簸箕,吊下城去將那個斥候接上城牆。當他們一檢視才發現那名斥候身後中了兩箭,傷口的血漬已經幹了,能撐到這裡已經難能可貴。兵卒們在斥候身上搜出一封求援信。

不一會,漁陽太守鄒丹和田豫來到城牆上。鄒丹看完求援信後臉『色』陰沉,他許久沒有說出話。

田豫正要問,鄒丹就說道:“平谷縣陷落,這已經是第三座陷落的城縣了。悔不該不聽國讓之言,集中兵力對抗蹋頓。”

田豫嘆了一聲,之前他建議鄒丹,將漁陽北面各地的民眾百姓遷移到漁陽和廣陽。然後將守軍集中起來,依仗漁陽城跟蹋頓、閻柔對恃,以拱衛廣陽薊縣。但鄒丹不捨得丟掉北面那幾個城縣,而力主分兵步步堅守。但短短十多天漁陽北門只剩下了漁陽一座城池,淪陷的那些地方不僅損失不少兵卒,庫存地糧草也被掠奪一空。

“大人你看!”城上一個兵卒指著遠處喊道。

鄒丹、田豫放眼看去,漁陽城北面隱隱出現一大片的人影。煙塵漸漸瀰漫開,好似好幾萬地大軍正朝漁陽開赴過來。

“敵襲啊!快發出示警!”一個百人將喊道。

“等等!”田豫喝止了那個百人將,“那些不像是胡兵,待看仔細了在說,莫要慌『亂』!”

果然當那些人影稍稍近了。城上的兵卒們也都看清了。田豫倒吸口涼氣,他一拳拍在牆跺上,恨恨道。“可恨的胡人,竟然將北面獷平等地的百姓趕到這來了。”

鄒丹眉頭緊皺,“這可如何是好?看上去好幾萬人吶。”

不僅鄒丹、田豫兩人,城牆上的公孫瓚軍兵卒都手足無措,要是胡人來了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投石『射』箭,但是同胞百姓被趕到城下他們就無可奈何了。

漸漸地,四五萬地百姓拖家帶口地來到漁陽城下。他們紛紛呼喊著求守將放他們進城去。

“大人!咱們是獷平人,烏桓人打下了家裡搶走了糧食。咱們無路可走了。”“大人你放咱們進去吧。烏桓人就在後頭啊!”

“鄒大人!”田豫急道:“這是胡人攻心之法啊,要是放任這些漢民不管不問,我軍士氣必定跌落。”

“我知道!”鄒丹淡淡看了田豫一眼,“那你敢說這些人中沒有混進胡人嗎?再說漁陽城已經遷進附近不少百姓人家,可還有空閒的地方安置他們嗎?”

田豫沒有說話,他知道鄒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就是多了好幾萬人吃飯,城中儲糧必定急劇消耗。

“大人,咱們可都是公孫瓚將軍地治下之民啊!你們徵集糧食時咱們可都沒有少啊!”“大人。俺兒子就在軍中,你放俺們進去吧!”不少人已經跪在城下。

田豫轉過身去,公孫瓚地勢力根基多在漁陽、右北平的邊地。公孫瓚軍兵卒也多是這些地方地人。就如城下那些人所說,他們的兒子在軍中效力,如果放任他們被胡人屠戮,軍中兵卒會怎麼想?

“大人你放那些百姓進城吧!”田豫下定決心,“沒有房屋就安置子街巷上。要是放任他們不管,軍心遲早潰散!那樣城牆再堅固,也抵擋不住烏桓人鐵蹄。還不如激勵士氣。跟烏桓人拼死一戰!”

鄒丹顯得十分猶豫,他底下頭去。不敢觀望城下的平民。

“烏桓騎兵!”望高臺上預警的兵卒喊道、

田豫趕緊眺望遠方,果然一隊隊的騎兵往來賓士,他們帶起陣陣煙塵,發出陣陣聲響。用行動威懾恐嚇著城下百姓。

漁陽城下的百姓早就被那鐵騎地聲音嚇怕,密集地人群出現擁擠,甚至有人給推到了護城河裡。

烏桓騎兵並沒有衝擊那些百姓,而是圍繞著他們,偶爾『射』出一些箭支。但就是這樣的舉動,使百姓更加驚恐,哀嚎聲一片,後面接近烏桓騎兵的人瘋狂地向漁陽城擁擠,彷彿只有城中才是能拯救他們『性』命的避難所。

“大人請你放他們進來吧!”那個百人將跪了下去,“俺是獷平人,俺老爹老孃指不定就在下面啊!”說完那個百人將淚流滿面,叩首不已。

“大人,俺也家裡也在北邊被胡人攻下。家裡人就在那裡啊,俺看到了!”“大人,我們願拼死去打那些胡人!”城牆上跪倒了一片兵卒。

鄒丹緊緊握住腰間刀柄,在做最後決斷。

“鄒大人,咱們再派人跟公孫將軍求援,他不派援軍也要多給糧食輜重來,只要有了後援咱們能守住漁陽,不然漁陽陷落公孫將軍就會被攻進薊縣啦!”旁邊一個副將建議道。漁陽收集來的糧食都被公孫瓚要去了,他們所剩不多,不然也不會如此被動。

鄒丹看著城外百姓中箭倒地,心被揪起來,終究同是漢人,其中還有他部下的家小,他心裡不好受。

“田豫!”鄒丹突然喝令道,“你領所部五千人馬列陣從南門突過那些人群,去攻擊烏桓兵。在城中兵營的人都給我到南城門戒備,看管安置那些進城的百姓,還有不能放過一個胡兵進來!”

“大人你?”田豫聽到鄒丹如此下令反而猶豫了,他知道漁陽對公孫瓚的意義,鄒丹如此做是要拼死一戰。

現在地田豫終究還是年輕了些,血『液』中那股熾熱不可抑制地燃遍全身,他顧不上什麼全域性,要他看著那些漢民遭受屠戮他做不到,只要救下城外的那些漢民,他寧可戰死。

“大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一個胡人進城!”田豫堅決地說道。

百姓稍稍少的南城門敞開,先是一支千多人騎兵疾馳而出,他們大聲呼喝,讓那些平民讓開道路。隨後四千多步卒列陣跟著騎兵突出去。

不一會田豫所部就跟烏桓人交上手,那五千兵卒同仇敵愾,士氣高漲,他們悍然不懼地突殺截擊烏桓騎兵。這時號角聲大作,遠處又奔襲出大股的烏桓騎兵,從聲勢看上去恐怕有萬餘騎。

百姓蜂擁地湧進漁陽城,裡面的兵卒開始疏散他們,城門旁邊也有大股的守軍披甲列陣戒備,防止胡騎趁機突進城中。

“豎起盾牌來!”田豫呼喝著讓兵卒們列陣呈弧形圍住南門。烏桓騎兵不顧眼前是百姓還是守軍兵卒,他們瘋狂地衝擊前進,目標只有一個----城門。

田豫心中瞭然,烏桓人的目的果然是攻城,他早有應對的措施,他讓步卒豎起盾牌格擋烏桓騎兵地騎『射』,再擺出一列列長矛抗拒騎兵地衝擊,一千騎兵再機動在周邊掩護步卒方陣。在田豫指揮下,五千人井然有序,他們互相配合著擊殺敵軍。瘋狂衝擊的烏桓騎兵一時間也難以突破南門外那片不滿長矛地人牆。

兩刻鐘後,除了互相踐踏擁擠死傷的一些人,其餘百姓都已擁擠進了漁陽城。混在百姓中間的烏桓步卒,還有小股的烏桓騎兵趁機湧進城中,但立即被守軍辨別並剿殺殆盡。公孫瓚軍跟烏桓鮮卑人作戰多年,戰力並不比胡兵差。

烏桓兵幾次衝擊都衝不跨那“人牆”,漸漸地他們已經開始後撤。而當田豫那些人退回城中,只剩下兩千餘人,並且沒有幾個人不帶傷的。

田豫一個腳步不穩,被親兵扶起來。鄒丹走近,他看到田豫身上一處觸目驚心的箭傷,箭支透過鎧甲『插』進他的腹部。

“國讓!你當真是勇士啊!”鄒丹說不出其他話來,他扶住田豫不住感嘆。

田豫搖搖頭表示不在意,“大人,如今城中多了那麼些百姓,要長期固守是不行了,要向公孫大人求援,讓其帶兵來跟咱們一齊跟烏桓人決戰。”

鄒丹拍拍田豫肩膀,“你放心,我馬上派人去做。”

鄒丹話雖然這麼說,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派去跟公孫瓚求援的人已不止一波。而得到的回覆他不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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