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 虎至
第一二四章 虎至
“我們不光會派人重修浮橋,甚至直接退出晉陽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聽到路仁兵的最後一句話,於篤直接斯巴達了:神轉折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轉折啊……尼瑪,這是什麼節奏?
驚疑不定的看了一眼路仁兵,於篤便把目光轉向郭嘉跟戲志才,見兩人神色如常,心中的悸動便戛然而止。
笑呵呵的望著路仁兵道:“哦,不知道怎麼個交談法”?
聽到於篤這麼說,路仁兵眼中自得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語氣誠懇的道:“說實話,我家太守大人是十分仰慕於將軍的”。
“自董賊禍亂洛陽,於將軍傳檄天下,號召天下英雄共討之之時,我家太守大人就說過:今大漢棟樑,唯於使君耳”。
“自那之後,我家大人就日夜感嘆:只恨生不逢時,不能在於將軍帳下效力。聽聞於將軍率部而來,我家大人可是興奮的連夜不睡覺。直呼老天待他不薄,賜他於明主”。
“唉,只是我家大人夙夜不眠,加上前些年落下的病根,竟一病不起。有道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家大人這次恐怕是不行了。即使能挺過去,恐怕也無力再在於將軍帳下效力了”。
“因此,我家大人派我前來,只為了一表衷腸。”
“若是於將軍肯接受我家大人的投效,我家大人自肯將晉陽城雙手奉上。若是於將軍不嫌棄,城內的五千將士,也願一併接受於將軍的領導”。
天上絕對不會掉餡餅的,兩千年後不會,現在更不會!
於篤當然不會以為自己一身王霸之氣,令晉陽城內的病秧子納頭就拜。那他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嗎?
就在於篤胡思亂想的時候,戲志才開口了:“路先生,就算我家主公答應了龍太守的要求,難道你們就不怕我們翻臉不認賬嗎”?
“這個……”,路仁兵沉吟道:“這個,我們自然是要有所防備的。雖然於將軍是難得大英雄,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但是……呵呵,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不過因為來之前我家大人也不確定於將軍的意思,所以我得回去跟我家大人說一聲,看看他是怎麼打算的”?
見戲志才微微頷首,於篤便道:“好吧,我接受你們家龍太守的投效,他有什麼要求,你回去問問,一併報來”。
路仁兵點頭應是,便轉身離開。
於篤這次親自將護送路仁兵一行人,自軍營出來,便能見到遠處塵土飛揚:卻是杜長在指揮一干士兵砍伐樹木。
等到眾人來到汾水渡口,就見岸邊好多士兵揮舞著長槍、長杆,打撈上游漂浮下來的木頭。粗細不一的木頭被打撈上岸之後,就有人負責削尖、有人負責綁紮製作排筏。
甚至還有一些平民打扮的人在那賣力幹活――看裝扮,分明是附近集鎮上的百姓――卻是於篤從鎮子上僱來的木匠跟小工。
沒辦法,誰叫幽州軍公平買賣的名聲已經傳出來了,再加上龍韜秉的名聲實在太爛了。所以在杜長派人在鎮子上僱傭木匠的時候,很多沒事的百姓也跟著出來幹活了――哪怕錢少給點也行啊。
被鎮子上老百姓要錢不要命的做派著實嚇了一跳,杜長便挑選了一些身強力壯的百姓來幫忙幹活。報酬就是一天十個大錢,外加中午管一頓飯。
看到這些熱火朝天的幹活景象,路仁兵倒是神色如常,一路上跟於篤還有戲志才、郭嘉談笑風生。只是他的隨從卻是臉色陰沉。或許知道就算問了也是自討沒趣,路仁兵便沒有詢問,或者勸阻幽州軍的行動,只是催促馬匹的動作,卻是越發的頻繁。
到了渡口,跟於篤告了聲罪,便匆匆離去。
看著路仁兵近乎倉皇逃竄的背影,於篤不由樂道:“哎,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不會就想著拖延咱們吧”?
郭嘉跟戲志才聞言相視一笑,戲志才開口道:“不過是驅虎吞狼之計罷了”。
“驅虎吞狼”?
於篤琢磨了一下,指著自己的胸口道:“我是狼?呂布是虎?”
戲志才默默點頭,於篤大怒:“扯淡!老子才是虎好不好!他瞎了眼竟然敢把老子比作狼!就算是東北虎王也不過是我的寵物好不好”。
說起這個,於篤就想起小白來了:也不知道小白現在長多大了?唉,家裡的兩個敗家老孃們,可別把小白寵成肥貓,到時候胖的跑不動可就糟了。
見到於篤暴怒的樣子,戲志才跟郭嘉都是抿嘴而笑。
見他們兩個這個樣子,於篤也噗哧一下子笑出聲來,道:“哎,你們說,這個路仁兵能不能在今天下午過來”?
“肯定會”,戲志才理所當然的道:“既然做戲,那就要做全套”。
“說起來,這個路仁兵也是個人才”,戲志才一臉惋惜的道:“可惜跟錯了主子,不然,也是一個蘇秦、張儀似的人物”。
呦,這傢伙這麼厲害嗎?
於篤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詢問能否招攬過來。郭嘉就一臉“你可拉倒吧”的表情道:“主公就不要想著招攬他了,此人有節有度,雖不會為龍韜秉殉節,但也不會輕投他人”。
說著,一臉怪異的瞅著於篤道:“這種人心裡有一杆秤,主公,你不是他的菜”。
我了個擦……
一直到回到大營,於篤都悶悶不樂:中午直接化悲憤為食慾,一個人幹了一條豬大腿……
吃過午飯沒多久,果然大鬍子來報:那個人又來了。
路仁兵這才來,可不是空手來的:他手裡捧著一個小盒子。
見到於篤,路仁兵直接呈上那個盒子。於篤打開一看,卻是一摞書冊:是晉陽城內百姓的戶籍跟士兵的花名冊。
在中國古代,百姓的戶籍登記冊可謂國之重器。在於篤眼裡,這可是無價的寶貝。跟他一比,什麼印信虎符,都是不值錢的廢銅爛鐵。
給了我太原郡守的大印,或者給我了太原郡兵的虎符,我就是太原郡的太守、或者就能調動太原郡的郡兵了嗎?
開玩笑!
輕輕合上手中的戶籍冊,於篤一臉的心滿意足道:“呵呵,看來龍太守果真是個信人啊”。
“那是當然,我家大人可是誠心實意的投效於將軍的。我家大人就說,如果拿著太守印信跟兵符過來,估計於將軍不會看在眼裡,便將這個交我下官。叮囑下官一定要親手交道於將軍手裡”。
“怎麼樣,於將軍,現在該相信我家大人的誠意了吧”?
輕輕撫著戶籍冊粗糙的封皮,於篤笑道:“相信,相信。哎,不知道你家龍太守現在身體怎麼樣?好點了沒?他對俺有什麼要求啊”?
“謝謝於將軍掛念,我家大人身體正逐漸好轉,他並沒有什麼要求,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於將軍能夠同意”。
“因為身體實在不行,我家大人希望於將軍能夠准許他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不過出於某些不便明說的原因,我家大人希望能夠悄悄的離開。所以,他懇請於將軍,能夠給他三天時間,讓他收拾準備一下”。
“只需要三天就行了”!
“這三天裡,我們會派人重新搭建浮橋,搭載大人的騎兵過河”。
“作為交換,我家大人會把太守印信跟兵符都交交給下官,城內的五千士兵也會被下令駐守軍營,絕不外出。只待我家大人離開之後,就由下官將一切郡務都移交給於將軍”。
呵呵……於篤聽了心中冷笑不已: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你以為你們派人下令汾水沿岸的縣城、村鎮放棄對呂布的抵抗,甚至支援呂布的行軍的事情老子不知道?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多則五天、少則三天,呂布的大軍就會渡過晉水,出現在晉陽城外?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現在在晉陽城內修築工事、準備死守?你們挖深城外的護城河也就罷了,城門洞裡塞滿了沙包、城牆上堆滿了箭矢、滾木算怎麼回事?
哼哼,想要驅虎吞狼?
老子就算是狼,那也是草原上的狼王!
呂布?哼!他就算是一頭老虎,老子也要把他撕碎!
心裡冷笑不已,表面上卻是笑容滿面,輕輕拍打著手裡的戶籍冊,於篤笑著說道:“嗯,好,我同意了,你回去告訴龍太守,叫他不要操心這些事情,安心調理身體才是正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給辦;我做不到的,我想方設法給辦”。
“我這個人就這樣,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謝謝於將軍的體諒,我這就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家大人”。
“哎,著什麼急”,於篤一擺手道:“你為了這個事情,今天也是來回跑,你就這麼回去,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放心,差一天耽誤不了事”,說著,高聲喊道:“來人啊,準備酒菜,今晚,我要跟路先生不醉不歸”。
第二天上午,宿醉頭昏的路仁兵堅持著、晃晃悠悠的離開幽州軍營。等他來到汾水渡口的時候,卻愕然發現:河面上,已經搭建起了一座寬一丈有餘的橋頭。
等到路仁兵暈乎乎的想要詢問的時候,一陣酒意上湧,又暈了過去。
在於篤的堅持下,路仁兵,這位為兩岸合作作出巨大貢獻的有功之士,被於篤的親衛貼身護送回了幽州大營。而他的隨從,則被打發回了對面。回去之後,對面果然派出了一大波船隻……來幫助修橋。
耶?這傢伙,難道裝比太過,已經徹底沙比了嗎?
隨即,於篤就發現:丫的確實是來幫忙的,不過是來幫倒忙的!
本來五分鐘能打一個樁的,在他們的“幫助”下,十分鐘才能打一個樁――呵呵,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招呼過大鬍子,於篤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有幽州兵挎弓持槍,乘著排筏將他們趕走。有幾個不服的,直接被揪頭暴打一頓,然後給扔到河裡。
雖然這些晉陽的“船工”都頗為健壯,無奈手裡沒有趁手的傢伙,在幽州軍明晃晃的刀槍威脅下,只能乖乖的交出船隻。
第二天上午,一條浮橋終於橫貫汾水,而早就準備好的幽州騎兵,立刻開始過河。
不出所料,等到幽州騎兵的先鋒到達晉陽城下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大門緊閉的城池、嚴陣以待的士兵……
而此時,呂布大軍的先鋒已經抵達晉水,準備強渡的消息也不期而至。