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妹這是……陷進去了?!
小沛。
衙署外。
糜氏和孫氏的馬車並排停在街道上。
孫乾因為要急著回郯縣復命,已經留下管事在小沛廣發通告,大肆收購秋糧,硬是搶了糜氏一步先機。
而糜芳則帶著自家小妹糜貞,直接進了衙署求見許越。
“許將軍,舍妹聽聞將軍的英雄事蹟後,心中十分仰慕。今日特意隨在下前來,只求一睹將軍風采。”
糜芳站在堂下,滿臉堆笑地拱手介紹。
坐在主位上的許越聞言,愣了一下。
你妹?
那豈不是......歷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糜夫人?!
就是長坂坡之戰為了不拖累趙雲,自己抱著阿斗跳井的那位徐州頂級美人?!
許越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毫不避諱地上前幾步,上下打量起這位傳說中的剛烈奇女子。
只見糜貞並未像尋常婦人那般將頭髮高高盤起,而是用一根簡單的髮帶將青絲束在腦後,如瀑布般披散下來。
她身穿一襲深紅色的錦袍,腰間系著一條白玉腰帶,將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勾勒得淋漓盡致。
再看面容,膚白勝雪,五官精緻。尤其是一雙劍眉,讓她在溫婉中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英氣。
氣質雍容大氣,眼神清冷銳利。
好一個奇女子!
這要是放在現代,妥妥的一個高冷美女總裁、職場女強人啊!
可惜生錯了時代。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漢末,女子除了嫁人相夫教子,幾乎沒有任何出路。
除非像蔡邕的女兒蔡琰那樣,頂著個大儒父親的光環,自己又有驚世才華,才能得到士人們的幾分尊重。
......
“阿嚏!”
此時,一輛正從長安駛向兗州的破舊馬車內,一名清冷的紅衣女子揉了揉鼻尖。
她雙眸無神地望向窗外,微微蹙眉。
奇怪......總感覺有人在背後議論我?
......
小沛衙署內。
“呃......這位......糜姑娘。你特意跑來看我,是有什麼指教嗎?”
面對這位高冷御姐,許越竟然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絲侷促。
他背著手,微微清了清嗓子,語氣都變得斯文起來。
平時跟典韋那幫糙漢子混在一起,大家一口一個“老子”、“他孃的”,怎麼粗鄙怎麼來,完全沒負擔。
但現在突然冒出來個如花似玉、氣質出眾的大美女,還是特意來看自己的迷妹,許越這老臉多少有點掛不住了。
“小女子不敢當指教二字。”
糜貞微微欠身,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卻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冷靜:
“只是心中好奇。將軍孤身率五十騎斬於毒,千里奔襲救曹公,甚至未卜先知,提前預判了闕宣的謀逆。可謂威震徐州。”
“不僅如此,將軍還能散盡千金招募死士;又能不費一兵一卒,以‘唯才是舉’的空頭支票,便讓孫乾和家兄心甘情願地為您籌集糧草。”
糜貞抬起眼眸,直視著許越:“小女子實在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位英雄,能兼具如此驚世的武勇與深不可測的心機手段?”
“啊哈哈哈......”
許越老臉一紅,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
躲在後面的典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臥槽?!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將軍居然會臉紅?!
還會不好意思地撓頭?!
那平時張嘴就罵娘、滿肚子壞水坑人不見血的土匪去哪了?!
典韋死活也想不明白,自家將軍這副皮囊下,怎麼還能藏著這麼“純情憨厚”的一面?
許越乾笑了兩聲,迅速調整好表情,恢復了以往那種弔兒郎當、運籌帷幄的高深模樣。
他擺了擺手,故作謙虛地嘆了口氣:
“唉,姑娘過譽了。其實我也沒什麼通天的手段。”
“主要是......對手太弱了啊!”
許越說著說著,尾巴又翹了起來,表情別提多嘚瑟了:“其實我挺遺憾的,參軍太晚了!”
“我要是早生幾年,虎牢關前溫酒斬華雄的就沒關二爺什麼事了!
三英戰呂布?
我一個人就能把那三姓家奴挑下馬!至於汴水之戰,要是有我在,徐榮算個屁,主公絕不會吃敗仗!”
“可惜啊,生不逢時,最後就碰上個叫於毒的黃巾賊。於毒是誰啊?我聽都沒聽過!殺他那不是跟鬧著玩一樣嗎?”
典韋在後面聽得嘴角狂抽,嘴型無聲地動了動。
雖然沒出聲,但從口型完全能辨認出四個字:真特麼能裝逼......
“裝逼”這個詞,當然是典韋從許越那裡學來的。
糜貞聽完這番驚世駭俗的“吹牛”,非但沒有反感,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原本想一直保持高冷的人設,這下徹底綳不住了。
“將軍可真是個......妙人。小女子還從未見過如此別具一格的‘自謙’之詞。”
自誇的武將她見過不少,無非就是吹噓自己力拔山兮、用兵如神。
但像許越這樣,含沙射影地把自己比作斬華雄、戰呂布的絕世猛將,甚至還暗示曹操當年打敗仗是因為沒帶上他!
這份狂傲中帶著幾分痞氣的自信,確實有趣得很。
“啊......哈哈。”許越打了個哈哈,覺得這天聊得有點尷尬。
他回頭瞪了一眼還在發獃的典韋,使了個眼色,然後對糜家兄妹說道:
“二位,真不好意思啊。我跟老典還有點重要的公務要辦,這衙署就不招待你們了。”
“要是二位不嫌棄,可以去偏廳喝口茶等我。
沒辦法,我答應了龍騎營那一百號弟兄,今年冬天必須讓他們頓頓吃上豬肉。
我得趕緊去後院劁豬了。”
“瞧豬?”
糜貞愣了一下,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豬有什麼好看的?
還要特意去瞧?
“既然如此,小女子本就要在小沛盤桓幾日。不如......隨將軍一同去瞧瞧?”糜貞大大方方地提議。
“你劁?!”
許越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驚恐地看著糜貞。
“怎麼?將軍覺得小女子一介女流,不方便?”糜貞微微蹙眉。
“我有什麼不方便的?反正又不是劁我!”
許越嘴角瘋狂抽搐,乾笑兩聲,“那行吧,既然姑娘對這門‘手藝’感興趣,那就一起去觀摩觀摩吧。”
“好。”糜貞抿嘴輕笑。
她出身商賈世家,本就沒有那些繁文縟節的束縛,從小跟著父兄走南闖北,性格落落大方,毫不扭捏。
許越這種直來直去、毫不做作的性格,反而很對她的胃口。
兩人並肩向後院走去。
而一直被晾在旁邊的糜芳,此刻整個人都麻了。
他獃獃地看著自家小妹的背影,腦瓜子嗡嗡作響。
見鬼了?!
小妹今天這是吃錯藥了嗎?!
剛才笑得花枝亂顫,現在竟然還主動要求跟著去看豬?!
要知道,小妹在家裡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連自己這個當二哥的,平時跟她說話都得小心翼翼!
怎麼今天一見到這位許將軍,不僅變得活潑俏皮,而且分明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回想起昨晚小妹信誓旦旦地說“糜家定能比孫家更受許將軍器重”的豪言壯語......
糜芳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親娘嘞!
難道小妹昨晚說的“妙計”,就是親自上陣施展美人計?!
看這架勢,這哪裡是去施展美人計,這分明是她自己已經徹底陷進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